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纸上谈兵
苏沐先注意到大门处的皇帝和池染之， 他望着皇帝的表情，双眸一亮。
他生气了生气了生气了！
皇帝：「……」
太子也注意到了两人，行礼过后， 皇帝和池染之落座， 台面上的晚膳撤下，重新上了一桌。
太子坐在皇帝左手边，苏沐和池染之坐在皇帝右手边。苏沐想了想，专心吃饭， 一句话也不说了，默默的听着皇帝、太子和池染之一边用膳一面谈论此次岭南之乱。
用完晚膳，恭送皇帝之后， 池染之和苏沐离开了东宫。
池染之拉着苏沐的手走出皇宫， 一路上，苏沐都乖乖的任由池染之拉着，却不说话，一直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池染之将苏沐抱到腿上，笑言：
「沐沐今天帮了我们大忙了。」
苏沐：「哼。」
池染之用脸颊蹭了蹭苏沐的额头，「我也舍不得沐沐， 但不想沐沐有危险， 沐沐在家等我赶了回来好不好？」
苏沐低头默默把玩着池染之的手， 「嗯。」
池染之：「……」
池染之见苏沐这么乖， 一脸怀疑和警惕的望着苏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苏沐抬眸瞪池染之。
池染之连忙将苏沐紧紧拥在怀里微微晃着：「我们沐沐最乖了。」
苏沐眼珠转了转：「哼。」
池染之笑着轻抚苏沐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 苏沐便倚在池染之怀里睡着了。
池染之垂眸， 看着面上满是倦意的苏沐，轻轻吻了吻苏沐的头发，眼中布满柔光。
*
第二天，苏沐来到东宫，坐在太子身边，仍旧边和太子学习边一起处理兵部这次岭南平乱的事宜。
头天把人员都安排好，事情上自然就没人出幺蛾子，太子处理的也都周全妥帖，面面俱到。苏沐就在旁边听着，太子问他意见苏沐就摇摇头，眨巴着清澈的乌溜溜的狗勾眼望着太子：「都听大哥的。」
太子笑着摸摸他的头，「有何不懂的和想清楚的要记得问我。」
苏沐乖巧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苏沐每天都来，但只有在和兵部这次岭南行军有关的事才会聚精会神的听。
之后，就连关于这次行军的些许细枝末节的问题的讨论，苏沐也是玩一会儿，听一会儿，经常走思摸鱼，思考一些好玩的武器的制作问题。
太子处理的其他事宜，以及兵部和此次行军不相关的事，苏沐一点也不感兴趣，甚至昏昏欲睡，偶尔偷偷用怜爱的目光看看太子，或者干脆跑出去玩。
苏沐和太子的日常自然事无巨细的被呈报到皇帝面前。
皇帝端着茶，一面喝茶一面笑眯眯的听着。
苏沐蹲在东宫的墙角，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面画圈圈。
后日就是誓师出征的日期了。
皇帝好像生气了，又仿佛没有。
苏沐皱皱眉，好在，他有两手准备。
太子处理完政务，看苏沐出去很久没回来便过来找。远远的看见蔫哒哒的像是角落里阴暗的小蘑菇一样的苏沐，眸中划过一抹担忧，走到苏沐身后方刚要摸摸苏沐的头，就见苏沐扔了小树枝，起身拍拍手，朝天哼了一声，身上重新散发出蓬勃的朝气。
苏沐回身就见到太子，又看了看太子顿在半空的手，疑惑的歪歪头。
太子垂眸望着苏沐，笑了。
苏沐：「？？？」
镇国公府
镇国公世子笑道：「大军后日便要开拔了，那个苏沐妄图插手兵部之事，却不趁着这几日有限的时间为池染之制作些精良的武器，工部人手不够，这几日他不在，根本没作何准备。简直舍本逐末，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镇国公抚须，「西郊军工厂那边如何？」
世孙：「西郊由大批王府亲卫和內府监的死士守卫，我们的人进不去，但远远看去，只是在建些许高炉和厂房，没什么特别的动静。內府监的火器局那边倒似乎加急生产了一批火器，陛下还选了一千神机营随军出征。」
镇国公点点头。
世子冷笑：「就算有一千神机营又如何？这次西番的武器，据闻要远超我朝。希望这些人能多缴获些许回来研究，好让火器局改良改良，这样下次我们的人去平乱就容易多了。这次，无论如何，池染之定要死。」
*
第二天是大朝会，最后商定明日誓师大会和出征的事宜，作为这次的主帅，池染之自然列席，苏沐也从未有过的以乐逸亲王的身份出现在百官面前。
众臣：「预祝长乐侯凯旋而归！」
苏沐：「你们作何清楚会凯旋而归？」
众臣：「……」
苏沐：「本王觉得，这次很难取胜。」
众臣：「？？？」怎么回事？乐逸亲王和长乐侯这是闹矛盾了？
苏沐：「只不过，要取胜，也不是不能够。」
苏沐看向皇帝：「父皇，儿臣请求，再准备一段时间再出征，胜算会大些。」
皇帝：「……沐沐觉着，要准备多长时间？」
苏沐：「至少一年。」
皇帝：「……」
池染之笑望着苏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镇国公世子：「……」
没想到，这小子打的是此物主意。
众臣惊呆，继而议论纷纷：
「一年？亲王殿下的意思是，岭南公然谋逆，朝廷坐视一年不管？眼睁睁的看着岭南坐大？」
「岭南挑衅，十万火急，怎么能一年后才出兵？」
「事不宜迟，不然天下都要学他了！」
苏沐：「那可不见得，没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起内讧，从内部瓦解自己灭了自己呢？」
众臣：「……」
「荒谬。」
「就是……」
苏沐：「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究竟是何人提议次日大军就出发的？」
还没等皇帝说话，几名看上去十分悍勇的将军出列。
当先一名中年将领格外英武：「是末将等共同提议的，兵贵神速，不知亲王殿下觉得，明日出发有何不妥？」
苏沐看那人一眼，「你这不叫兵贵神速，叫无脑莽夫！」
中年将领武英侯的一张国字脸瞬间通红，「你！」
众臣：好家伙！一言不合就骂人。嗯，这位亲王看着年纪小，倒还颇有他们乾朝官员的气概嘛。
苏沐：「《孙子兵法》想必列位都熟读过，‘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道‘，自然在我们大乾一边；
’将‘，我家之之自然是万里挑一的上将之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地‘，岭南多山区，地形复杂，而我朝大军多擅长平原作战，少有林区作战的经验。
’天‘，如今盛夏将至，岭南地区夏季气候炎热。且不说我大军不一定能适应那边多变的气候，就算适应了，可那边山地密林之中时不时有瘴气，还有数不尽的各种各样的毒虫，或许还没等打仗，将士们就要被毒虫祸害了。且天气炎热，一场大战下来，弄不好会瘟疫蔓延。
’法‘，有皇兄主理兵部，自然是万分完备的。只是，我初领工部，还不熟悉工部的工作，军械、铠甲、药品等等还没准备好。
’地‘、’天‘不合适，’法‘有一半不合适，作何能贸然出兵？」
众臣：「……」工部没准备好你竟然还如此振振有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武英侯：「那您这些天都干嘛去了？」
苏沐理直气壮：「我在皇兄那里学习和看看都需要准备何啊！不然我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吗？」
众臣：「……」好家伙，这兵法是现学的吗？
苏沐怒瞪：「我不是说了吗？准备的东西太多，要一年才能准备好！时间不够能怪我吗？要怪那没头脑提出十天就出征的人啊！」
武英侯：「那您不能一边学习一边准备吗？这么多天过去了您却说工部还没准备好，您这不是贻误战机吗？」
武英侯虎目圆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要是他儿子，保准打死。
武英侯看了苏沐好一会儿，钵大的拳头握紧，好歹苏沐乃当今唯一的亲王，他压了压怒火：「那难道就要等一年，让周围国家都看我们的笑话？」
苏沐：「怎么会呢？孙子还曰了，’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我大乾军队威加海内，如今按兵不动，周边国家不清楚怎么回事，惧怕还来不及，怎么会笑话我们？就算他们以为我们软弱，那不是好事吗？正好能够趁机灭了几个杀鸡儆猴啊。」
众臣：殿下……您的思想有亿点点危险啊……
众将领望着苏沐眼睛一亮：好有道理，对味！
武英侯看了他们一眼。
众将：……个屁！
苏沐：「要是岭南认为我们软弱，那不是更好吗？现在他们和西番合作，一定绷紧了神经，想着和我们大军一战。我们现在出兵，劳师远征，对方以逸待劳。
但我们现在就不去，他们能坚持多久这种状态？
再说，他们内部就没有矛盾吗？
我们不去，他们的神经能崩多久，神经一松，时间一长，内部问题不就暴露出来了吗？他们内部互相争斗，一盘散沙，我大军再去，趁人之危，攻其不备，不就好打了吗？」
武英侯瞪着苏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这根本就是纸上谈兵！掉书袋！根本不懂实际作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沐：「我纸上谈兵怎么了？你既然打仗经验这么丰富，想必也熟读兵书，那你先纸上谈兵谈过我再说啊。
我掉书袋作何了？我掉的这本书是前人用兵智慧集大成之作，你有本事你也写本兵书出来，让天下人都读你的兵书，放弃《孙子兵法》！也让我掉一掉啊！哼！」
武英侯：「你！你这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贻误战机！拿战争当做儿戏！」
苏沐：「孙子曰了：’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我这不是在庙算呢吗？庙算！
本王说要做好战前准备有错吗？究竟是谁在儿戏？
你们清楚西番火器和我们的差距吗？你们想让将士们拿着木棍去和拿着利剑的人去战斗吗？
庙算，有胜算才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兵法都学狗肚子里去了？你们着急什么？觉着咱们大乾士兵的命不是命对吗？」
武英侯：「你……」
苏沐：「你何你！哼，你先想想怎么会辩只不过我？因为你心里明镜一般——我是对的！」
武英侯：「……」
苏沐瞪着武英侯：「这么简单的道理，行军打仗那么多年，你不可能不清楚！那你说说，你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到底安的什么心？！」
武英侯像是被戳破了诡计一般，气焰瞬间被压了下去，只剩下虚张声势。
其他将领也不说话了。
苏沐：「哼！我清楚，你们是嫉妒之之，想让他去当炮灰！试一试西番人的战斗力。你们好趁此物时间做好准备，等之之被对方打败了，试探完对方的深浅，你们好制定出相应的作战计划，改进火器，到时候再去胜算就大了！」
武英侯：「……」
苏沐：「我就问一问，你们把同袍、把将士们的性命置于何地！」
武英侯脸色红的发紫：「你血口喷人！」
苏沐：「哼。」
武英侯：「？？？」哼是什么意思？哼是何意思！
苏沐从袖中拿出一沓文件来：「你们看看，这是皇兄命人收集的西番人的火器资料，还有我们工部现有的火器的资料，这差了多少？还是皇兄厉害，能搞到这么详细的资料。」
太子笑。
皇帝：「……」
池染之无奈。
鹤翔将材料分发了下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沐看着众人：「注意到了吗？这就是差距，我们定要正视这一点。要是你们现在让大军出发，我就可以理解为你们是要送将士们去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把话撩这，必须等我们工部研制出能够碾压西番的武器，还有各种防瘴气和蚊虫等的药物到位，并给将士们配备齐全才能出发！」
众臣无言以对。
镇国公终于出列，望着苏沐道：「如今众所周知，被西番人染指的土地，百姓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以西南诸国为例，虽然守着适宜耕种的土地，却都被迫种上了阿芙蓉。一旦赶上灾年，毫无应对之力，饱受饥荒之苦。岭南王谋逆，可岭南百姓仍是大乾的子民。殿下难道忍心看着他们受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沐理所自然道：「不会的！岭南王钟景琛虽然谋逆了，但也称得上一句爱民如子。他虽然和西番人合作，但绝对不会让子民受那样的苦。」
苏沐在岭南开医馆的时候，没事就在柜台那听病患们聊天，百姓都觉得现任岭南王对百姓很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过，这点自然是不能说的，便苏沐看向太子。
太子扫了一眼镇国公和武英侯等人，笑道：「沐沐说得对。」
众臣：……太子这护犊子的架势是怎么回事？这朝政，他们是越发看不懂了。
这下，想揪着苏沐说岭南王爱民如子这一点的，也不敢说话了。
这说了，岂不是一下子把大乾的两位继承人都得罪了？
装聋吧。
镇国公：「……就算钟景琛爱民如子，但他和西番合作，已无退路可走。坚持不了多久，势必做出些许妥协。苦的都是百姓，一年绝对不行。」
苏沐想了想：「那两年？」
镇国公：「……」
镇国公深吸了一口气：「一人月。再多百姓们便要受苦了。」
众将领：「的确如此。我们当兵的就是为了保护普通百姓，定要尽快救民于水火。」
苏沐揣着手手：「我相信岭南王能坚持……一年零九个月。」
镇国公不相信现有的工部工匠一年半载内能研制出什么厉害的火器来，看苏沐像是打定主意拖延时间。
如果苏沐真想拖延时间，以现在皇帝表现出来的对苏沐的宠溺，说不准拖着拖着就换别人去平乱了。可这次他们的目标是趁机除掉池染之，不能拖到皇帝换人，也不能逼苏沐逼的太紧。
最多半年，过了半年，恐怕皇帝就会换人了。
便道：「一个半月。」
苏沐：「一年半。」
镇国公：「两个月。」
苏沐：「一年三个月。」
镇国公：「三个月。」
苏沐：「成交。」
镇国公：「……」
众臣：「……」
皇帝：「……」
太子扭过头去。
池染之在一旁努力憋笑。
苏沐转头看向皇帝：「父皇您看，当朝最德高望重的镇国公同意了，儿臣这便去准备了。」
话落，拉着池染之走了。
镇国公：「……」
众臣：「……」好家伙，谁说这位草包的？临了还离间一把。太可怕了！
众臣偷偷瞅了眼皇帝的脸色。
默默低下头。
镇国公要说什么。
皇帝：「退朝吧。」
勤政殿
皇帝方才从大朝会赶了回来，鹤翔看了看皇帝的表情，屏退了殿中所有宫人。
而后，殿中暴涌出一阵开怀大嬉笑声。
*
之后，苏沐从全国抽调了精锐工匠数千来到西郊军工厂，还从火器局抽调了不少人手，同时给工部列了一张清单去准备后，西郊军工厂和工部火力全开。
两个半月后，岭南王由于不肯和西番人合作，被人刺杀身亡，岭南王流落在外的弟弟钟景瑛被推上王位。
众人没不由得想到竟被苏沐说中了。
于此这时，苏沐交付了一批以目前西郊军工厂的技术能做到的最先进的武器，包括火炮、步|枪、机枪、手榴弹等，试验过后，朝野震惊。
皇帝命在试验场的六部重臣严格保密，秘密给去岭南平乱的军队统统配齐。
当然，这些图纸苏沐也给了一份让池染之传递回临渊城。
各种新式盔甲、防蚊虫的药品等物资也都准备就绪。
池染之趁这两个半月的时间练兵，并根据岭南传回来的信报，制定作战阵型和方案，熟悉山林作战等等。
等新的武器出来，又带兵熟悉训练了半个月后，业已入秋，到了即将出征的时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长乐侯府
晚膳后池染之便去了书房，次日大军就要出发了，忙完最后的准备工作，从书房来到寝殿，就见到苏沐坐在软塌上，认真的数着箱子里满满一箱子的小球。
池染之看了苏沐好一会，才走到软塌边落座，看了眼箱子，又看了眼苏沐。
苏沐抬头看看池染之，将箱子往池染之身旁推了推：「都是给你的。」
池染之望着苏沐，展开双臂笑望着苏沐：「沐沐。」
苏沐跪坐在榻上，望着池染之，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比了个枪的形状，眯起一只双眸瞄准池染之：「哒哒哒。」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沐哈哈大笑，膝行上前nnfeng去挠池染之的痒痒，池染之突然起身揽住苏沐，两人玩闹了一阵，苏沐倒在池染之怀里，枕着池染之的肩膀仰头望着池染之，小声道：
池染之反应了一会儿，笑了，「啊」了一声，应声倒在榻上装死。
「我会乖乖等你赶了回来的。」
以为苏沐会再次要求跟他去打仗的池染之松了一口气，忽然又屏息，看了看苏沐。
上一次苏沐这么乖，还是……
池染之警惕的望着苏沐。
苏沐无辜的眨眨眼，「你次日要早起，我们早点睡吧。」
池染之摸摸苏沐的头，抱着苏沐去沐浴，两人早早歇下了。
窗外蝉鸣阵阵，尽管业已入秋，但这两天秋老虎，比三伏天还要热，池染之抱着体温偏低的苏沐，就像是抱着一大块凉玉，睡的格外舒服。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可第二天一早，池染之感觉怀里像是抱了个小火炉，睁开眼就看到苏沐苍白的脸，一摸额头，滚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池染之：「……」
苏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看天色，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可怜巴巴又极其懂事的望着池染之，「我没事，只是有些风寒，过两天就好了。你今天就要出发了，我送你。」
说着，就要起来。
池染之看了苏沐好一会，叹息一声，按住苏沐的肩膀躺了回去：「不走了，等沐沐好了再走。」
苏沐双眸一亮，却极其虚弱道：「那怎么行？作何能耽误行军呢？」
池染之将苏沐揽进怀里，盖好薄被：「不要紧，晚些日子也没什么。」
苏沐没说话，将脸埋在池染之胸口，悄悄藏起笑出来的酒窝，蹭了蹭，睡着了。
池染之望着苏沐，唇角微弯，面露无可奈何。
行军日期推迟三日，池染之在家悉心陪伴照顾了「病人」苏沐三日，第三日的傍晚，趁着池染之去书房忙，苏沐跑到自己的密室，望着药瓶挑挑拣拣。
苏沐正在迟疑接下来吃哪种装病的药，想了想，其他的病症装起来太累了，还是补了一颗装风寒的药，回到寝殿躺在榻上，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发呆。
假装去书房，其实就在门外，将苏沐的动作都看在眼里的池染之无奈的笑了笑。
苏沐打了个喷嚏，拉了拉池染之的衣袖，可怜兮兮又极其懂事道：「我这风寒总是断断续续的，可能是天气变化太大。今日一场秋雨，秋老虎过去，又降温了，总是不见好。不过不能再拖延行军了，明早我去送你。」
夜晚，两人沐浴完坐在软塌上，池染之给苏沐擦干头发。
池染之看着苏沐，置于棉布巾，摸摸苏沐的头发，「发发汗就好了。」
苏沐：「？？？」
池染之笑着抱起苏沐走到床边，拉下了床帐。
第二日日中，苏沐醒来时，池染之不在身旁。
他慌慌张张的跑出去找人，宫嬷嬷却说，池染之今早已经带军出征了。
苏沐带着浮光掠影等人乘坐马车跑到南城门，气喘吁吁的跑到城楼上踮着脚往西南方极目远眺，却连大军的影子都没看见。
苏沐站在城楼西南角，两手握拳搭在城墙上，怒瞪远方。
嘴角都在用力生气。
第三年蝉鸣
小雀凰
吞鬼的女孩
爱思考的宇少
商玖玖
皎月出云
绿水鬼
柠檬白昼梦
北桐.
木平
北国风光清风来
千秋韵雅
团子桉仔
牛奶灌汤包
武汉品书
青梅不是竹马
鱿鱼不睡觉
羽外化仙
随风的叶子
仐三
鬼门生，小匏
职高老师
夜风无情
墨墨是墨爷
青云灵隐
玉户帘
姑奶奶很火大
只是一只咸喵
清江鱼片
真熊初墨
李美韩
东家少爷
笑抚清风
伴树花开
代号六子
大头虎
喵星人
季伦劝9
不吃西瓜皮
雁鱼
鱼不乖
迦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