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库房。卒。【倒v结束】
苏沐被池染之的嬉笑声吵醒, 打了个哈欠,困倦的揉了揉双眸,一脸迷蒙的望着池染之。
池染之望着他, 笑的更大声了。
苏沐:「???」
宫嬷嬷等人此刻正摆放早膳, 听到寝殿传来的池染之的大嬉笑声,纷纷惊诧不已。
这么多年,他们从未听池染之这样开怀大笑过,还笑了这么长时间。
浮光掠影也十分稀奇。
池染之的嬉笑声稍歇, 带着笑意的声线传来:「进来。」
宫竹和宫风找池染之有事, 刚到邀月殿就听见池染之的嬉笑声,好奇的与宫嬷嬷和浮光掠影等人到寝殿前,恭声询问:「殿下?」
苏沐还没睡醒, 满脸茫然的坐在床上望着池染之,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众人进来,看到的就是池染之身旁的苏沐,整个人一夜之间胖了好几圈,却因为皮肤极其白皙,像是一个雪白的团子,奶胖奶胖的。一双狗狗眼无辜又茫然,憨憨的看了看池染之, 又瞅了瞅众人。唇红齿白, 脸颊白里透红, 整个人粉扑扑, 圆滚滚,肉乎乎, 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狗。
宫嬷嬷和婢女们瞬间被萌化了, 望着苏沐双眼放光。
浮光掠影扭过头去, 忍俊不由得。
池染之笑的肚子疼,起身到床边背对着苏沐去歇一歇。
宫竹到底还记得这是他的小徒弟,虽然看池染之还能笑的这么开怀便知道大体没事,还是上前给检查了一番,「没什么事,应该是误食或吸入了一些药粉,其中有几种平时不会放在一起的补药成分混合在一起莫名起了作用……」
说着,望着小徒弟的样子,终究忍不住转过头去笑了一会儿。
宫风闻言,笑的眼睛都弯了,轻咳了一声:「所以说,这是,发了?」
宫竹好不容易忍住笑:「可以这么理解。」
宫嬷嬷掩唇:「多久能够好?没有解药吗?」
宫竹笑看了苏沐一眼:「没有,不是毒药。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吧。」
宫嬷嬷和婢女们满脸怜爱的看着苏沐。
苏沐眨了眨眼,终究彻底清醒过来,见众人对着他笑,连忙要跑下床,却差点直接滚下来,从窗边赶了回来的池染之眼疾手快的扶他一下,苏沐推开池染之向镜子跑去,到铜镜前一看,顿时瞪大双眼,愣住了。
此物又白又胖像个超大号发面馒头的人是谁啊!!!
苏沐眨了眨眼,不由得想到头天晚饭前打的那个喷嚏和那些药粉,以及刚刚宫竹的话……
在众人瞩目之下,嗷呜一声抱头惨叫出声。
他这不可置信、天塌地陷一般抱头惨叫想要蹲下却因为胖而全然蹲不下去的模样,看的原本一贯忍笑的宫竹瞬间被戳中笑点,拍着宫风的肩头笑的满地找头。
宫风也是笑的肩膀直抖。
池染之见状额头抵在床柱上狂笑一阵,笑够了终于良心发现,走到铜镜前将苏沐打横抱了起来,本打算安慰两句的,结果抱在手中后除了手感很好之外,还有一丝诧异。
他挑了挑眉,颠了颠,坏心眼的勾唇一笑:「还真就只是发了,重量一点没变啊。」
池染之抱着苏沐转了一圈,爱不释手,见苏沐抱着脑袋没脸见人的模样,声线带着忍笑的颤音:「看,我昨天跟你说了,不守承诺会受到惩罚。幸亏穿的是宽松的寝衣。」
苏沐闻言,置于手,抬头怒瞪池染之,从池染之怀中挣扎着要下去。
池染之怕他摔到微微将他放到地面,说到衣服,池染之想起来国子监的那套,笑着看向苏沐,伸手捏了捏苏沐软乎乎的脸蛋,调侃:
「看来那套准备好的国子监监生服是穿不下了。衣服重做还得等两天,你这次是凭实力成功的逃了两天学。」
宫竹终究笑够了,一本正经的打趣道:「乖徒儿,你当真是制毒鬼才,快将配方给为师一份,以后看谁不顺眼就把谁毒胖。」
苏沐终究接受了事实,可……
他转头看向这一屋子笑话他的家伙,瞬间由憨憨的小奶狗化身地狱恶犬,凶巴巴的将所有人通通赶了出去。
池染之最后一个被苏沐推出门去,回身扒住门框,垂眸笑看着苏沐:「不吃饭了?」
苏沐冷着脸望着他,「气饱了!没事别拽我门,懂?」
池染之一愣,看了看苏沐胖乎乎的脸和乌溜溜可怜可爱的狗狗眼,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苏沐冷哼一声,隔着门缝踢了池染之一脚,重重的关上房门,气呼呼的转身靠在门上生闷气。
听着踏步声远去,捂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更气了!
过了一会儿,苏沐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赶了回来了,还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其中还有他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苏沐眼睛一亮,转身扒在门缝往外看。
只见池染之走在最前,宫嬷嬷和浮光掠影等人端着饭菜走在后面,见池染之揶揄的目光透过门缝向他看来,苏沐连忙躲开。
过了一会儿,饭菜香味更近了,仿佛就在鼻端。
苏沐又一次探头看过去,只见池染之已经到了门前,透过门缝正好和苏沐四目相对。
苏沐:「……」
池染之笑道:「饿了吧?」
苏沐冷哼,怒瞪:「不饿。你走开!」
池染之笑,耐心哄道:「好了,不生气了,我们沐沐现在这样很可爱。」
苏沐:「骗人!你们都笑话我!」
池染之:「我错了。一会儿我让人打他们大板子好不好?」
苏沐:「……倒也不必。」
池染之难得的温声细语:「今日都是你喜欢吃的,还有糖醋排骨哦。」
苏沐迟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池染之:「吃饱了再生气?」
苏沐觉得有道理,于是打开了房门,抱臂背对众人冷冷的站在门边。
只是,他的胳膊也胖了几圈,抱臂的动作做成了抱手腕。
等将饭菜摆放好,池染之就让宫嬷嬷等人出去了,还亲自关上了房门。
苏沐莫名松了口气,没不由得想到下一刻就被池染之打横抱起,走到了桌边落座。
池染之将他放在大腿上坐好,将人揽在怀里,「好了,沐沐不生气了,先吃饭。」
刚要生气的苏沐:「……」
池染之说着,拿过海鲜蔬菜粥递到苏沐面前。
苏沐看了眼,咽了咽口水,双手捧过粥碗喝了起来。
只是他的两手胖乎乎的,池染之怕他摔了碗生气,一贯用手在碗底托着。
尽管苏沐想说,排骨根本不用剔下来吃,但被这么伺候着还挺舒服的,便没说何。
喝了小半碗粥,池染之将肉从排骨上剔下来投喂给苏沐。
他终于清楚池染之作何会喜欢让他挑鱼刺了。
今天的排骨格外的好吃。
池染之耐心细致的投喂着苏沐,眼神软的要化开了,况且看着苏沐这个样子就想笑,苏沐的一举一动,让他的心酥了又化,化了又酥。
吃完饭,池染之给苏沐擦干净手。
苏沐吃饱了就想不认人了,冷哼一声,挣扎着想将人推开。
池染之坏笑,去挠他痒痒。
苏沐原本就怕痒,变胖以后加倍怕痒,哈哈哈哈的笑倒在池染之怀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池染之得逞一笑:「终究不生气了?」
苏沐冷哼。
池染之怕苏沐生气,谁看过来就冷冷的看谁一眼,以至于所有人都不敢再看了。
怕苏沐积食,池染之拉着苏沐在公主府走了一圈,吸引了无数目光。
苏沐这才自在了些,不由得抱住了池染之的胳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池染之得逞一笑。
第二天用完早膳,池染之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宫嬷嬷等人给他梳妆。
新任岭南王钟景琛昨日业已到了京城,今日正式接受册封,册封之后还有宫宴,池染之需要参加。
梳妆完毕,池染之神情淡淡的,但见到坐在外间摆弄着药瓶的苏沐,笑了。
苏沐正好看过来,池染之对苏沐招了招手。
苏沐冷哼一声,置于药瓶走到他跟前,池染之将苏沐拉着坐到自己腿上,「作何还不换衣服?一会儿就出发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沐抓着池染之的手指玩,吐槽:「怎么那么多宴会?走不动,不去。」
池染之伸手微微刮了下他的鼻子,「不去就不去吧。」
*
宫宴。
钟景瑛跟在兄长身后入宴,他原本对陆上章念念不忘,但注意到朝中男子,上至皇帝、太子,下到各级官员,各个气势不凡,顿时将陆上章暂时抛诸脑后,哪个都喜欢。
姐姐钟景玉前段时间已经被钟景琛嫁给了一个和王府关系密切的富商巨贾,而他则跟着钟景琛上京,这次他要留在京城,虽然看似是被作为质子留在这个地方以表示岭南王对朝廷的忠心,但真正的目的是迎娶七公主。
他本来对七公主没何兴趣,可是注意到七公主本人却着实被惊艳到了。他从没见过这般雍容尊贵又秀丽冷艳的女子,况且还气势凌人,让他心动不已。
可惜七公主不多时和女宾一起去了女宾席。
钟景瑛眼睛爆亮。
七公主,他娶定了!
他目光追随着七公主的背影,直到全然看不到,又看向了满朝的文武,会心一笑。
这京城果然是好地方,比岭南好多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钟景瑛坐在钟景琛身边,不由幻想着,以后家中有公主,外面应酬能随意挑选喜欢的男子的逍遥自在的日子。
而后就听到旁人议论起七公主的驸马今日没来,还有人悄声感叹,谁也没想到,七公主竟然会极其喜欢驸马,让所有人都极其惊讶。
钟景瑛眼珠一转,嗤笑一声。有喜欢的就好,他还怕传闻中残暴的七公主没有喜欢的人呢。公主喜欢什么样的,他有样学样就可以了。
便开始打听驸马的事。
皇帝和上次册封萧朔的宫宴上一样,只露了一面便走了,只留下太子接待钟景琛。
太子原本正在和钟景琛喝酒,听到众人谈论着苏沐,一人眼神扫过来,众人随即停止了议论。
钟景瑛被太子充满威势的眼神看的全身都麻了,顿时心猿意马。
回到京城的岭南王府,钟景琛将钟景瑛带到书房,淡淡问道:「今日见到了七公主,你觉得如何?」
钟景瑛拱手道:「七公主明艳无双,景瑛心仪之。」
钟景琛坐在太师椅中,手指敲打着扶手,「七公主极其喜欢现在的驸马,你可有把握能够让她移情别恋?」
钟景瑛恭敬的隔着书桌站在钟景琛面前,闻言抬起头来,露出一人智珠在握的表情,「公主喜欢驸马,那我就学着驸马的样子就好了。等我学的八成像了,就找机会将驸马杀了,再制造偶遇。七公主失去驸马定然难过不已,见到和驸马举止神态都很像的我,肯定会看到我不由得想到驸马,慢慢的,不就移情别恋了吗?只是,现在我接触不到驸马。」
钟景琛上下打量着这个弟弟面上的神情,听他说完,好一会才道:「很好。本王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岭南。驸马过两天便要进入国子监,本王给你也弄了名额,明天你便去吧。」
钟景瑛双眸一亮,一脸谄媚道:「谢过王爷,景瑛定不辱命。」
*
池染之一早去参加宴会了,苏沐在宫竹的院子里摆弄毒药,没想到今日的竹院格外的热闹。
面首们除了跟着池染之去宴会的宫松都在竹院聚齐了,就坐在凉亭中参观胖团子苏沐笨拙的在园子中摆弄草药,却一个比一人正经,脸上都不带笑的,好似只是寻常的来和宫竹聊天。
苏沐便也没有察觉,休息的时候还收到了不少礼物,一脸茫然。
夜晚,池染之赶了回来接人,一眼就看出这些家伙的来意,眼神一扫,众人便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池染之走到药园子边,叫了一声苏沐。
苏沐转过头,一天没见,还有点想念池染之,便丢掉手中的药,向池染之跑去。
池染之张开双臂,看着胖团子笨拙的向他奔来,心里从未有过的快乐。
第三天早上,苏沐不情不愿的在池染之的帮助下穿好了国子监的雪白色长衫,秒变一颗软糯白汤圆。
池染之拉着苏沐刚要出门,苏沐却又反悔了。
池染之将人抱在腿上,捏了捏苏沐的鼻子,无可奈何道:「你的脸皮呢?」
苏沐理直气壮:「不要了。」他现在这么胖,才不想出去见人。
池染之:「那以后我承诺的事也能够反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沐怒瞪:「我可以,你不许。」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池染之挑眉,「你这个窝里横的小家伙。」
池染之叹息一声,不说话了。
也不清楚是不高兴了,还是怎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沐坐在他腿上,悄悄地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儿,又觑了一眼,抿了抿唇,微微拽了拽池染之的衣袖,「好吧。我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池染之笑了,轻口勿了下苏沐的额头,「乖。」
国子监大门口。
池染之扶着不情不愿的苏沐下了马车,浮光掠影将书箱交给苏沐。
没办法,国子监只允许学子进入,旁人就算你是皇亲国戚也不许进,更不许带小厮。
他们站在马车旁,望着苏沐走路都有点费劲,渐渐地向国子监走去。
池染之望着他的背影,笑了,忽然上前拎住了苏沐的衣领。
苏沐回头,满脸问号。
池染之放开他,掩唇轻笑,「没何,去吧,我在这等你。」
苏沐冷哼一声,继续一步一挪往前走。
腿太胖了,迈不开步子。
艰难的上了台阶,走到国子监敞开的大门前,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跨过了门槛,负责接待的司业带着苏沐去见祭酒。
池染之站了好一会儿,才坐回马车。
宫松问,「殿下,我们去哪?」
听闻七公主送驸马来了,又还未上课,钟景瑛心里痒痒,想见公主,便撺掇着众人去大门处看公主和驸马。
池染之端起热茶抿了一口,悠悠道:「就在这等他下学吧。」
钟景瑛比苏沐早来一天,然而仅用这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在国子监很受欢迎。
他要好好看看,公主到底喜欢何样的,他的模仿能力很强的。
众人其实也好奇很久了,什么人能得到那位大魔头一样的七公主的喜欢,纷纷跑到大门处围观。
便,他们见到了公主下车,扶下来一人……
胖乎乎的汤圆一样的少年。
钟景瑛愣了好半晌,心底忍不住嗤笑:「这么丑?」
此物,他真的学不来,他可不想自己变的这么胖。
公主的审美有问题吧?
这样想着,他们就被国子监教学的博士们赶进了课堂。
该上课了。
苏沐在司业的带领下见到了国子监祭酒,是个身材瘦高,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
因为苏沐不只是驸马,还是有爵位的安乐侯,身份特殊,由祭酒亲自带着他参观了国子监,并学习国子监的规矩。
苏沐很快搞清楚了规则,心底默算后,眼睛一亮,计划七天之内毕业。
到了课堂,只有一个空座,就是最后排靠墙角的地方,苏沐没意识到这是方才围观他的学子们在钟景瑛的撺掇下给他的下马威,坦然落座。
博士在上面授课,苏沐从书箱中拿出书本一页一页的翻看,速度不多时,看完一本,再看下一本。
博士在上面望着,素来清楚驸马草包的名声,也不管他。
课间的时候,学子们呼啦啦的围了上来,阴阳怪气的和苏沐问好,接着问东问西。
苏沐仍在认真的以极快的迅捷看书,他现在要早点学完所有的课业,提前毕业,已经进入忘我的状态,全然没注意周遭人的存在。只是当看完今日带来的最后一本书,苏沐蹙了蹙眉,准备起身去找那看上去很好说话的祭酒要书看,才发现周遭围满了人。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躲在人群后在岭南见过的钟景瑛,直觉对方的恶意扑面而来。苏沐上下打量他片刻,评估了一下,觉着不如楚清暄危险,便置之不理。
苏沐:「走开。」
苏沐冷脸蹙眉的模样,颇有几分池染之的神韵,还是挺能唬人的。
众学子明里暗里废了无数唇舌挑衅半天,被他这一句颇具气势的「走开」惊了一下,竟然听话的让开了。
钟景瑛暗恨:装何装?谁不知道这是个出了名的草包,还是个丑八怪草包。
苏沐一路畅通无阻的找到了祭酒,祭酒听闻他的来意,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带他到了国子监的书馆。
苏沐一到书馆,看到三层楼的藏书,愣了一下,对祭酒道:「我只想要看完了能够毕业的书。」
祭酒上下打量了他不一会,眼底忽然涌上淡淡的笑意和微光,抚了抚胡须,「这栋书馆中的书皆是。」
苏沐瞪他,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谎言:「你早上介绍的时候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祭酒看着苏沐,微微一笑。
到底哪个说的驸马草包?
这明明十分不好糊弄啊。
祭酒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抚了抚颌下的山羊胡,笑道:「那都是最基础的,这里面的书才是关键,只有将所有的书都吃透,才能达到毕业的水平。」
苏沐将信将疑的瞅了瞅祭酒,又扫了眼一排排书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七天,理应差不多,只是,回家后也得看书了。
苏沐:「我要在这里看书。」说着就随手抱了一摞,费力的坐在了一旁的桌子边。
书馆的负责人诧异的看了苏沐一眼,又瞅了瞅祭酒。
祭酒笑笑,默许了。
他观察了苏沐一会儿,见苏沐看书的速度十分快,很快就看完一本,接着下一本,若有所思。
就在此时,司业有事找他,祭酒便先走了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沐在书馆中看书看了一上午,其速度令书馆的负责人也极其吃惊。
直到中午的时候肚子饿了,才置于书,去食堂用餐。
钟景瑛早就买通了厨师,正在食堂等着看他好戏。
苏沐一到食堂就注意到了糖醋排骨,直奔那边而去,但他走的慢,等他到那边,那边业已围了一群人都抢着要排骨,都给抢没了。
厨师最后只给他打了一块骨头和很多汤。
苏沐:「……」
苏沐又要别的菜,周围的人呼啦啦围上来将菜抢光,明明是苏沐先要的,厨师却先给他人。
钟景瑛混在学子中间近距离看好戏。
如此往复,苏沐冷冷的瞅了瞅厨师和那帮学子,手指探入袖袋中。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正缺试毒的人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沐这次不着急了,遛狗一样遛着这群找茬的,混乱中,没人注意,几只几近透明的小飞虫从苏沐袖中飞出,在他们争抢的同时,在厨师面前的菜品和他们盘中的饭菜上悠然飞过,洒下一片片透明的药粉。
神不知鬼不觉。
国子监外,宫嬷嬷派人送来了午膳,池染之却有点食不下咽,牵肠挂肚,根本没作何吃。
也不清楚,沐沐可否吃的惯国子监食堂的饭菜……
最终,苏沐只打到了一份醋溜白菜和米饭,找了一人座位吃完后便坐在原地消食。
就在所有人都吃完后嘲笑的看了角落的苏沐一眼准备离开时,却呼啦啦倒了一大片。
钟景瑛也倒在地上,只觉的腹痛难忍,好像吃坏了肚子。
但是他们起不来,为了避免当众出丑,一个个爬向了茅厕。
苏沐边消食边围观了一番乌龟赛跑,这才满意的起身回书馆继续看书。
看了一人时辰的书后,苏沐揉揉眼睛,听见学堂那边还在喧闹,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正好休息一下。
于是,慢吞吞的走到学堂,就见学子们捂着肚子躺了一地。
国子监的常驻大夫此刻正给他们诊治,然而业已给他们开了吃坏肚子的药煎好喂下去有一会儿了,仍是不见好。
大夫一面给他们把脉,一面摇头。
苏沐上前道:「让我看看。」
大夫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不认识苏沐,而且自己束手无策,便让开了位置。
苏沐伸过手,给面前脸色已经有些发紫的今日一贯帮着钟景瑛找茬的学子号脉,过了一会儿,对大夫说了几个药的名字。
大夫不明所以,让药童去拿了过来。
苏沐将大大小小的药瓶中所有药丸都倒了出来,一顿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捏出了很多绿豆大小的黑色药丸,左右手边各放一堆。
苏沐先让大夫将他左手边的一粒药丸喂给面前的学子。
学子吃下去后,顿时好了很多,却瞪向苏沐:「你洗手了吗?」
苏沐瞅了瞅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没有。」说着,又做仔细回想状,神态憨憨的:「我上次洗手是何时候来着?想不起来了。」
那学子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苏沐让大夫将左手边的药丸分了下去,众人都感觉好些了。
苏沐随手拾起右手边的一粒药丸:「你们这次吃坏了肚子还挺严重的,还要再吃一粒这个才能好。」
那被他一句没洗手恶心的不行一贯黑着脸的学子没好气道:「那还等何?」
苏沐慢吞吞的从袖子中拿出一摞糖醋会的入会协议来:「你们签了此物,我就继续给你们治。不签就算了。」
众人不可置信的看向苏沐。
救人救一半开始谈条件?这是人干的事?
谁说这个家伙是废物草包的?分明是个无赖!
对啊,糖醋会中可不都是一群无赖吗?
他们死也不会加入糖醋会!
苏沐见他们宁死不屈的模样,起身收了所有的药丸,「那我走了。你们也不用忧心,吃坏肚子也不算何,你们现在吃了一半的药,回去在茅厕待上三天就好了。」
众人:「……」
眼见苏沐真要走,黑脸学子咬牙切齿:「我们签!」
苏沐特别熟练的将协议发下去,让他们签字按手印。
钟景瑛十分屈辱,准备签字,但苏沐根本就没搭理他,连协议都没给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苏沐收回协议时看了一眼他们的名字再看看人对号入座,最后,还随机抽查了几个,让他们互相叫对方的名字以确保他们没像匈蛮那帮人一样签假名字才将协议都收好。
这才将第二粒药丸亲自发了下去。
不多不少,正好差钟景瑛一个。
苏沐望着钟景瑛,无辜的眨眨眼睛:「没了。」
钟景瑛:「……」
黑脸学子吃完药业已感觉大好了,闻言不悦:「没了你再做啊!」
苏沐回头看着他,「你在跟谁说话?」说着,晃了晃协议。
黑脸学子想到协议上的内容,脸更黑了。
苏沐:「协议上写了,定要对会长言听计从。」
苏沐指了指钟景瑛:「糖醋会的人,不许跟他玩。」
众人:「……」
钟景瑛:「……」
苏沐撂下话,便回了书馆。
谁还不会针对和排挤人了?
今日试的毒效果不错,明天再试另一种。
苏沐下午在书馆看书的时候,注意到介绍本朝官府职能设置的内容,目光便定在了工部军器司的介绍上,眼睛一亮。
这个,不就是他的本行吗?
况且,整个乾朝管制严格的材料在这个地方可以随便用?
他要去军器司!
苏沐不由得想到早晨祭酒给他介绍的时候,学子从国子监毕业能够直接分配六部各司任职,虽然不如通过正经科举考试的进士们的待遇,分配的职位都是一些小官,而且要有祭酒的推荐。
苏沐思忖片刻,起身去找祭酒。
祭酒:「你说你想七天就从国子监毕业,还想去军器司?」
苏沐点点头,「没错。」
祭酒仔细上下打量他片刻,笑言:「能够,你要是真能七天内通过考核,我给你写推荐信。」
苏沐觉得此物祭酒是难得一见的好人,只不过……
苏沐道:「按照正常的考核太慢了,还要用笔写下来,时间要三天,我觉着考核半天就可以,不用动笔,我可以出口成章,这样快些许,祭酒觉着作何样?」
祭酒笑道:「为何这么着急?」
苏沐瘪了瘪嘴,低下头可怜兮兮:「大家都嘲笑我胖,我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但又答应了公主……」
祭酒望着苏沐,蹙了蹙眉。
看来,该好好教教监生们规矩了。而且……
面前的此物白胖的团子明明挺喜人的啊。
成功套路了祭酒的苏沐喜笑颜开,「那我们来签协议吧?」
看着苏沐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祭酒心软了,便道:「能够,我这次就破例,你也让我好好看看如何出口成章?」
祭酒:「……???」
苏沐走到他桌边,拿过一张纸给他铺好,「方才祭酒答应我的条件,要白纸黑字的写下来才行,不然你反悔了作何办?」
祭酒奇异的看了苏沐一会儿,忽然抚须哈哈大笑:「好,我给你签。」
祭酒执笔写下协议,签上字。
苏沐从袖子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印泥递过去,「按个手印。」
祭酒一顿,看向苏沐,笑着摇摇头:「你啊……」
而后十分无奈的沾了印泥在签名边按下手印。
苏沐拿过协议细细的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妥帖的收好。
祭酒擦掉了手上的印泥,打趣:「我怎么觉得你这套动作特别熟练呢?」
苏沐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回去书馆看书了。
等苏沐走了,祭酒抚着胡须,回想着苏沐得意的小模样,哪里像是害怕别人说他胖的样子?
怎么感觉,仿佛被坑了呢?
纨绔们完成日常打卡任务后,百无聊赖的在酒楼喝酒。
宣赫忽然想起什么,道:「听闻驸马被送去国子监上学了。」
其他人:「啧啧啧,真可怜呐。」
宣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过去看看他?万一被人欺负了作何办?」
众人点头,国子监权贵子弟云集,还大都是他们兄长那种恃才傲物,眼高于顶的,肯定看不上跟他们一起玩的苏沐啊。
便,众人呼啦啦赶去国子监给苏沐撑腰。
他们到国子监的时候,正好下学。
就见苏沐慢吞吞的走在前面,身后方一群学子抱着几大箱子书跟在后面,一步也不敢越过他去。
他们都是高傲之人,既然签了协议,就不会违反协议,并且会遵守协议,不会让人挑出一点毛病来,不得不对苏沐此物会长言听计从。
纨绔们一时也不知道是该为突然胖成团子的苏沐感到新奇,还是该为看到的情景感到新奇。
等苏沐出了国子监,宣赫看了眼他身后方一脸憋屈的学子,一眼就看到了脸色最黑的他家大哥宣荣,挑眉:「这些是……」
苏沐:「新的糖醋会成员。」
众纨绔中有些也看见了学子中的自家长兄:「???」
苏沐:「还在考察期,过两天再发玉牌。」
众纨绔:「……」
苏沐:「你们是前辈,等休假时带他们去做日常任务,好好考察。」
宣赫刷的合上折扇,啪的敲在掌心,戏谑的看着自家大哥:「好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极了!
池染之在马车上,望着这一幕摇头失笑,下车站在马车边。
苏沐看到池染之,便也不顾其他人了,慢吞吞的向池染之走去,还吩咐身后方抱着箱子的人将箱子交给宫松搬上马车。
池染之:「这些是什么?」
苏沐走到池染之身前:「书啊。」
池染之:「???」
纨绔们过来寒暄一阵,池染之便带着苏沐回公主府了。
学子和纨绔们各回各家。
只有钟景瑛孤零零一个人被晾在极远处,一脸嫉恨的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
回到公主府后,池染之扶着苏沐下车。
苏沐圆滚滚的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脚,池染之怕他摔着牵着他走。
苏沐打定主意之后,在马车上看了一路的书,回到家换了衣服霸占了池染之的书房继续看书,吃饭时还捧着书看。
池染之给苏沐剔排骨,苏沐目光却不离书本,池染之投喂了一会儿,拿过苏沐手中的书,无可奈何道:「好好吃饭。」
苏沐鼓了鼓脸颊,看了池染之一眼,乖乖吃饭。
用完晚餐,苏沐又捧起了书,池染之没想到苏沐如此好学,可望着捧着书本目光都落在书本上的苏沐,池染之瞥了书本一眼,提议陪苏沐练字。
苏沐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套路了祭酒让祭酒没有想起练字这茬来,让祭酒给他签结业考察协议就是为了排除练字这项,他才不想练字呢。
不过,苏沐想等结业那天给池染之一个惊喜,在那之前不想告诉池染之,于是拒绝了池染之的提议,坐在书房看书。
池染之看了他一眼,脸色不愉的出去了。
夜色渐深,池染之过来书房,见苏沐没有一点要入睡的意思,无可奈何道:
「业已成雪白团子了,再加两个黑眼圈就成熊猫了。学习不必急于一时,又不用你去考科举,何必这般废寝忘食?」
第二天早上,苏沐早早就起了,催促气的几乎一宿没睡凌晨才睡着的池染之送他去国子监。
苏沐觉得自己现在这么胖了,再加两个黑眼圈肯定更丑了,不能和熊猫那种人间萌物比啊。便放下书,被池染之拉着沐浴更衣睡觉去了,并且以自己明早要早起上学为由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池染之的亲昵。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池染之心情差极了,装睡。
苏沐业已由浮光掠影服侍着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看着赖着不起床的池染之,想了想,退远了些,用尽力气往前费力的小跑两步,飞起,碰的砸在池染之身上,「起床啦!!!」
这一下差点把池染之送走,床头变坟头。
*
国子监中的监生们最近隔三差五便会吃坏肚子,大夫束手无策,唯一能治好他们的苏沐全看心情救人。
唯独不救钟景瑛。
直到厨师被扫地出门,也是苏沐来国子监的第七天。
之后,监生们吃坏肚子的事再也没发生过。
公主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晚饭桌上,苏沐这次没再看书,而是乖乖吃饭。他后背有点痒,背过手去挠痒却挠了个寂寞。
根本胖的挠不着。
池染之忍笑,帮他挠痒。
这七天苏沐一贯忍着,今天他背完了书馆所有的书,信心满满,明天就要考试了,他想了想,跟池染之说了。
最主要的是,光有祭酒的推荐信不够,还要有皇帝同意才行。
因此,为保险起见,他想让池染之再去帮他走走后门。
他也是看完了书才知道,本朝的驸马没有破格做官的,皇帝封他为安乐侯已经是特例了,还是看在池染之的面子上。
听完苏沐的话,池染之的反应大出苏沐的意料。
池染之先是惊讶,而后脸色一沉,沉默不言。
苏沐不理解,池染之不是不希望他是文盲没有出息吗?现在他能在国子监毕业拿最高学历,况且毕业就想着就业,不是理应高兴的夸奖他吗?
难道是只因分配的官职小了?
苏沐道:「离科举还有好久,我等不及了,我想去军器司。」
池染之终于开口:「不行。」
苏沐:「怎么会?」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池染之看了苏沐一眼,极其有耐心的问了苏沐一句,「怎么会想去军器司?」
想了想,含糊道:「就,想去军器司,就喜欢各种武器,想近距离看看。」
苏沐刚想说实话,又想到那些池染之费劲吧啦的找来的陨铁都被他掏空了,如果被池染之清楚大概会气死吧?
池染之想起了琼楼,苏沐好像确实对武器感兴趣。可是……
池染之头疼:「武器能够去别处看。」
苏沐想了想,十分认真的问:「别处是哪里?」
池染之哑然。
苏沐拽着池染之的衣袖撒娇:「你帮帮我啊,我就想去军器司。」
但这次撒娇不管用,况且池染之的脸色有点难看,就是不松口,「不行,我不会让你进入仕途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沐:「那我做什么?」
池染之尝试着哄苏沐:「在家待着,有机会我带你出去玩。」
此物提议苏沐以前还能够,然而现在毒已经学的差不多了,能做的武器也做完了,陨铁也不是一贯都有的。他也不能再去顺走锅碗瓢勺何的了。
而且,军器司这个部门的工作内容不就是跟他以前一样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专业相当对口。
念想一起,心里就跟猫抓的一样。
苏沐看池染之哄他,便顺杆往上爬,撒娇道:「不,我就想去军器司。」
池染之看哄不行,就冷下脸来:「不行。」
苏沐不满极了,委屈巴巴:「为什么不行?你让我去国子监,尽管我特别讨厌,但还是去了,还努力学完了所有的课业。上完学就工作,我去工部你不是理应开心吗?不是理所当然吗?我只是想做感兴趣的工作都不行吗?」
池染之叹息,哄道:「朝堂关系复杂,我不想你被卷入莫测的争斗之中,乖。」
苏沐看他态度软化,攥住他的手,试探道:「我就只干活,不跟他们打交道总可以了吧?」
池染之断然道:「不行。」
苏沐扔了他的手,态度坚决:「不,我就要去。我业已打定主意了。」
池染之:「……」
苏沐:「这样……」苏沐想起了听来的池染之要做皇太女的传闻,以为他想避嫌,「你要是怕我连累你的话,我能够以安乐侯的名义去啊。」
池染之冷冷道:「你觉得我是怕你会连累我?」
看池染之真的生气了,苏沐惧怕的后退了一步,又凶巴巴道:「不管,反正我一定要去!」
池染之看了他半晌:「随你。」
话落,便起身拂袖走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夜未回邀月殿。
苏沐等了一夜,一贯到凌晨都没等到池染之赶了回来,气愤不已。
不就是分居吗?
他现在就回隔壁的安乐侯府!
还要分家,他不是净身出户的,他有皇帝的赏赐。
要去库房拿皇帝赏给他的金子和银子。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苏沐又一次用工具刀在邀月殿寝殿开了个口子,猫猫祟祟的走到库房,在库房墙壁上开了个口子钻了进去。
无数的夜明珠将库房映的十分明亮,苏沐很快找到了自己的那份赏赐,但显然拿不走所有的,只装了两袖袋的金子,便往外走。
苏沐原本业已能控制好bug了,但胖了不少,行动笨重,从库房出来后已经累的汗流浃背。他回身小心翼翼的将开口的墙面慢吞吞的装回去,一人没注意,望着墙面超过了十秒,原本业已收起来的工具刀重新出现,碰到了墙壁。
池染之乘着夜色归来,回到邀月殿却没注意到苏沐。
刚出了邀月殿准备去辉月楼找人,就听到轰然一声巨响。
池染之猛然转头看向盛放着无数奇珍异宝、古董珍玩的库房。
库房。
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