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最终

阴阳家。

东皇太一蓦然出声道：「一张网。」

月神因为东皇太一的蓦然出声吓了一跳，听到东皇太一的话，不由得追问道：

「东皇大人是说罗网？」

要说秦时最大的网，在月神的认知里，肯定是罗网了。

这是一张遍布七国故地的无形之网。

纵然阴阳家，也对罗网忌惮不已。

只因罗网的存在时间，比阴阳家创建时间还要早。

月神一直都怀疑，罗网或者有更深的目的想要完成。

「我注意到的，是一张比罗网还要可怕的网。」

东皇太一已经通过占卜之术，知道事情的结局了。

即使是他，也没不由得想到，嬴慎之前的所作所为竟然能串联成一张庞大无比的网。

「以民意为绳，以民心为结。」

「嬴慎正在交织出一张，链接着他与天下百姓的网。」

「况且这张网，比嬴政用罗网，秦军布下的针对六国反秦势力的网还要牢靠。」

月神淡蓝色眼纱下的瞳孔一缩。

没不由得想到东皇太一对嬴慎的评价如此之高。

东皇太一察觉到月神力场一顿，便知道她在想何：

「不必在意，嬴慎暂时不是我们的敌人。」

东皇太一尽管所见的是过嬴慎一次，但东皇太一有预感。

嬴慎跟嬴政一样。

都不是，会在意阴阳家探寻「苍龙七宿」秘密的人。

只是暂时嘛。

月神微微颔首，虽然自己跟嬴慎的几次见面都不是很愉快。

但阴阳家，的确因为嬴慎得到不少好处。

嬴慎的许多奇思妙想，即使是月神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有着不凡的影响。

但月神对于嬴慎此物人还是有所保留的，想了想，还是询追问道：

「东皇大人，后续该如何对待嬴慎。」

「顺天应人。」

东皇太一不由得想到了，从嬴慎手上凌霜剑所感觉到的力场。

心中有了些许明悟。

「顺其自然。」

拿定主意的东皇太一朝着月神说道：

「他未来或许会有求于我们，那时自然会为我们所用。」

但东皇太一有句话没说出来。

若嬴慎真的影响到阴阳家的计划，那么阴阳家也不会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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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嬴慎跟章邯围坐在营火边。

一边烤着鱼，一边有一茬没一茬的聊天着。

但章邯本身，并不是能说会道的人。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章邯听嬴慎在扯淡。

诸如嬴慎说他看过一群母猪排队掉下水这种事。

听得章邯本就躁动不安的心，更为烦躁。

嬴慎表现得越平静，章邯就越不安。

「宁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章邯不知嬴慎是听谁说的，还是嬴慎自己说的。

但章邯能听得出来。

能说出这句话的人，恐怕内心早已遍体鳞伤。

章邯现在只想时间回到过去，派遣影密卫盯梢那些被释放的刑徒。

也不希望嬴慎只因灰心，变成他所说的这种人。

「公子。」林旭清点了一下归来的刑徒人数，迟疑着说道。

「归来的刑徒，加上甘良在内，共计…一百一十七人。」

林旭蓦然为嬴慎感到不值。

嬴慎善意之举，换来的竟是六百八十三人的背叛。

莫说嬴慎，林旭也无法接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嬴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嗯」一声，示意自己清楚了。

继续跟章邯围着营火烤鱼。

似乎对此事漠不关心。

但越是如此林旭就越是难受。

嬴慎在骊山大营待着的这段时间。

跟骊山的将士关系都极其不错。

虽说疲懒了点，整天不是去河边钓鱼，就是坑甘良去练字。

但众人都很喜欢这位，没何公子脾气的慎公子。

况且，只因嬴慎的缘故，众人偶尔还能加加餐。

毕竟每次嬴慎钓鱼，最后都会演变成「炸鱼」。

多出来的鱼，嬴慎每次都会指点伙夫烹调给众人加餐。

众人虽然嘴上不说，但一贯默默承着嬴慎的情。

眼见即将到午夜时分。

释放的刑徒归来不到六分之一，众人只能恶狠狠地望着归营的刑徒。

归来的刑徒只能默默承受着。

毕竟，他们现在依旧是刑徒的身份，哪怕赶了回来可能要加入嬴慎的军队。

但身份并没有改变，依旧与普通的大秦将士有着天差地别。

「甘良，过来吃鱼。」

嬴慎唤了一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公子，你若心中不舒服，可以罚甘良。」

甘良望着招呼自己吃鱼的嬴慎，只觉着十分难受。

在甘良看来，世上绝对没有比嬴慎还好的公子了。

不仅教自己读书习字，还送了自己一页包罗万象的兵书。

可没想到，到头来伤嬴慎最深的，却是跟自己一样身份的刑徒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必如此，一切照旧，我不会怪罪于你。」

嬴慎宽慰了甘良一句。

要是结局如此，嬴慎不会怪任何人。

这本就是嬴慎自己的安排。

只是这件事即使是嬴慎也无法把控结局，也不想去把控。

章邯看着面色平静，依旧稳当掌握着火候烤鱼的嬴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觉得嬴慎果真变了。

若是之前。

嬴慎恐怕业已跟甘良开起玩笑，但此时。

嬴慎尽管依旧不忘安抚甘良，却少了一些亲近。

反而多了一份客套疏远。

「看来今天钓上来的鱼，要吃不完了。」

嬴慎望着自己身后方那一筐筐鱼，悠悠说道。

众人沉默不语。

虽说嬴慎之前一贯用内功「炸鱼」。

但从未像今天一般，用内功炸了几箩筐的鱼。

连甘良都恍然大悟，嬴慎只是用「炸鱼」的方式来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

但章邯却理解的更深，刚才嬴慎或许还抱有希望，但现在的嬴慎恐怕业已失望透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将这些鱼…都埋…」

就在嬴慎准备让人，将鱼都拿去埋了的时候。

营地外蓦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线。

「NN D，早清楚不听赵尚的了。」

「就是就是，还说抄近路给公子惊喜，结果把咱们都带沟里去了。」

「这不怪我，抄近路你们都同意的。」

「你那是近路？绕了半天差点绕到渭河里去。要不是纪冰拉了你一把，你早回老家了」

「这都何时候了，公子不会都以为咱们不来了罢。」

「我还真就以为你们不赶了回来了。」

众人吓了一跳。

一看是嬴慎出营来接，心中都暖暖的。

但都没有嬴慎感受到的温暖多。

嬴慎原本都准备请罪去了，但还好，终究没被他们辜负。

这就足够了。

看着好几个湿漉漉赶了回来的刑徒，嬴慎反倒好奇他们到底是遇到了何。

「你们这是？」

为首的壮汉纪冰出列，嬴慎依稀记得他。

之前看上去是最瘦弱的，但回家养了几天，看起来反倒是众人里最壮硕的。

纪冰以前似乎就在军中呆过，上前行礼后，方才说道：

「公子容秉，我等原本昨日便在路上相遇，准备结伴返回大营。」

然后扭头看着赵尚，恶用力地出声道：

「但赵尚那小子非说要给公子一个惊喜，硬拉着我们抄近路。」

嬴慎听完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也算他们有心了。

但一个个搞得湿漉漉的是什么鬼？

掉沟里去了？

见嬴慎示意自己说下去，纪冰愤懑不平地说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谁清楚他赵尚就是个二把刀，带个路还能迷路，硬生生把弟兄们都带到渭河边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很好，给赵尚记上一笔。

「行了。」

稍稍了解了事情经过，清楚他们不是有意爽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嬴慎也没想怪他们。

况且嬴慎点过人数了，不少多少，加上原本在营地的117人，共计800人，一个不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就足够了。

但嬴慎还是很好奇。

要知道，自己可没有做任何预防措施。

本就是在考验最不经得起考验的人性。

更何况他们原先是一群过的不好的刑徒了。

他们愿意统统赶了回来，嬴慎还是很意外的。

原本嬴慎想着回来个三分之一，都能接受。

「你们就没想过不回来？」

嬴慎好奇道。

众人突然沉默了一瞬。

这次反倒是赵尚最先开口道。

「不瞒公子，我赵尚原也想过就此隐姓埋名。」

「那为何？」

一念之差，结局自然不尽相同。

嬴慎清楚这是这个地方大多数刑徒的想法，消除此物想法有多难嬴慎自然也清楚。

「在下家中原本只剩老幼，原也想就此离去。」

纪冰接过话头，朝着嬴慎感谢道。

「但公子与公输朝一力促成‘破土机关犁’出现，家中老幼亦可维持生涯，我等亦非不知好歹之人，公子如此作为，若是背弃公子，家中老幼亦难安眠。」

嬴慎顿时了然，尽管不清楚为何推给公输朝的名望还是分润了一些到自己身上。

但也得这些人知恩图报才有用。

若都是些许白眼狼，就算嬴慎能搞出杂交水稻。

这些人恐怕别说感恩，不怪自己早点拿出来就算好的了。

心结解开，嬴慎总算能放宽心些许。

这些人比普通老百姓过得还要艰难。

但他们依旧没有辜负嬴慎，嬴慎自然不会辜负他们。

「自己生个营火，篓里有鱼。」

「吃完我有话跟你们说。」

望着众人吆喝一声，搭建起营火一面烤衣服，一边烤鱼。

嬴慎总算是能惬意的笑出来了。

至少，这些人让嬴慎明白。

自己为他人的付出，并不是白给。

这场赌局，嬴慎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