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嫌疑人（一）

浓郁的血腥味在鼻间徘徊，整个公馆鸦雀无声。

当暴力上升到艺术这种高度时，凶手就不能被称之为人类了。

伦敦市民最亲爱的朋友？

毫无疑问，开膛手杰克连最基本的羞恶之心都没有了。

此前，陆离一贯以为，派流浪汉给警署送挑衅书，业已是闻所未闻且嚣张至极的做法了。

可是，摆放在跟前的东西，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了新突破。

再联想到餐前念的祷告词，以及身旁丰盛的菜肴，不由得让人回忆起开膛手杰克不仅如此一个自称——来自地狱。

「给他死亡！给他死！」

这个时候，最看重名声的拉斯克先生发出低吼，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只因愤怒，他的十指沉沉地陷入头发中，用力地狠抓，气度不复先前那般从容。

现在，乔治只有一人念头：找出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给他死亡！

「先生们，现在就去查证那暴徒究竟是何人吧。」

说着，柯南道尔把目光投向陆离，言下之意就是这顿饭吃不成了。

杜克也将视线放在了陆离身上，等待他做出打定主意。

「拉斯克先生……我认为，没有比抓到凶手，更能宽慰人心，洗刷耻辱的事儿了。」

见状，陆离主动开口打破尴尬，并上前轻拍乔治的肩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要是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那还是趁早解散市民自卫队，买好去美利坚的船票吧。

不多时，乔治·拉斯克也逐渐平静下来，他不想让自己失去理智，这样只会让局面变得更糟，但凶手寄来的小礼物，如阴霾一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好吧，我清楚了。」

「接下来先去哪里，按照名单走访调查，还是寻找命案现场？」

闻言，陆离沉声答：「为了提高效率，不如分成两队，一队搜寻死者，进行现场验尸。」

说着，陆离偏头转头看向杜克与柯南道尔，他们两个都是医生，并且道尔先生的推理能力如何，众人皆知。

侦探＋法医

此物组合，绝对是所有罪犯心中的梦魇。

「与此同时，另外一支队伍按照下午搜集来的信息，挨个上门调查，况且，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吃晚餐的时候，人们通常不会乱跑。」

「自然，这一组的人数不需要太多，三四人足矣，由我带队。」

陆离自信地安排着一切，他心中有种预感，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

如果一切顺利，或许，今晚就能揭开凶手那腥臭无比的面具了。

乔治必须承认，术业有专攻，现在，一暗自思忖要抓到凶手的他，没有半分迟疑，直接点头应允：「这就是您的计划？既然如此，如您所愿。」

「只不过，我想陪您去，再带上我的文职秘书，卡·林奈。」

等他说完，陆离注意到，在餐厅的入口处站着将个男人，一人他先前见过，是乔治的助手，而另外一人人，应该就是卡·林奈。

虽然这家伙戴着玳瑁眼镜，但看上去一点也不文弱，近两米的身高充满了威慑力，宽厚的肩头让他不禁不由得想到了肌肉怪物。

客随主便。

更何况，陆离觉着此人很靠谱，只要往彼处一站，根本用不着说话，就能震慑住不轨之徒。

「要是没有异议，各自出发吧，肯，你把嫌疑人名单拿过来，随后带着道尔先生以及这位教授，与大部队会合。」

话落，乔治·拉斯克走到墙架旁，取下其中一杆长枪，扔给陆离。

入手微沉。

步枪后方有一人精美的附件盒，而普通的军用型一般不会存在这一装置，记忆中，拥有附件盒的步枪往往属于狙击手、拓荒者以及富有的外国收藏家。

「斯普林菲尔德M1855步枪，我喜爱的藏品之一，据说，在南北战争中，它的名声或许仅次于美利坚总统，您应该会用吧？」

耳边传来乔治的询问声。

而陆离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身为一名侦探，他当然碰过枪，并且持有火器证，只不过，自穿越过来以后，他的那柄转轮枪就不翼而飞了。

想来，理应是某种限制吧？

否则无法解释原主的配枪为何会神秘失踪。

「只不过，这种在战场上使用的枪械，能否带上街？」

陆离有些迟疑，就算苏格兰场再怎么不作为，也不会放任侦探携带步枪闯入他人家中审讯吧。

可，乔治·拉斯克不欲多言，直接说了一句：「不用担心这些，赶紧上路吧。」

看样子，估计路子很野。

再联系之前路人的说法，以及张口闭口就是「我的几位议员朋友」「弹劾内阁」，恐怕他跟某些大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夜晚七点。

一辆辆马车从金鹅公馆出发，驶向东伦敦的各个区域。

陆离坐在宽敞的车厢内，眉头紧锁地听林奈说着嫌疑人名录。

「由于时间紧急，线人只查出了白教堂一带的可能存在嫌疑的人，一共有三个家伙。」

「分别是阿尔伯特·维克多、华特·席格、亚伦柯斯米斯基。」

「阿尔伯特是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孙，他在白教堂区拥有大量房产，经常出没在东伦敦，而且，圈子里一直流传，这位皇长孙患有二期梅毒，很有可能是从流莺那里……」

林奈一边说，一边看着自家老爷，似乎在询问，是否要继续往下说。

「纠正一下，不是小道消息，而是事实，你继续往下说。」

可，乔治丝毫不给皇室留情面，直接爆出此物劲爆消息，惊得陆离在心中直呼路子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的。」

「女王陛下曾在公众场合说，这位继承人不太理想，性格孤僻、脆弱、敏感、神经质。」

「根据下午搜集的信息显示，阿尔伯特师从著名外科医生肯尼斯·史蒂芬，因此，擅长医术，偶尔会为些许看不起病的难民治疗，前几天他参加文艺沙龙时，还做了一首诗，内容血腥、阴暗，甚至可以说上不得台面。」

说完，他翻到文件的第二页，借着手提灯昏黄的光线，继续对陆离介绍起第二位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