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天下头号大骗子
苏沐吃了一嘴雪, 从雪里出来,「呸呸呸」将嘴里的雪吐出来,回身气的跳脚, 气呼呼的扫视池染之四人, 凶巴巴道:「谁?」
池染之将苏沐拉到身旁,给他拍打身上的雪,顺势将身后方的鞋印拍掉毁灭罪证,而后横眉冷目的转头看向萧朔, 冷笑:「萧狗,这次你想怎么死?」
太子 萧朔 谢见瑜:「……」
太子和谢见瑜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萧朔怒:「池妙妙!人明明是你踢的!」
苏沐满脸狐疑的转头转头看向池染之,池染之摸了摸他的头, 「我怎么可能欺负沐沐呢?他这是挑拨离间。」
苏沐点点头, 怒瞪萧朔。
萧朔:「……」
他看着苏沐,恨铁不成钢:「你此物,不信你问……」
「啪!」
一人雪球猝不及防的拍在他脸上,糊了他一脸一嘴。
萧朔怒火中烧,用力抹了把脸,「呸呸」两声呸掉嘴里的雪,怒瞪池染之,咬牙切齿:「池!妙!妙!!!」
「哈哈哈!」苏沐拍手叫好, 也捡起一个雪团向萧朔丢去。
萧朔忍无可忍, 俯身抓了把雪握成雪球也向两人扔去, 一场冰雪大战就此暴涌。
太子和谢见瑜两人把手一揣, 拿出中立的态度,后退又后退, 直到退出战区, 笑眯眯的隔岸观雪。
欢笑声、怒吼声伴随着乱飞的雪球, 飘了很远。
皇帝就在远处山上的亭子里,居高临下看着三人打闹,面上带着无奈的笑意,过了不一会,问身后方的莫枭:
「镇国公府的情况如何?」
莫枭回道:「镇国公府最近和在军中的部下联系甚密,似乎已看出今岁朝廷将与匈蛮决战,意欲立下大功。」
皇帝沉默了不一会,又问:「安国公府现今如何?」
莫枭回复了安国公府的近况,并道:「安国公父子三人经常会在下衙后远远看上苏沐一眼,之前工部有人骂过苏沐,三人夜晚乔装改扮将人套麻袋揍了一顿。」
「哦?」皇帝转头看向躲在池染之身后方,偶尔探出头来偷袭萧朔的苏沐,沉思不一会,微微一笑。
终于,萧朔被池染之扔进了雪里。
苏沐从池染之身后出来,拿着一人雪球悄悄接近,望着紧闭着双眼躺在砸出来的雪坑里的萧朔,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雪球,冷哼一声:「叫你踢我!」
话落,扬手就要把雪球扔到萧朔脸上,谁知这时萧朔毫无预兆的倏然起身伸手去抓他。
「啊啊啊啊啊!」苏沐吓了一跳扔下雪球回身就跑,可没跑掉,萧朔大长腿一迈从后面一手拎住苏沐的后衣领一手捧着一把雪灌进了苏沐的领子里。
「!!!」苏沐惊恐的向池染之伸出手:「救命!!!」
池染之一把拉过他,一脚将萧朔踢飞出去。
苏沐扑进池染之怀里紧紧抱着池染之,后背冰的直跺脚:「凉凉凉!」
池染之帮苏沐把雪拍打出来后,就上前几下将萧朔按趴在雪里,对苏沐招招手:「过来,灌他。」
萧朔气的够呛,努力仰起头:「池妙妙!我跟你没……」
话还没落脑袋就被按回了雪里,苏沐颠颠跑过去拎着他后衣领灌了好多雪。
萧朔挣扎,池染之低声威胁:「欠条。」
萧朔:「……」
艹啊……
等苏沐报够了仇,拍拍手起身,和池染之两人亲亲蜜蜜的走远了。
萧朔生无可恋的从雪中出来,一脸谴责的望着太子和谢见瑜。
太子和谢见瑜转过身去,跟着池染之和苏沐向立政殿走去。
萧朔:「……」
无语望天。
走出很远,苏沐突然仰头好奇的望着池染之:「池妙妙?」
池染之顿了下,斜睨了苏沐一眼,笑道:「你也皮痒了?」
苏沐连忙双手捂住嘴,眨巴着眼睛望着池染之,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池染之摸了摸他的头:「乖。」
*
冬至宫宴后第二日,匈蛮撕毁议和协议,大举入侵,萧朔启程回了北疆。
天寒地冻,苏沐从宫宴回来后和池染之堆了个雪人,之后就一步都不想出房间,更不用说上衙了。
夜方的铁矿已经运进军器司的库房,莫枭一直没对两名主事动手,苏沐便仍旧按照原来的方法悄悄用了许多,现在正好在等下一批过来,但听闻大雪封山,运输队要走很久,他更不想去上衙了。
池染之着人给他告了假,看他无聊,夜晚睡前便带着他做小冰灯。
苏沐看着池染之拿过一块红布,用剪子剪出一朵梅花来,穿上一根红绳,将红绳系在筷子中间。又取来一个茶盏盛满清水,将筷子横放在茶盏上,使梅花浸在水中间。让浮光掠影在窗子外面摆上一张桌子,将茶盏放到桌子上。
苏沐觉着好玩,也跟着做了起来。
苏沐望着跟前晶莹剔透的冰块里面,一朵鲜红的小梅花,漂亮可爱。
两人一共做了六个,而后便关上窗口。第二天早上醒来,池染之将六个茶盏拿进来,等稍微化了一会儿,提着红线将冰块提在手中,放到苏沐面前。
他双眸一亮,接过筷子,看了又看:「真好看。」
池染之将其他五个也取了出来,让浮光掠影挂在窗外,摸摸苏沐的头发,「晚上在一旁点上灯笼,更好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沐等啊等,等到了晚上,和池染之裹着被子靠在软塌上,开着窗口看着挂在窗外的六个小冰灯。
在暖黄色的灯火下,晶莹剔透又梦幻可爱,久久移不开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苏沐瞅了瞅池染之,又看向冰灯,又看了看池染之。
池染之笑言:「作何了?」
苏沐望着冰灯,微微问道:「大妖怪云游赶了回来了吗?」
池染之垂眸上下打量着苏沐,半晌,挑挑眉,唇角一勾,「没回来呢。」
苏沐垂下眼眸,过了一会儿,又抬头专注的去看小冰灯。
池染之也抬头看向小冰灯,微微一笑。
*
翌日,发生了一件大事。
北疆已经与匈蛮作战十多年,百姓实在烦不胜烦,每年付出高昂的代价打退匈蛮,可一到冬季这些蛮人又来进犯。北疆边境大军皆是百战之师,百姓更是悍勇,然而一年又一年不间断的战争,未免让人懈怠。
为了提振士气,朝廷声讨了匈蛮撕毁议和协议的行为,宣告今岁与匈蛮的战争将是最后的总决战。
于此同时,皇帝打定主意御驾亲征,直捣王庭,以彰显朝廷彻底解决匈蛮的决心。
天下震动,热血澎湃。
而朝野中,纷纷将目光落在了公主府。
皇帝以驸马苏沐乃福将为由,下旨召其随御驾北征。
且此次御驾亲征,三大营半数兵马十万,京卫两成兵马十万,总计二十万大军出征,可统军的将领中却没有镇国公一系的部下,反而业已失去兵权十数年的安国公负责统领其中一支大军,其两子均到军中任职,颇为耐人寻味。
勤政殿
苏沐裹的圆滚滚的,跟着池染之来到勤政殿,抗议:「太冷了,我不想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皇帝也不责他抗旨之罪,只笑眯眯的轻啜了口茶,「为何啊?」
苏沐不想去,一人是怕冷,一人是怕死。
苏沐不说话。
皇帝放下茶盏,打趣道:「朕知道,你怕冷。」
苏沐看了皇帝一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皇帝笑道:「有朕和二十万大军在,你怕什么?朕是好意。沐沐不是喜欢看雪吗?北疆经常下雪。况且,沿路有很多好玩的和好吃的,你不想去看看吗?」
苏沐闻言,有些心动,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皇帝:「真的?」
皇帝:「君无戏言。」
「北边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和层峦叠嶂的山脉,地广人稀,天空比京城的低,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云朵,极其辽阔壮美。」
「那边的城镇也和京城不同,有各种当地的美食,还有独特的景色……」
随着皇帝的描述,苏沐脑海里徐徐展开了一副巨幅画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等皇帝说完,苏沐愣了好久,想了想:「那好吧。」
皇帝笑了。
池染之:「……」
*
镇国公府
镇国公乃皇后之父,太子外祖,谢见瑜祖父,乾朝国丈,太师。
谢家累世公卿,又有从龙之功,权势滔天。
书房中,镇国公、镇国公世子和世孙三人,面上一片凝重。
世子道:「陛下此次竟然重新启用安国公,这到底是……」
世孙:「只不过是陛下的制衡之术。此前,用七公主和太子制衡。在军政上,则由镇北王和我镇国公府两家制衡。只是,镇北王世子萧朔却是太子党,平衡业已有些被打破。现在,驸马获得荣宠,安国公父子三人对驸马多有亏欠一贯在暗中想办法补偿,重新启用安国公,大概便是想要形成镇北王、镇国公、安国公三足鼎立之势。这时,加强七公主在军政方面的竞争力。」
镇国公望着这个嫡长孙,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世子愚鲁,长孙却完全随了自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世子蹙眉:「难道,陛下真的想扶七公主上位?那皇太女的传闻……」
世孙淡淡道:「天威难测。也许是真的,或许只是想敲打一下镇国公府。」
世子想了想:「本以为那草包驸马毫无用处,没想到……」
长久的沉默。
镇国公看着窗外,叹息一声。
江南温家
温如墨和温如砚虽然被从龙影卫放了出来,但受了酷刑,身体底子业已毁了。
温家联系到了西番人,最后几经辗转将被阿尔法卖掉的钟景瑛救了回来。
然而,业已有些晚了。
钟景瑛的双腿被打断,右手也断了几根手指,愈合的时候骨头没长好,基本已经废了。况且,精神更加不正常了。
温家并没有将找到钟景瑛的事告诉岭南王,凤而是将人藏了起来。
二叔没在温家,父亲没有提二叔去哪里了,两人也不敢问。
他们一直在等消息,终于等到了皇帝带着驸马和七公主御驾亲征,并且没有带着镇国公,反而重新启用了安国公的事。
温家之前将产业赔偿给苏沐,除了赎出两兄弟,更是为了挑动镇国公府和皇后的神经。
七公主有了这么多产业的支持,定会让镇国公府觉得是个威胁。
他们本以为事情没成,没不由得想到,苏沐这一举动讨好了皇帝,反而更加让镇国公府忌惮。
没不由得想到,苏沐竟将大部分产业上交给了朝廷。
这正是他们希望注意到的。
皇族内斗,离乾朝混乱就不远了。到时候岭南王府趁乱独立,再加上匈蛮的侵扰,乾朝势必四分五裂。
他们在暗中挑拨一下池染之和太子的关系,有机会的话再加上皇帝,如此一来,皇族陷入内斗之中,匈蛮和岭南王瓜分起兵。
温家也联系过夜方,但夏代泽根本不理他们。
在外,再加上西番人的趁机入侵。
两兄弟例行来到钟景瑛的居所,只见室内中云雾缭绕,钟景瑛坐在椅子上,眼神浑浊。
如此一来,乾朝势必陷入动荡和混乱,他们便可趁机牟利。
商人的地位太低了,看看西番各国,那才是他们向往的,和他们的财富所匹配的地位。
「呵呵,你们来了?」钟景瑛转头看向他们,诡异的笑了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温如砚微微蹙眉,打开窗口,好一会才将最近的消息告诉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钟景瑛听完,眼神飘忽了一会儿,忽然呵呵笑言:「驸马?皇帝?之前是不是就有人管他叫祸国驸马?」
温如墨和温如砚沉默,望着钟景瑛。
钟景瑛不清楚想到什么,眼中的光芒令人不自觉的感到厌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钟景瑛咧开一人恶毒的笑容:「前朝有个皇帝强娶了儿媳,造成父子反目,皇家名声尽毁,最终走向分裂和灭亡。祸国驸马,祸国驸马,你们说,皇帝这么喜欢苏沐那可恶的家伙,会不会想像前朝的那个皇帝一样,将女婿抢到手呢?他可是也有男妃的啊!这还带着亲征去了?是一步也离不开吗?哈哈哈!大军在外,谁清楚他们趁机会干些什么呢?哈哈哈!谁又能说没此物可能呢?你们说好玩不好玩?要是让天下人知道……这个乾朝……哈哈哈!」
温如墨蹙眉,温如砚沉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两兄弟对视一眼。
他们坏了根底,寿数大损,早就恨透了苏沐和朝廷。
于是,一则不堪入耳的流言,悄然在各地流传开来。
*
匈蛮各部集结,二王子在一次部落首领秘密会议上拿出了乾朝的边境布防图,让大部分部落信心大增,进攻北疆。可仍有一些部落迟疑,直到听闻乾朝皇帝要来,纷纷坐不住了。
说起匈蛮和这位皇帝当年的仇,那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便倾巢而出,大肆进攻北疆各城,比拼谁能拿到乾朝皇帝的人头。
二王子率领大军压境。
信报上说,之前被夜方劫走过的小驸马,这次也跟着大军来了……
他从怀中拿出糖醋会的玉牌,摩挲半晌,重新收好。
真是太好了。
省了他的力气。
公主府
宫雅道:「陛下这次哄着沐沐随驾,目的恐怕就是通过沐沐让殿下也不得不随军。」
宫梅:「此次陛下御驾亲征,太子监国。难道,陛下拐弯抹角要带着殿下一起走,是怀疑殿下有争皇太女的心思,怕殿下在此期间对太子动手?或者忧心镇国公对殿下动手?」
宫雅:「或者,只是故布迷阵,将殿下和苏沐带在身旁,以示恩宠。别忘了,陛下还重新启用了安国公,就是在给殿下扶植势力。这时,没有让镇国公府的人随军。陛下忌惮外戚已久,却一直都是暗中制衡,从来没有这般直接敲打镇国公府的。至于皇太女……」
谁清楚是用来给太子当磨刀石,还是真的会立皇太女呢?
宫雅摇头叹息,叹息一声,「帝王心术……」
诡谲难测。
池染之沉默不言。
*
誓师大会后,大军出发。
皇帝没有乘坐御撵,而是直接披挂上阵,身穿一身黑色战甲,衬得他身材更加高大挺拔,骑着最烈的汗血宝马,手握长|枪,英姿飒爽又威势迫人。
想当年他继位前做亲王时,便四处征战,无往不胜,战功赫赫。继承大统后,虽政务繁忙,但从未疏于骑射枪法,反而更添了帝王莫测和威仪。
一路上,百姓们见到帝王的身影,都纷纷愣住了,过了很久,才纷纷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山呼海啸。
这就是他们的皇帝啊!
乾朝武德充沛,民风彪悍,自来便崇拜强势铁血的英雄。
皇帝此行,狂刷了一波民心。
男子崇拜,女子倾慕。
*
出城以后,皇帝身先士卒,策马扬鞭,一骑绝尘。
他畅快的笑着,一双龙目直盯着前方,目光如电,如同一头出笼的凶猛野兽。此时此刻,即便身后带领的是一群绵羊,也会转化为野兽,何况他带的大军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士气高昂,锐不可当。
一路急行军了两天,不多时出关来到塞外,明日便能到达一座边城。
到了塞外,行军速度终究稍稍缓了下来。
大军决定先行休整,明日再进城。
夕阳西下,将兵们这一路痛快极了,安营扎寨的时候都充满了活力。
然而,和池染之一起坐在座驾中的苏沐人傻了。
冻傻了。
累傻了。
也晃悠傻了。
好玩的城镇?
可能有。但从一人门进,一路停都不停,从另一人门出,风驰电掣。
沿途的美景?
或许有。但从疾行的马车上向外看去,苏沐只注意到了满眼金星。
好吃的?
此物,真没有。
都是干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的确如此,皇帝坚持和士兵们同食,他们也不能搞特殊。
至于雪?
呵呵。
冰渣都没见着。
池染之拉着苏沐下了马车。
苏沐只觉着脑浆子都在马车上晃悠成了一团,眼前还是晃晃悠悠的,晕头转向,脚下走路都是飘的,还不走直线,只能抱着池染之的手臂,池染之走到哪,他去哪,寸步不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过了好久,他才有点脚踏实地的感觉了,却冷得直发抖。
池染之看着瘦了一圈,分外憔悴可怜的苏沐,不动声色的将人往怀中裹了裹,眸色莫测。
苏沐四处瞅了瞅,看到最中间的大帐,拉着池染之的胳膊抬脚就往那边走。
池染之:「……」
两人走到皇帝所在的大帐外,通传过后,皇帝召见,苏沐拉着池染之气势汹汹的走了进去。
皇帝已经卸了铠甲,一身黑色劲装,正坐在书案后看着战报。注意到两人进来,还没开口,就见苏沐瞪着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天下头号大骗子!」
皇帝:「……」
池染之扶额:「沐沐……」
皇帝抬手:「让他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苏沐冷的原地跺了跺脚,用控诉的眼神盯着皇帝:「根本没有好吃的!也没有好玩的!更没有下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皇帝:「……」
他笑了一声:「谁说没有好吃的?」
话落,起身拿过放在架子上的弓箭走到苏沐跟前,大手粗鲁的揉了一把苏沐的头发,大步出了营帐,撂下一句,「等着。」
皇帝出了营帐,翻身上马,带着亲卫打马奔向极远处的树林,不多时猎了一头鹿出来。
一赶了回来就注意到苏沐团成球气鼓鼓的蹲在他营帐前,池染之则极其无奈的站在一旁,扶额叹息。
他下了马,让人将鹿收拾好后,亲自点了篝火给苏沐开小灶,烤鹿肉吃。
夜色降临。
苏沐和池染之各自搬了块石头坐在皇帝身旁,一家三口围坐在火堆边,苏沐乖乖等着,望着火上的鹿肉:
「此物能糖醋吗?」
皇帝:「……」
沉默了半晌,没搭理苏沐。
苏沐抿了抿唇,尽管靠着篝火,但还是好冷,便揣着手手,挨紧了池染之。
望着鹿肉想着宫嬷嬷做的糖醋排骨。
过了一会儿,他鼻子嗅了嗅。
好香!
苏沐双眸瞬间亮了,坐直了身子。
越来越香!
苏沐抿了抿唇,忍住了口水。
直直的盯着。
肚子咕咕叫。
「快好了没?快好了没?」
皇帝看了苏沐一眼,悠悠道:「朕烤的鹿肉,是天下第一美味。」
苏沐机械的点头,「好了没?」
「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皇帝在鹿肉上洒了点盐和孜然,交给苏沐。
苏沐接过来,忙不迭的咬了一口,尽管烫,然而……
苏沐星星眼看向皇帝:「神仙~」
皇帝被拍龙屁拍的通体舒畅,扬眉吐气。
而后,苏沐没舍得咬第二口,回身就喂给了身旁的池染之:「快,尝尝,太好吃了!」
一贯绷着脸的池染之笑了,就着苏沐的手咬了一口,「嗯。好吃。沐沐吃吧。」
苏沐:「之之再吃一口,我才吃。」
池染之笑着又咬了一口。
苏沐这才拿过来,咬了一口,就又递给池染之:「这块地方比刚才的还好吃。」
池染之笑着咬了一口,「真的。」
「嘿嘿。」苏沐笑了。
小两口就这样对坐着,你吃一口,我吃一口,甜甜蜜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皇帝默默的起身走到一旁,接过鹤翔递过来的干粮啃。
鹤翔:「……」
肚子好疼。
憋笑憋的。
皇帝啃着干粮,看着甜甜蜜蜜的小两口,老怀大慰:
「朕一直以为,朕的公主要付出的多一些,吃亏了。现在看来,驸马也会疼人了。朕心甚慰。」
鹤翔转头看向篝火边的小两口,确实令人艳羡。
鹿肉吃的差不多快要饱了的时候,宫嬷嬷端来了一盘橘子,笑道:「这是白天路过一座小城时,宫松让人快马在街边买来的,只来得及买了这些。已经试过毒了,听说是当地的特产,正好解解腻。快尝尝甜不甜?」
苏沐拿过一个,剥了一半橘子皮,拿了一瓣丢进嘴里,嚼了嚼,笑嘻嘻道:「好甜!」
说着,将橘子放到池染之手里,「快尝尝看。」
池染之对水果没什么兴趣,但望着苏沐期待的目光,拿了一瓣尝了尝。
「……」
苏沐眨了眨眼,「甜不甜?」
池染之看着苏沐,笑言:「甜。」
苏沐闻言,一把将剩下的没剥皮的一半抢过来,「给陛下留点啊。」
话落,便跑到不极远处和鹤翔站在一起一贯望着这边的皇帝身前,「陛下,给你吃橘子,一会儿都被之之吃完了。」
方才的一幕皇帝自然看在眼里,欣慰的笑着摸了摸苏沐的头:「乖。」
苏沐笑着跑回去坐到池染之身边,又开心的从盘子里拿了一人橘子剥。
皇帝一面剥橘子皮一边笑言:「看,朕白捡的女婿多好。又清楚疼公主,又清楚孝敬朕这个老丈人。嗯,不错不错。」
话落,剥下一瓣橘子放进口中。 !!!
他的五官被酸的扭曲了一瞬。
「哈哈哈哈!」
篝火边的苏沐扔了橘子,捧腹大笑。
池染之也笑了,却机灵的多,拉着苏沐跑了。
皇帝:……
这个女婿不能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