第四章 没有巧合

「我还活着」

尽管凌锋跟他们解释说全在人为，可自己的内心却感觉到隐隐不安。

这四个字犹如具有魔力一般萦绕在凌锋脑海之中，久久挥之不去。

田刚额头上的淤青，脑CT中的那片阴影，田刚诡异的死亡状态…

现在又莫名来了一句「我还活着」…

这些疑点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联系？

凌锋不断回想着整个命案的调查经过，希冀从细节中发现端倪。

他总感觉有一条线将它们连了起来，一条看不着、摸不到的线。

如今，他的思考犹如是拳头打在了空气，绵绵无力。

…

两个月后。

凌锋的追查毫无收获，一切线索都如同一个个独立的个体。

似乎都是偶然发生的，找不到任何有关联的证据。

并且，田刚死后的这两个月，异常平静。

像是一切都结束了，甚至感觉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上级催促着如果发现不了特殊情况，就尽快结案。

凌锋已经吩咐罗皓写了详细的结案报告。

最终只能以田刚意外猝死将这宗命案了结。

案件中的那些没有证据、无法解释的疑点只能不了了之。

之后，凌锋又去看望了田猛夫妇，他们业已安葬了田刚。

虽然情绪依然很低落，但从言谈举止看得出来，他们业已从失去独子的痛苦中走了出来。

毕竟人去已成事实，生活还要继续。

只是失去了最重要的部分，再回到从前已是不可能。

凌锋站在客厅里，鱼缸中那群色彩斑斓的金鱼依然有序地游荡在飘忽摇摆的水草间，像是一直就没有过田刚这样一人主人。

望着这些有序游动的金鱼，似乎它们就如同历史的车轮一般，丝毫不关心一个人的生死，依旧碾压前行。

尽管凌锋见多了死亡，但是年轻生命的无辜逝去总是让他格外惆怅。

「现在想这些还有何用呢！」

凌锋摇头叹息，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对了，田大哥，这是田刚的移动电话，检验科那边已经做了检测，能够归还了。」

凌锋拿出田刚的移动电话，递给田猛。

「凌所长，这…这移动电话还是放你们那吧，我现在注意到这部移动电话就心颤，若不是有这东西，刚子也不会蓦然就走了。」田猛低声说道。

「好吧，那我们就先收着，要是你什么时候想取回去，就给我打电话吧，我再给你送过来。」

凌锋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把移动电话号码留给了田猛。

然后，他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忽然，凌锋注意到，当他拾起移动电话的时候，鱼缸中的那群金鱼蓦然不再有序地游动。

它们如同受到了惊吓一般，四处游蹿。

凌锋苦笑着摇头叹息。

「看来在这群金鱼眼里，手机真的成了危险物品了。」

凌锋跟田猛夫妇道了别，便驱车回到了所里。

派出所一如往常继续忙碌着。

田刚的死就如同众多案子中的一人，像是业已过去了。

尽管还有很多疑点未解，但是相对于全世界未解之谜，这又算得了何。

凌锋每每不由得想到此物案子就如此安慰自己。

…

一人月后，江游派出所。

「回首依然望见故乡月亮，黑夜给了我黑色双眸，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

一串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凌锋拾起移动电话，来电的是田刚的父亲田猛。

「喂，有礼了，田大哥，请问有什么事吗？」

凌锋接起电话，客气地问道。

「凌所长，田涛…田涛他…他也死了！」

田猛近乎咆哮地哭着嚷道，说完后便放声恸哭。

显然，田涛在他的心中，同样占有足够的份量。

「我们马上过去！」

凌锋按捺住心中的震惊，沉声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挂了电话，凌锋赶忙安排了罗皓，让他通知相关人员前往田家村田涛家。

自己则快速驱车，先行前往。

路上，他不断平复着自己震惊的情绪。

如果说田刚与田涛的死没有关系，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这不是巧合，两人的死一定不是巧合！」

丰富的办案经验告诉他，永远也不要相信巧合，一定要重视自己内心的触感，哪怕只是一点点。

如今，自己当初的不安终究应验了，尽管他不止一次的希望自己的忧心是多余的。

凌锋怒拍了一下方向盘，暗骂自己空有那隐隐不安的感觉，而不能揪出问题根源，提前预防，而今又是一人年少的生命逝去。

「既然我的感觉没错，你既然继续作案，那就一定会留下破绽，一定要将你绳之以法！」

凌锋暗自发狠。

这次十分钟的车程，仅仅用了几分钟，便到了田家村。

进村第一眼便看见有一家门口业已围观了很多村民。

时隔才三个月，两个年轻人无故死亡，村中必定是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在外面听到院子里近乎咆哮的痛哭声，凌锋清楚这里必定就是田涛家了。

凌锋下了车，拿出警察证件。

村民看了后，便给他让开了一条过道。

迈入院子，所见的是田涛父母正抱着田涛失声痛哭。

旁边有好几个年近七十的老人。

还有几个中年男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想必都是田涛家的亲戚。

凌锋并没有去打扰他们，他们需要发泄心中的悲痛。

他们站在一旁一边哭泣，一面安慰着田涛父母。

他又何尝不需要宣泄，几个月前他还与田涛见过面。

似是昨日，历历在目，现在便阴阳两隔，真是世事无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站在院子里，凌锋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田涛家尽管不像田刚家那么讲究，但看得出，也是喜欢干净整齐的。

这个季节树叶业已掉光，只有错综缠绕、张牙舞爪的树枝，似乎在诉说着此时的悲凉。

院子中有一颗一人环抱的柿子树，高大沧桑，格外醒目。

要是说田刚的死亡属于意外。

那田涛的死又代表了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正如手机铃声那首歌一般。

我们用一双黑色的双眸去寻找光明。

而找到光明后，光明中，依然还有黑色，就是那双眼睛。

原本以为，案件以田刚的意外猝死为结论而结束。

而田涛的死亡，无疑又推翻了所有的结论。

有的时候，我们以为业已摸到了蛇尾，蓦然间，蛇又回头咬到了蛇尾，周而复始，无始无终。

而在凌锋看来，不管是蛇头还是蛇尾，田涛的死亡，就是他正式介入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