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嬴慎莫名的不由得想到了这首经典老歌。
自由,是所有人都向往的。
这些刑徒,却为自己放弃了。
即使加入嬴慎的军队,这些刑徒的身份依旧不会改变。
除非他们在战场上表现出色,才有可能戴罪立功。
用军功来抵消他们的罪责。
但嬴慎从来没有将他们当成刑徒,更何况现在。
他们给了嬴慎一个,足以令嬴慎对他们更好的理由。
见众人微微填了一下肚子,都在烤火取暖。
嬴慎来到营地中央,不由分说朝众人行了一礼。
「公子!?」
众人大惊,自己等人可还是刑徒,嬴慎朝的礼众人承担不起。
嬴慎挥手示意众人寂静。
扫视了一圈,方才缓缓出声道:
「说实话,我嬴慎也没不由得想到,你们能全部赶了回来。」
嬴慎十分感慨,这些质朴的古人,的确给嬴慎上了一课。
「既然诸位不负嬴慎期待,嬴慎自然不会辜负诸位的厚爱。」
嬴慎恭敬地从衣袍掏出一物。
正是找嬴政用自己所立下的功劳,换来的免罪诏书。
嬴慎并没有直接照着念。
众人一看,顿时就想跪迎诏书。
「不必多礼,这诏书,我业已替你们接了。」
说着,嬴慎展开了诏书,所见的是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众人的名字。
「纪冰,那是不是你的名字。」
「别说我,我还注意到你赵尚的名字了。」
…
众人围观看了半天,才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在座800刑徒的名字。
众人尽管还没有看到这封诏书的实质内容,心里却已经有所预感了。
「这是一封免罪诏书。」
嬴慎肯定了他们的猜测,不再隐瞒,道:
「从你们被我选上开始,你们的名字就已经在上面了。」
「换句话说,从你们离开骊山大营那一刻起,你们就业已不再是刑徒,而是我大秦的普通百姓了。」
这原本也是嬴慎给自己留的保险,私自释放刑徒,嬴慎可没那么大胆子。
但释放一群早已被赦免的刑徒,那就另当别论了。
况且要是大部分人都辜负了嬴慎的好意,搞得嬴慎里外不是人。
那嬴慎不介意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为刑徒,躲躲藏藏生活一辈子。
但现在…
「是以,你们能够再做一次选择。」
嬴慎认真的出声道:
「你们不是刑徒,不必顺从我的命令进入军中,你们也是我大秦的百姓,你们能够自行选择,是否响应我嬴慎的征招。」
事实上,按照大秦的征兵制度,嬴慎强征也不是不行。
但嬴慎愿意给这些人一次选择的机会,况且无论如何嬴慎都不会怪罪他们。
「今日始知公子之仁义。」
章邯望着这一幕,不由得感慨道。
章邯很庆幸,这八百刑徒的赶回,让嬴慎在这件事上的所有布局,全部展现出来。
而嬴慎也没有令人灰心。
除了这八百刑徒,离去后是否愿意赶了回来,这种完全看天意,人心的事。
其他事情上嬴慎的表现无可挑剔。
章邯自然看的出来,诏书上的名字墨迹已干。
说明至少数天前,甚至是这些人刚离营,嬴慎就将他们的名字写了上去。
既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这八百刑徒的仁慈。
嬴慎恐怕一直都没有想过,要用身份的差距,去强行令这八百刑徒听命于他。
即使这些人不回来,嬴慎也不会让他们作为逃离的刑徒,在大秦生活下去。
当然,他们自己知不知道,自己业已不是刑徒,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公子仁义,确乃生平仅见。」
林旭在章邯身旁也感慨地出声道。
嬴慎这一手他也没不由得想到。
当初自己看到的诏书上面了没有名字。
现在上面全是这些刑徒的名字,是何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
比起这两位,这些原本的刑徒感触更深。
却没想到,嬴慎一直没想过,要让他们以刑徒的身份听命于他。
原本大多数人也都认为,自己赶了回来骊山给嬴慎卖命,算是报答了嬴慎放众人回家探亲的恩情。
而是给了他们失去的最宝贵的东西。
自由。
虽然成为大秦的普通百姓还需要遵纪守法。
但相比作为刑徒,没人权,没自由的生活。
嬴慎带给众人的,是众人最想要的到,却又不太可能得到的———自由。
「甘良愿为公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甘良本就对嬴慎十分尊敬,在见到诏书的那一刻,对嬴慎的感情顿时上升到崇敬。
这段时间一贯跟随嬴慎读书习字的甘良,自然清楚,那是公子一开始的笔迹。
换句话说,公子从一开始就业已给众人去除刑徒身份的枷锁。
让自己这些刑徒们,不用在只因身份而忧心。
更别提嬴慎还愿意让自己等人知晓身份变化后,自行抉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甘良业已决定,自己这条命以后就是公子嬴慎的了。
「公子!」赵尚更是直接跪下,朝着嬴慎忏悔道:
「我赵尚对不起公子,公子对我等如此好,赵尚原本竟有陷公子于不仁不义境地的想法。」
周遭许多人听完赵尚的话,哗啦啦跪下一大片。
嬴慎清楚,这些人恐怕都是原先想过一去不回的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不管是因作何会原因,至少这些人最终还是回到了骊山大营。
这对嬴慎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起来吧,我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
嬴慎宽慰道。
见众人还是跪着,大有跪着才能为自己的想法赎罪的意思。
嬴慎只好盘腿坐下,以能够直视他们的方式,以更为贴近他们的方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朝着众人说道:
「你们只不过是,受了我嬴慎与父皇二人之恩,」
「可我嬴慎,却收到了你们八百人的感动。」
「真要说起来,还是我嬴慎赚了。」
望着有人想要出声反驳,嬴慎罢了罢手。
感慨道:「你们能回来,我嬴慎业已感激不尽了,是否要做我手下的兵?」
嬴慎起身,不再逗留,声音却在内功的推动下,在众人耳边响起。
「考虑清楚后,明日答复我。」
—————————
「走吧,我等已经没有机会杀嬴慎了。」
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男子,儒雅却又略显沉重的声音响起。
等了这么久,本以为是最好的机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却没不由得想到,嬴慎赌赢了。
赌赢了黑袍男子都没想过,能赌赢的赌局。
错过这次机会,以后要对付嬴慎,可就更难了。
「先生此话怎讲。」燕丹朝着黑袍男子追问道。
没不由得想到,最终劝众人取消这个计划的,还是他。
要自己联合诸多势力,在骊山大营外守株待兔袭杀嬴慎的就是他。
自然,即使略有不满,燕丹也不会随意叫出男子真名。
毕竟男子的身份有些敏感。
「原本这些刑徒不回来,嬴慎离开骊山大营之时,守卫会是最薄弱的时候。」
黑袍男子解释道:
「那时候我们要是袭杀他,成功的几率很大。」
说是很大,实际上男子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嬴慎必死。
嬴慎身旁的守卫力气,不足以对抗众多势力的围杀。
因为那时候,嬴政对嬴慎的关注会降到一个冰点。
可惜,男子算到了一切,却唯独算错了人心。
算错了嬴慎这些时日,所做之事的发酵速度。
最终功败垂成。
「纵有那八百刑徒成军,我等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燕丹反驳了一句,八百刑徒组成的军队燕丹并不放在眼里。
各家势力弟子,以及高手的袭杀,嬴慎不可能躲得过。
八百刑徒军也保不住嬴慎。
「在下不是忧心嬴慎的八百刑徒军。」
黑袍男子沉吟了一会,巍然一叹:
「嬴慎用他自己独有的办法,解决了嬴政给他的难题。」
「嬴政,恐怕不多时就要派人,让嬴慎回去了。」
「况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燕丹望着黑袍男子朝自己看了一眼,心下一突。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多势力能够联合起来,就是此物黑袍男子居中调和。
以及因为男子一直以来,「算无遗策」的表现。
征服了所有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哪怕这次在嬴慎的事情上失手,燕丹也没有因此看轻他。
「先生不妨有话直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黑袍男子充满警告意味的声线响起:
「巨子莫不是忘了,嬴慎组军到底所为何事?」
「如今嬴慎业已组军完毕,要不了多久,大军就会开拔。」
「墨家机关城十分隐蔽,但对大秦而言,恐怕并不难找,更何况…」
「何况还有流沙的人在。」
逍遥子接过话头出声道。
黑袍男子点点头,重新恢复儒雅淡然的声线:
「大秦行军有驰道在,行军迅捷本就在我们之上。」
「我等若不现在出发,恐怕到时巨子赶到,只能看到墨家机关城,在大秦铁蹄之下,成为一片废墟了。」
「唉……」
燕丹方才,只是一时被嬴慎,此物未来大敌蒙蔽了心智。
听完这两位的分析,也知道如今回援墨家机关城才是首要之事。
但燕丹还是很不甘。
杀死嬴慎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燕丹一直有种感觉,嬴慎未来必定会成为天下反秦势力的梦魇。
但,终究还是自己的根基重要。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现在回援墨家才是首要之事,否则机关城被破。
墨家众人从此将成为「丧家之犬」。
燕丹可不想注意到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