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作精小白花（16）

眼睁睁望着母亲和哥哥，被衙役押走。

司静一回头，正好撞见过来的殷彩，她登时泪如雨下，喊了声「表姐」，但还没等说话，便听殷彩出声道：「这事是真的。」

无论父亲本身怎么差劲，但在孩子眼中，始终笼罩着一层光环。

尤其兄妹俩，都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在他们眼中看来，父亲即正义，之前象征家国大义的将军父亲，现在投靠北然，肯定是有人污蔑。

可殷彩的话却打破了司静的幻想。

她愣了愣，泪眼朦胧，咬着下唇努力不发出声线，缓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追问道：「那，那母亲，还有哥，还有哥哥怎么办？」

「他们会没事的。」

有这两方势力的插手，曾经的荣耀是没有了，但命还是能够保住的。

一来，看在司静的面子上，长公主会为罗婉和司卫周旋，二来，毕竟是女儿和外孙，罗家也不会坐视不管。

司静虽然恍然大悟这点。

但这段时间内，明显比以往沉默寡言了许多，甚至跟周承衡玩得时候，都少露笑颜，直到三个月后，调查结果出来。

意料之中，罗婉和司卫保住了一条命，但是两人不再是将军夫人和世子，身无分文，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牢外。

长公主府的马车，和罗家的马车，几乎这时到，毕竟是女儿和外孙，罗家家主终究不忍心，还是派了人来接。

罗婉目光呆滞，一脸生无可恋的被扶着上了马车。

「母亲。」

看到她这副模样，司静心痛如绞，但怕惹她难过，又不敢落下泪来，小心翼翼的站在马车旁，期盼罗婉能说些何。

见女儿如此。

罗婉似乎终于恢复了些许感知，但只是目光空洞，望向远方，极轻极怨的长叹一声：「空算计一场，早知今日——」

话没说完，便猛地停住。

谁也不知她此时最后悔什么，是当初收留白茹引狼入室，还是为了司卫的世子之位，对司长克百般忍让，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伸手掀下帘子，淡漠的声线从里面传来：「你以后安心在长公主府待着吧，不要再来见我们。」

说完。

便吩咐马夫驾车。

司静跟着小跑几步，焦急的说道：「母亲，我去边城把父亲找赶了回来，让他赎罪解释。」

回应她的只有远去的马蹄声。

一贯旁观的殷彩走上前，望着业已化作两个点的罗家马车，轻拍司静的背，安慰道：「表姨不让你去见她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

纵然经过调查，确定罗婉和司卫，与司长克的叛变行为无关，但两人终究受了连累，一个是叛臣之妻，一人是叛臣之子，从今往后，只能依靠罗家活着。

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

反倒当初被过继出去的司静，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倒叫人感叹世事无常。

殷彩斟酌一会儿，叹口气，才说道：「你还是别去了，边城之前传来消息，因为司长克征伐中原不利，图鲁已将他的人头砍下祭旗。」

闻言。

司静猛地转头看她，一脸的不可置信，在对视一会儿后，终于确定殷彩不是在开玩笑。

一时间，竟有些头晕目眩，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冷静下来，一想到两军作战，父亲的人头却被砍下，挂在旗杆上的场景，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也没发出声音。

慢慢蹲下身，泪流满面，咬牙切齿的出声道：「那我也要去边城。」

啊？

殷彩脑海里闪过周承衡的面孔，按经验来讲，只要排除戏精的干扰，每个世界的气运之女，只要想进入婚姻，都会收获美满幸福。

自己之前一贯以为，司静的良配是周承衡。

但现在看来，莫非是以爱情线为辅，事业线为主，此物世界的气运之女，要再get一个女将军的成就？

「我陪你。」

她没有多想，随即斩钉截铁的决定。

两人一人十六，一人十岁，还都是女子，而且以前还从未开过女子上战场的先例，所以在听到她们俩的打定主意后。

长公主一口茶喷出来。

瞪大了双眸，走过来仔细细细打量了殷彩一圈，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微一点，皱眉道：「你自己瞎胡闹也就算了，怎么还带上静儿？」

「表姨。」

司静有些不安的搅动手指，鼓起勇气出声道：「去边城的想法，是我提的，表姐只是想陪我。」

听到这话。

长公主更是惊奇，将她拉着坐到一面，想了想，忽然问道：「静儿，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何了，你告诉表姨，表姨帮你出气。」

尽管早三年前司静就过继到公主府。

但司长克堂堂一人将军，叛出中原，投靠北然也是件大事，难保不会有不长眼的，找司静的麻烦。

「不是。」

司静声如蚊呐，表情很是纠结，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开口出声道：「我，我只是想上边城雪耻，要是我能当上将军，灭了北然，我母亲和哥哥，也能好过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这个理由。

长公主不仅哑然，摸了摸她的发髻，不由得感叹道：「你倒是有孝心，但静儿，你想想，你这么小的孩子去了边城又能做何呢？」

别说一人女孩，就是一人十岁的男孩，人家也不会收的。

再者。

她没有说出的一个理由是，有一人叛变中原的父亲，终究是烙印在身上的耻辱，在京城长公主还能庇佑她一二。

但去了边城，谁清楚那些只因北然，而失去亲人的边城百姓们，在大怒之下，会做出何。

司静没有迟疑，脱口而出：「我能够帮忙洗衣服、做饭，总比继续待在京城享福好，我父亲是那样一个人，我怎么有脸继续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说着，忍不住痛哭起来。

殷彩拉着她，对长公主做口型说道：「母亲，我来安慰表妹吧。」

「嗯。」

长公主点点头。

见状。

殷彩便将司静拉回屋里，由着她哭了个痛快，等抽泣声渐止时，天色将黑，她背上一人准备好的包袱，走过去蹲下，眼睛亮的像猫一样，追问道：「现在，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