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上朝

嬴慎现在心情很好，只因总算发现跟不说话的少司命交流的方式了。

不说话？

没问题，写字总能够了吧？

嬴慎为此，还特地让公输朝做了个小本子，送给了少司命，让她有话又不想说的时候，在上面写给自己看。

还用木炭在公输朝微不足道的帮助下，搞了一只碳笔。

至少随身写写字，是没什么问题的。

少司命也没有拒绝，嬴慎觉得可能是自己的真心打动她了。

虽然少司命依旧会用她冷漠，而又空洞的眼睛望着自己，但好歹有话想跟自己说的时候，还是会在纸上写明的。

比如现在，嬴慎注意到少司命纸上写着「走开。」两个字。

就知道她业已不耐烦了。

见好就收，嬴慎可还得去参加朝议呢，不能被少司命搞得太狼狈。

退出少司命的房间，嬴慎深呼一口气，这种每天调戏调戏妹子的日子可不多了。

自己得好好珍惜。

朝议虽然不经常开，然而一旦嬴政开启朝议，就不会有小事。

朝臣们都心知肚明。

这次嬴政反常的提前开启朝议，众位大臣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虽然知道可能和嬴慎搞出来的「破土机关犁」有关，但这绝对不是嬴政提前开启朝议的主要原因。

一名法家官员，在众人的推举下，不由得朝着李斯走来。

恭敬的行礼询追问道：「相国大人可知，陛下此番提前开启朝议所为何事？」

「严大夫，陛下的心思，我等作为臣下，不该妄自揣度。」

李斯提点了一句，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哼，神气何。」严姓官员挥袖而去。

当然，这话是不敢当着李斯的面说的，没人想成为第二个韩非。

李斯其实现在也很纳闷，但李斯的消息要更灵通些，清楚前阵子有些许关于嬴慎的谣言。

况且清楚事情被嬴政给发现并且压下去了。

这次突然提前朝议，或许跟这件事有关。

「是谁要对付嬴慎呢？」李斯喃喃自语道。

对于嬴慎，李斯还是十分有好感的，况且此番蓝田之事与「破土机关犁」之事，嬴慎的处理在李斯看来，在这个年纪的人能做到，堪称完美。

对于会出现那样的传言，李斯要是还不清楚，这是大秦内有人想要对付嬴慎，李斯就不是李斯了。

但能做到这件事，并且没有被嬴政抓住马脚的人并不多。

「会是六国余孽？」。

李斯猜测了一番，继而又摇了摇头。

六国势力要是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大秦早都烽烟四起了。

六国余孽此番连连受创，不可能在大秦都城咸阳，再搞这么一出戏，况且不被嬴政发现。

「看来暗中还有我所不清楚的势力。」李斯对于这件事很上心，能够瞒过嬴政跟自己的耳目的势力可不多。

如果李斯不是最近，恰好奉嬴政的命令，经由赵高在指挥罗网，恐怕首先怀疑的就是罗网了。

但罗网最近很平静，况且赵高平时对所有人都很恭顺。

李斯首先排除了罗网。

就在李斯成功排除一个正确答案的时候。

嬴慎跟扶苏连袂而来，打断了李斯的思考。

「果真是兄友弟恭。」

嬴慎听到旁边大臣的议论，好悬没有摔倒。

这还真的冤枉嬴慎了，嬴慎可没有特地等扶苏。

还真就是刚好遇上是以一起进来了。

毕竟虽然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会成为彼此的对手。

但扶苏就不说了，君子一人。

嬴慎怕被胡亥捡漏，更不可能自己出手去对付扶苏了。

在旁人眼中扮演一下「兄友弟恭」，两人还是可以办到的。

不过不同的是，扶苏一来就走上前方左侧主位，这也没何，扶苏的长公子身份以及他现在负责报社的身份。

排在前头没人能说何。

但嬴慎就有点令众人看不透了。

这站位，都快躲到殿外去了。

虽然不清楚为何嬴慎也会出现在此次朝议上，但众人清楚，嬴慎必定是得到了嬴政的首肯。

有几位对嬴慎观感不错的大臣想要提点一番，但不巧的是，嬴政业已来了。

不然，没有官职他哪怕是个公子，也没有资格参与朝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嬴政一来就注意到站在百官前头的扶苏，但并没有说何，秦国有实权的公子，在秦廷一贯都是如此。

例如当年，秦惠文王异母弟嬴疾。

哪怕当时朝中有着纵横家张仪的存在，依旧是大秦朝堂上不可忽视的力量。

但嬴政巡视了一番，才在靠近门口的大臣身后方，注意到了躲在一旁的嬴慎。

赢政原本有些不满的的心情，都被嬴慎这表现给逗乐了。

清楚嬴慎或许猜出来今日或许不单单是为了之前的事，但赢政不会提醒他，更不会帮他。

因为嬴政，也在怀疑他。

况且嬴政也想看看，嬴慎面对政治上的陷阱，会有怎样的表现。

正式参与到朝议之中，嬴慎发现还挺无聊的。

大秦虽说暗地里风雨飘摇，但明面上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并没有太多的大事发生。

总体而言，朝议一开始都是大臣们汇报各种情况，随后嬴政听到感兴趣的多问两句。

也就扶苏站出来汇报报社的情况时，稍稍引人瞩目了些许。

但也很平静的度过。

要不是怕被人指责殿前失仪，嬴慎都想打个哈欠了。

只不过不多时，事情就烧到嬴慎身上了。

少府监出列：「陛下，慎公子所造‘破土机关犁’如何推广，还请陛下明示。」

嬴慎眼睛一眯，少府监明知道这东西是公输朝做的，却还是以自己的名号来说此事，要说不是别有用心，嬴慎自己都不信。

「嬴慎，你如何看待此事？」嬴政似是随口问了一句。

政爸爸哟，此物人该不会是你派出来钓鱼的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嬴慎可没忘记，嬴政不让自己插手此事。

嬴政自己会忘了？

不太可能，估计后面还有其他坑。

嬴慎很肯定，自己要是敢在这件事上指手画脚，哪怕说的很完美，很符合嬴政的心意。

自己的好日子也会到头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打定主意，嬴慎出列拱手出声道：「此物并非儿臣所造，涉及朝政，儿臣不敢妄言，父皇若有吩咐，儿臣唯命是从。」

没想到吧，我嬴慎今天就要当个乖孩子。

机关城哪怕不去，也不能在此事上多做讨论，嬴慎情愿嬴政就这么简单的反悔，让自己去负责「破土机关犁」的推广事宜。

也不想在此事上纠缠太多，多说多错的道理，在哪都适用。

嬴政不可置否地点点头，并没有在此事上多做讨论，按照原本的计划吩咐下去，让少府监到公输家调人，协助制造「破土机关犁」。

毕竟涉及机关造物，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帮忙才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随后又朝扶苏吩咐道：「下期报纸，主板以此事为主，夹杂农事。」

「儿臣恍然大悟。」扶苏正声答复道。

李斯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见事情蓦然平静下来隐隐觉得不对，但只是站在一盘，不发一言。

嬴政不会做无意义的事，嬴慎的出现恐怕还有其他事情。

以嬴政对于朝堂的把控来看。

针对嬴慎的事，恐怕会在嬴慎的事说完之后。

大概率，会是从自己最后要说的机关城之事上面延伸过去。

而能在机关城的事情上令嬴政反常的，只有此番要派去的兵马的兵权了。

「嬴慎不该也不会在此事上插手兵权，恐怕与之前的流言蜚语不无干系，到底是谁要对付嬴慎呢？」

李斯隐隐察觉到，帝国内部因为嬴慎的蓦然崛起，像是多出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情况发生。

这是李斯无法忍受的，最坚固的堡垒永远都是从内部破坏最为容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过，李斯很快就回过神来。

只因嬴慎，将他拟定的章程文书上呈给嬴政了。

朝堂上众人都好奇地望着嬴政，嬴慎蓦然出现在朝议上的原因，或许不多时就要揭晓了。

嬴政将朝堂上的人晾在一旁，自顾自的看起嬴慎上呈的文书。

文字尽管有力，但过于秀气了些，恐怕是请阴阳家暂时保护他的少司命写的。

「哼，还得请人代笔，看来最近疲懒了不少。」

嬴政轻哼一声，打定主意，嬴慎还逗留咸阳的这段时间，要好好关注一下嬴慎的学业了。

嬴慎在下方蓦然感觉背脊一凉。

「谁在算计我不成？」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重新经历一次三年模拟，五年高考的嬴慎。

弯着腰，低头看着地毯，对于自己的意见能否被嬴政采纳，嬴慎心里也没底。

但这已经是嬴慎，所能想到的，对百姓而言，伤害最低的方式了。

虽说是自己的提议，但嬴慎可没想过要让百姓来埋单。

大秦在建造的各种未来的「名胜古迹」，嬴慎暂时改变不了。

但要是因为自己的提议再给百姓加重负担，可就违背了嬴慎原本的意愿。

赢政这时也看完了嬴慎上呈的文书。

对于嬴慎的想法也略有猜测，对于自家出现这么个事事以百姓为重的人，嬴政不好说自己是何想法。

但嬴政清楚，这些朝堂上的大臣们大概率是不会拒绝这封文书上所写的事情的。

嬴慎的想法大概率可以按照他所想的实现。

嬴政也不会在这件事上为难他。

将文书交给赵高，命其传递给朝堂诸公传阅。

嬴政开口道：「诸卿且看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