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作精小白花（17）

「表姐？」

司静哭过，一双眸子似水洗一般干净，这会儿满是疑惑的看了过来。

「嘘！」

殷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只简短的说了一句「边走边说」，随后就拉起她，动作谨慎的跳出窗口，从后门走了长公主府。

她如今已经十六。

本来打算演场戏，将结婚之事彻底推托掉，但如今瞌睡来了枕头，既然气运之女打定主意上边城，自己当然奉陪到底。

只是因为长公主舍不得女儿，是以才一直拖到现在，还未曾订亲，但也拖不了多久了。

几年后赶了回来，哪儿会有适龄的权贵子弟，愿意娶她此物上过沙场，见过血的「老女人」？

再者说。

司静去了边城，也能给中原士兵带来气运加持，于私于公，都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两人出了长公主府。

听完她的解释，司静回头瞅了瞅，语气有些不确定，问道：「表姐，那你为何不跟表姨说一声，她多忧心啊？」

「跟她说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虽说长公主宠她，但也是有底线的，让自己的女儿和外甥女上战场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所以也只能来个先斩后奏。

在殷彩的强势带队下，两人一路过关斩将，连蒙带忽悠的，终于在三个月后，到达了边城，顺手把两匹马卖了，找个客栈歇歇脚。

披星戴月的赶路。

两人早不复在京城时，矜持娇贵的贵女气质，不仅黑瘦了许多，况且作风也更加粗犷。

找到客栈后，选了个窗口旁的位置，除了荤荤素素的几道菜外，又要了两只烤鸡，两碗米酒，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等填了个半饱后，喝口米酒，小风一吹，只觉着分外舒爽惬意。

「嗝～」

司静打了个饱嗝，眯着眼揉了揉肚子，身体的疲累和食欲的满足，最能使人忘记忧伤，她不似三个月前的哀戚模样，瘦了之后，眉宇间显出几分坚强。

正要说话时。

却听大门处处传来喧闹之声。

好几个衣着褴褛、浑身酒气的男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轻浮的笑，一来就奔着柜台而去。

酒气熏天的出声道：「老板娘，来十斤牛肉，十斤上好的女儿红。」

说着。

伸手往里探去，似是想摸老板娘的脸颊。

在古代，私宰耕牛乃是违法行为，但因为屡禁不止，加之中原疆域辽阔，各地也有不同的应对方法，有的是民不举，官不究，有的干脆借此收税。

但总而言之，牛肉成本很高，售价更高，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几乎可以算得上奢侈品。

更别说女儿红了。

这好几个醉汉作何也不像有钱的样子，明显是来吃霸王餐、找茬的。

两人刚才吃饭时，已大致了解客栈的来历，老板娘姓龚，丈夫从军，现如今已两个月没传来消息，是以人都在猜测，老板娘会不会成为一人寡妇。

大概也是仗着一人妇人好欺负，那几个醉汉才会过来闹事。

司静看只不过眼，起身想和老板娘站在一起，替她壮壮威势，但还没等踏出一步。

「牛肉没有，耗子皮要不要？」

柜台里，老板娘一偏头，躲过那男人的触摸，手下动作不停，仍扒拉着算盘珠子，明明没抬头，却让人能想象出，她的相貌肯定和声音一样凛然不可侵犯。

听到这回应。

周遭看客忍不住发出笑声。

醉汉吃瘪，酒气不由醒了三分，脸上浮现怒色，眼珠一瞪，正要说话，却见老板娘扔过来一样东西，醉汉下意识去接。

只听「吱吱」两声。

扔过来的却是一只大耗子。

这玩意威胁力不大，主要是咬人疼外加触感恶心，几个醉汉这会儿彻底醒酒了，下意识将耗子往地上一砸，望着那灰红相间的一摊，只觉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几人后退两步。

老板娘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大刀来，身手利落直接从柜台翻过来，又将几人逼退几步后，柳眉倒竖，叉着腰骂道：「找便宜找到老娘身上了，喝酒？一群没断奶的兔崽子，回家找你娘去吧！」

「哈哈哈哈！」

一群看客笑得乐不可支。

但还没等他们看够，所见的是老板娘刀锋一转，换了个方向继续骂道：「笑笑笑，等哪天你们这群不要脸的死了，人家扒你们媳妇衣裳的时候，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此话一出。

笑声戛然而止。

边城自古以来就是苦寒之地，加之与北然相接，一直都是流放犯人的首选，民风彪悍，是因为不彪悍的人，在这根本活不下去。

无论哪个人，都不敢言之凿凿的说，自己一定能活过次日。

是以。

一听到老板娘的话，不由得想到自己也是有今日，没次日的主，说不定哪天掉了脑袋，就轮到自己妻子成为寡妇，受男的欺负，便都笑不出来了。

老板娘随手拾起一壶酒，用力往地面一砸，酒香四溢的同时，也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听她冷笑道：「还算个男人的，就给老娘赏这群王八蛋一巴掌，今日的饭财物就免了。」

听到免饭钱。

众人眼前一亮，手心蠢蠢欲动，纷纷嘿嘿笑着起身，朝那好几个醉汉围拢而去，有人带头之后，客栈的所有人全部起身。

「哎哎哎，没必要。」

「错了，老板娘，我们错了。」

「啪啪啪！」

其中，也不乏混水摸鱼的，手脚麻利的将几盘菜用衣裳兜着，然后跟在众人身后，趁乱走了，蹭了一顿免费的饭。

几记响亮的巴掌声后，一群人跟在那好几个醉汉后面，跑出了客栈。

转眼之间。

客栈里就只剩下殷彩和司静一桌客人。

老板娘收拾了地面，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一抬头，见司静要给饭财物，这才注意到，还剩两个客人，推了回去。

说道：「还给何给，小丫头片子就是傻，刚才跟着跑出去多好。」

「那怎么行？」

司静将银子放到柜台上，出声道：「我们又没有帮你打人，作何能免饭财物？」

老板娘找给她财物，瞥了两人一眼，说道：「两小丫头从京城来的吧，送你们一句话，在边城，恶人比好人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