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礼物没了!
驿馆
夏代泽得到皇帝关于突然冒出来的儿子的说法后, 笑了:「真没不由得想到啊……」
他眸子里精光闪闪,不知又在算计何。
穆寄云沉默好一会,忽然「彭」的一掌捶在桌面上, 咬牙切齿:「怪道公主殿下不喜欢我, 原来跟我身世相似的是那臭小子!」
「啾啾啾!」小肥啾用力拍打翅膀应和。
「醒醒。」夏代泽笑看了他一眼:「你的公主殿下是个男的。」
「……」终究反应过来的穆寄云,表情裂开了。
夏代泽笑眯眯的望着他,「好了,这次彻底失恋了。回去就可以开始给你选皇后和妃子, 扩充后宫,开枝散叶了。」
穆寄云:「……」
可惜今年正月忙得忘了剪头发,明年一定!
摩布罗的余孽被池染之杀死, 而他们口中支持他们复国的乾朝却没有任何表示, 又加上苏沐的身份被昭告天下,呼延意和呼延昭便明白,这些家伙只不过是成了乾朝的工具。于是,顺利的与乾朝签订了议和协议,将包括原古国领土在内的摩布罗割让给了乾朝。
京城岭南王府
钟景琛自从万寿节宫宴上见到苏沐那刻起,便有些心不在焉。
他上次受封带着钟景瑛来京时,并没有见到过苏沐,可是如今一见……
钟景琛扶额。
他觉着自己这相思病也太严重了, 看谁都像她。
那小老头就罢了, 如今作何看这位被人津津乐道的皇子, 也有点像……
镇国公府
镇国公祖孙三人在书房, 神色都十分沉默。
原本皇帝看上去有意扶持池染之做皇太女,尽管前朝有女皇登基, 但面对的天然阻力不是一般的大。可如今真相大白, 公主变皇子, 且皇帝表现的对苏沐还极其在意,那么之前一些观望的人也许便会选择站队,对他们极其不利。
镇国公世子愁眉紧锁:「皇后……」
镇国公叹息:「没不由得想到千防万防,没能防住这一出。一个池染之业已很难对付,如今……定要想办法,尽早除掉……」
镇北王府
萧朔从外面赶了回来,镇北王和老大老三就坐在院子里等他,见到他,老大连忙问:「作何样?他答应太子了吗?」
萧朔摊摊手:「太子殿下说,苏沐那家伙根本没搭理他。」
老大:「……」
老三挑眉:「没搭理是何意思?他觉得像咱们三兄弟这样凭实力决定继承资格不好吗?还是当真要和太子殿下杀个你死我活?」
萧朔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作何清楚?」
萧朔也是没不由得想到,池妙妙竟然是个男的!而苏沐那家伙竟然从他表妹夫变成了他表弟,真是……
只不过,他转头看向自己老爹和大哥三弟,一脸的幸灾乐祸:「你们之前让错人了。这次重新来一遍吧。哦,对了,他还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我跟你们说,苏沐那家伙,某种程度上来说可能比池妙妙还要难缠,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之前陛下尽管下了封口令,但保不准这个家伙会把救过你们的事抖落出去,那时……」
镇北王和老大老三:「……」
乾朝上下,包括来万寿节的藩属四邻,都想再见见这位新鲜出炉的皇子、皇帝册封的乐逸亲王,然而自从万寿节宫宴之后,苏沐便没有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五天后,前来参加万寿节的众人纷纷启程离京。被他们惦记着的苏沐这五天一贯没出公主府,他在仔细的制定和完善着计划。
这边朝贺的人上午刚走,下午苏沐带着浮光掠影来到了国子监。
皇帝赏赐的亲王府离公主府不远,里面的亲王仪仗、皇帝亲自调拨的亲卫、内侍、仆人、亲王等级的吃穿用度等一应俱全,但苏沐从未踏足过亲王府一步,这次出行也只带着浮光掠影和之前就暗中保护他的暗卫,穿着一身寻常穿的衣衫,轻车简从的到了国子监门前。
门口的守卫远远的看到苏沐的马车,一人连忙去里面通传,一人走上前伏身跪地:「见过亲王殿下。」
苏沐被掠影扶着下了马车,看了守卫一眼,听到此物称呼微微鼓了鼓脸颊,「起来吧。我找祭酒有事,他在吗?」
守卫起身,躬身恭敬道:「在。祭酒大人旋即到。」
苏沐没等他说完便带着浮光掠影往国子监内走去,刚走进大门没多远,祭酒带着司业等人出来迎接,躬身行礼:「见过亲王殿下。」
苏沐:「……不必多礼。祭酒大人,我有事想请教你。」
众人:「……」尽管然而,他们并不想卷入储位之争,亲王殿下来这里何意思?祭酒算是亲王殿下的恩师,难道,是想拉拢祭酒和国子监站到自己这边?
众人心里打鼓。
祭酒直起身,转头看向苏沐,目光中闪过一丝恍然。
当年古国求援,而镇国公提出种种理由不加施以援手之时,他便对朝廷的做法极不认同。但他知晓反对也没有任何作用。这是镇国公、镇北王……以及皇帝业已打定主意了的事,绝不会有任何变化。
那之后他便以生病为由,辞去了位高权重的实权职位,转而来到国子监当起了祭酒,教书育人,为朝廷培养英才。
没不由得想到……
他望着苏沐清澈的双眸,笑着抚了抚胡须:「殿下请。」
话落,便带着苏沐向自己的值房走去。
众人望着两人的背影,互相对视一眼,沉默。
课堂中的学子们,有的座位靠窗,恰好看到这一幕,注意到和祭酒往里走的苏沐,不由惊叹:「看,是乐逸亲王!」
学子们闻言,纷纷向窗外看去,授业的博士也将目光移向窗外,看向这几日京城最为人津津乐道那个主人公。
曾几何时,那人还是京城闻名的草包驸马,没不由得想到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亲王殿下。
世事难料。
况且……
像是要变天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从国子监赶了回来后,苏沐又花了一天半的时间终于将计划完善了。
除了玩个大的以外,苏沐还准备了第二个计划。
那天苏沐提出的想法被池染之一一否定之后,苏沐发现,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池染之所说的——皇帝喜欢他。
尽管苏沐不相信皇帝喜欢他,但之之不会骗他,他姑且信了。
因为皇帝喜欢他,他们走了,皇帝会不断的追踪他们,让他们不得安宁。
既然如此,那要是皇帝讨厌他,主动希望把他赶的远远的,不想再看到他,不就可以了吗?
作何让皇帝讨厌他呢?
这个可太简单了。
皇帝讨厌贪得无厌的人,他只要变成皇帝讨厌的样子就能够了。
这两个计划同时实行,双管齐下,总有一人可以成功。
只因皇帝只有两条路走:
要么就坚持喜欢他,忍着他的贪得无厌,他要什么给何,那么最终就会帮他达成那大计划。大计划完成之后,他就能够和之之去远洋啦。
要么最终忍无可忍,彻底厌恶他,把他赶的远远的。一切迎刃而解,他和之之开开心心自由自在的去远洋。
完美~
不过,这件事不能让池染之发现,他要给池染之个惊喜。
之之到时候会不会很动容?
我也能保护之之了!我能帮之之大忙了!
之之一定会大笑着用力夸我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想到池染之,想到那场景,苏沐不自觉的笑了一会儿,而后不由得想到什么,蹙着眉头掰着手指算了算。
他业已六天没有见到池染之的人影了!
池染之最近很忙,晚上他睡着后池染之才赶了回来,早晨他醒的时候池染之已经走了。
被夜明珠照的十分明亮的密室书桌后,苏沐跪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抿抿唇,兀自生了一会儿气,才又拿过一张纸,继续写写画画。到了晚膳前,才将准备给池染之的礼物——一张武器图纸画好,收进袖袋,准备晚上坚持不睡觉等池染之回来送给他。
倒春寒过去了,这两天天气好多了,气温有所回升,但夜晚还是很冷,寝殿里的地龙没断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沐缩在被子里,上下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可刚合上眼,苏沐又猛的睁开双眼,提醒自己不要睡。他看了一下,已经快到子时了。
苏沐脸颊蹭了蹭软枕,打了个哈欠,打到半截一顿,放下手,将哈欠忍了回去,瞪大双眸盯着门口:「不要睡不要睡,今晚高低得见到那个家伙,哼。」
看着望着,眼皮又开始打架。
刚刚合上,苏沐忍住困意凭毅力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但太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盯着盯着,苏沐抿抿唇,抱着被子开始打滚,让自己精神起来。
「怎么还不回来!」
苏沐嘀嘀咕咕。
「明明让人去找说一会儿就赶了回来了!」
苏沐一面抱着被子滚来滚去对抗困意,一面凶巴巴的自言自语:「都好几个一会儿了!说话不算数!都是大骗子!哼!骗子!」
苏沐滚了好几圈,碎碎念了许久,逐渐的没了动静,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苏沐睁开眼睛,迷茫了一会儿,看着另一半床明显有人睡过的痕迹,鼓了鼓脸颊。
他从寝衣的袖袋中,掏出那张图纸,瞪了好一会儿,又重新收进袖袋中,板着一张小脸坐起身。
哼。
你礼物没了!
吃过早饭,苏沐在公主府花园中转了一上午。
他今天开始,就要执行那完美的计划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第一步,就是去找皇帝。
不想去。
苏沐顿住脚步,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
伤业已好的差不多了,然而为了不留疤,涂了祛疤药膏,不能见阳光,因此仍旧缠着纱布。
苏沐垂眸,看着脚下的鹅卵石子路,驻足良久,才又开始走来走去。
不行,必须去。
又走了一会儿,苏沐打定主意,咬咬牙,又泄气。
等,等吃完午饭再去吧。
终于,吃完午饭后,苏沐将午睡后再去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先是带着浮光掠影去了亲王府。
苏沐望着亲王府的内侍捧来的红色四团龙圆领亲王服、玉冠和玉带,瞪了许久。
他要扮演贪得无厌的人,这是戏服,戏服。
苏沐穿好衣服,特意将重要道具龙纹玉佩挂在腰间,身后方跟着亲王府的亲卫,毅然决然带着浮光掠影乘坐亲王座驾进了皇宫。
勤政殿外
苏沐带着浮光掠影徐徐走近,到了勤政殿大门处,内侍见到苏沐行了个礼,刚要进去通传,苏沐忽然对他竖起食指:「嘘。」
内侍:「……」
苏沐对内侍眨眨眼睛,用口型道:先不要通传。
内侍遵命,站到一旁。
苏沐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踟蹰了半晌,才慢慢贴着勤政殿的外墙走到了门框边,扒着门框悄悄往里探了个头。
他要先观察观察敌情,看看大讨厌在做何。
只见大讨厌冷着一张脸,此刻正喝茶。
几位大臣站在殿中,地面散落了许多奏折。
嗯,看来心情不好。
苏沐双眸一亮。
那可真是太好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更容易讨厌一个人了。
就在此时,皇帝的目光倏然看了过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沐一惊,下意识的将头缩了赶了回来,忍不住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皇帝:「……」
鹤翔:「……」
皇帝置于茶盏,目光始终看着殿门的方向,脸上的表情逐渐缓和,嘴角微微勾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过了一会儿,一颗小脑袋又从门框边探了进来,一双乌溜溜的无辜至极的狗狗眼向他看来。
皇帝望着扒在门边小心翼翼的望着他的苏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殿外灿烂温暖的阳光洒在苏沐身上,在苏沐周身镶了一圈金边,又像是一层光晕将苏沐整个笼罩,红色的亲王服映的苏沐白皙如玉的稚嫩脸庞白里透红。
红扑扑,暖融融,软乎乎。
皇帝看着看着,心都化了。
苏沐和皇帝的目光撞上,这次忍住没缩回去。
尽管玩个大的也可以,但最优选择是让此物家伙讨厌我赶我走。
是以,今日一定要努力气他,最好一口气让他彻底讨厌我,赶我走。
这样想着,苏沐换上了一副凶巴巴的表情,双手用力攥了下门框给自己鼓劲。
皇帝笑着对苏沐招招手:「站在那里做何?快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