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把握吗?」
罗诀已大不如前几日那般狂傲。
那抹微笑真的很强。
即便是一夜未有合眼,稍显倦意。即便面对比昨日多上几倍的强攻袭来,他仍以抱剑之势独站山腰半日,不退半步。那些和他同是冲天境的强者,也只是在他身上留下几道不深的伤口,便被那把银剑重伤,逼得退回林中。
「应该有些」夏寻把扭成一小卷的寒梅,认真地放入包裹。继续出声道:
「如果那四招实在接不住,不要硬抗。下山后我们再做打算」
罗诀把前几日夏寻做好的铁竹甲片夹在胸前,捆绑好。出声道:「我必然能接下,只怕接下后便护不住你了。」
夏寻刮了刮鼻子:「我们只能希望还没出手的那几位不要太弱了」他把小心结好的包裹卷成小团绑在背上,接着抽起破烂的袖子瞧了瞧剩下不多的铜财物。
「还有谁没出手?」罗诀拾起地面十多个竹筒,逐个栓在腰间。
「不清楚,但肯定还有好些人。因为这两天出手的还是太少」
「希望你没算错…」
两人收拾好衣衫包裹后,便走了了此物,让他们停留了五日的小竹棚。
此物小竹棚很神秘…
自从那场大雪停了以后,夏寻几人便在这个地方筑棚住下了,而且一住就是五天。赏雪台的那些人,看不到竹棚内部。所见的是这些日里棚顶总是不停冒出青烟,那两名少年总是往棚子里搬东西。至于搬的是什么东西,没人清楚。是以他们都很好奇…
而此时
当赏雪台上的某些人,无意中看到挂在两人腰间的竹筒,就立马联想到了昨夜里的烟火。
脸色聚变!
「这…这…太狠了」一位儒者打扮的中年男人颤抖说道。
「此…子…好残忍的手段……」
「太残忍了…」
「噗……!」有位老者实在忍不住了,直接便呕吐了出来。边吐边望着夏寻背影出声道:「如此无道,难道只为了弄些烟火吗?」
「……」
霎时间,这些能发起联想的人,都被自己脑海中的画面,被吓得脸色发青。不敢往下在想…
————————
竹棚离问天大山很近…
但这段很近的路程,夏寻他们却足足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太阳都将要西下,他们才侃侃走到山脚下。
在这段时间内,山腰上的袭攻愈加凶猛。
「就放这个地方吧」夏寻两天站在山下石阶前,解去腰间的竹筒,置于。
「你跟紧了」罗诀道。
夏寻淡淡地望着罗诀:「切记,扛不住便退」
罗诀没说话,狂傲地往山上走去。夏寻紧跟其后…
山腰的战斗,激烈非常。
在山下,远远就能听到那里传来的打斗轰鸣声。
三位冲天境强者联手攻袭。
整个山腰被四位冲天强者打得气芒乱飞,青竹炸裂,地上砖石尽成碎粉,四人身上的鲜血不停溅落。可见场间四人已是毫无留手,正全力厮杀。
不过…
纵然是同境相斗,况且是以三敌一,那抹微笑仍是从容。
纵然他身上道袍已破碎不少,四肢腹间皆有见骨血伤。但反观不仅如此三人,那才是真的惨烈。三人皆衣衫破碎,数十道贯穿剑伤正不止地往外涌血,缠斗中的走位隐隐飘忽。很显然,此时三人是落于绝对的下风…
面对迅猛无比地银剑,三人只能见招拆招。
勉强招架…
又是缠斗了几十回合,三人再添数到贯穿伤口,败势已成…
「太极两仪」
那抹微笑喝出一声,手中银剑被他凶猛刺出,银剑顺势一刀成三。三道气芒蓦然爆盛,光芒异常刺目。一下次让三人下意识地伸手挡眼遮光…
「刷…刷…刷…」三道剑气轻松地分别贯穿三人小腹,暴出一团血雾。
「啊…」
穿心刺痛瞬间袭来,三人忍不住痛喝一声,猛退数步。尽管只是数步,腹伤就如倒水一般,泄出一地鲜血。
这伤极重…
胜负已分,银剑优雅入鞘,重新收回那人怀中。
「承让」他微笑着说道
等了一会…
或许是腹伤太重,太痛。三人脸色惨白,没有回话。
「难道…三位认为还有机会登顶?」他笑得柔和,但话语很讽刺。顿了下,他继续出声道:
「赶紧滚吧」
「哼」
其中一人强咬牙忍着巨痛,冷哼一声,两手抱拳说道:「纯阳常乐,果然了得。受教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不等回话,便紧紧捂着腹伤,急忙回身下山而去。不仅如此两人随后。
那伤真的很重。
剑气贯穿了他们小腹,内肠被寸寸切断。要是一般人中了这样一刀,必然当场毙命。即便冲天强者也不敢多担搁,否则必有性命之忧
而那抹微笑…
果真就是纯阳门下悠然、常乐中的常乐。
不怪那伺机夺梅的人,迟迟不敢出手…
也唯有这样的逆天才俊,才敢独战「梅花落」,傲视群英。
那号称亿万道冠修者之鼻祖门庭的纯阳宫,向来天才辈出。而这常乐就是这一代弟子中的少有天才。传言他十岁御神,十三聚元,十七冲天,现在他二十有一已至巅峰。纵观世间年少一辈,能有望二五之前破境天启的,无不是资质无双的逆天之辈。
三位被重伤的冲天强者,带着他们萧瑟的背影,急促地往山下离去。紧绷的五指按不住那道贯穿深伤,溢出的红血,在漫长的山道上留下了三道细长的红绸…
他们走得很急,很快便和上山的夏寻两人插肩而过,更显萧瑟…
旧人渐血去,新人踏血来。
这样的剧目在这条道上,每年都在上演…
常乐站在平台间,高居临下地看着上山的两人。两人离山腰还有两百丈上下距离。
「两位觉得近日这里的戏,演得可好啊?」常乐微笑着,亲切地追问道。
「还行」罗诀脚没停步,狂傲说道。
「在下,等得可不太好」这话语气很冷,但在常乐的微笑下,冲淡了许多
罗诀咧嘴一笑:「等下会更不好」
常乐看了两人一会,却没看到他想要的那两枝寒梅,笑意敛去一丝。罗诀仿佛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便开口出声道:
「不用找了,寒梅在昨夜已经被我们当柴烧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哈哈,道友真会开玩笑。无梅你们又如何登顶?」常乐说道
「你那刚好有两枝」罗诀出声道
常乐笑意再去一分,看着罗诀身后的夏寻道:「夏寻道友,果真智谋过人。好一招驱狼吞虎」
现在夏寻两人离山腰业已不远,只有百余丈。他好像有点累,淡淡说道:「过誉了」
「只是,你认为驱狼吞虎最后的获利者会是只兔子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夏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出声道:「对兔子而言,驱狼吞虎总比驱狼虎吞兔好」
「你知不清楚,我很讨厌七星院的人?」常乐笑得有些许僵硬。
夏寻走了好一会才回答:「清楚」
「那你知不清楚我会不小心杀死你。又或者你认为我会象尹天赐那么傻,被你的几个铜板伤到?」常乐笑意不再柔和,开始变得有点冷。
夏寻没有随即回答,而是和罗诀一同走到山腰的平台上,才上气不接下气出声道:「你杀不死我,我的铜板也伤不到你」
「呵呵…是吗?那你来做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夏寻站在罗诀身后方,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呼气。呼了许久,直到他把气呼顺了他才淡淡回答道:
「夺梅!」
说话这时,他身前的罗诀就动了!
罗诀大吼一声。全身紫芒暴起,身后凶神虚影浮现。全力就是一拳砸出,狂风乍起,数丈紫芒携气浪狂涌而出。
只是,还没等罗诀那一拳全然砸出…
常乐怀中的游龙银剑业已入手出鞘了,极其迅速与随意地向着罗诀方向刺出一剑。一道拇指大小的银白剑气,快如闪电,一闪而出便射到了罗诀的拳头前…
「嘣…!」剑气轻易刺破气浪,气浪直接就在罗诀身前爆开。如被流星砸落,顿时被砸出一个数丈大坑,尘石四溅。
「血脉很强,就是人太弱了」
常乐饶有玩味地笑望着两人。
原地炸开的气浪,等同于让罗诀自打一掌。他这一拳可是用了全力的,必然不轻,只不过他没退半步。
因为夏寻在他身后方…
此时他全身麻衣尽碎,露出今早捆在胸前铁竹甲片,右有拳头还在渗着血。他双眼微红,依然狂傲甚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给我起开!」
罗诀暴怒一吼,身上气芒再度暴涨,蓄起拳头,如发疯的巨象猛地向常乐撞去。他身后方的凶神虚影也跟随跑动,凶猛异常,每跑出一步,都踩得大地震裂,「咚咚」直响。给人感觉,真有两头巨象在狂奔一样。
罗诀身后方的夏寻,紧跟着推进的步伐。右手微举狂颤,数十枚铜钱被脱手射出。后发先至,越过罗诀…
「太弱了…」
常乐冷冷一笑,银剑往前迅猛一刺。又是一道快如闪电的弯月剑气刺出。
这道剑气之猛,迅捷之快。铜板碰上,声响都没发出就化为虚无。
「起开!」
剑气实在太快,罗诀根本没有时间做出退避动作。只能抡起蓄势的拳头砸去。
「嘣!」
拳砸向剑气。
剑气太强,拳头砸不散这道迅猛的剑气,最多只是削弱几分。剑气仍然撞到他胸前铁竹夹片上炸开。竹片瞬间被炸成碎丝,四散。
「噗」
罗诀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裸露的上身被炸得皮开肉绽。右手无力下垂,指骨已然变形,深深白骨刺出皮肉,滴血。
他仍没退半步…
现在他们离常乐只有五丈…
「也只有尹天赐那样的莽夫能败在你手里,实力面前谋略只是笑话」
常乐的笑,自从看见夏寻后就莫名地变得阴冷,言语间也刻薄许多。
夏寻淡淡出声道:
「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