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姑的坟墓只裂开一道缝隙。
从缝隙里散发而出的血色烟雾聚集在一起形成厉魂的形态。
厉魂身着一袭红衣,头顶上簪着一缕长长的红纱绫,是冰姑的长相。
见到敖星辰的那一刻,心中所有的怨气和恨意暴涌,丧失了理智。
敖星辰得知是厉魂的那一刻为了救她,把她脑海里的记忆统统抹去,把冰姑的厉魂带到猛兽国,封锁在宫殿里。
敖星辰知道噬兽丛林里有一种灵草能够维持冰姑的厉魂存活,服用后厉魂才得以维持不散魂。
厉魂的存在就是心底的怨恨和执念,记忆遗忘就相当于,心里没有真正的放下,久而久之,会魂飞魄散。
是以,敖星辰每天为冰姑苦寻「护魂草」。
「护魂草」在这个六界中极其稀有,珍缺。
敖星辰每天会带「护魂草」回到宫殿里,虽然冰姑的厉魂一贯躺在床榻上,许久都没有苏醒过来。
但他每天都会为冰姑熬药,药熬好后并且亲自拿勺子喂到她的嘴里。
时间一天,两天……半个月过去了,冰姑依旧没有醒来。
敖星辰每天陪着她,寸步不离,生怕自己走了一步,便错过她苏醒是第一眼见到的那人。
这一天。
他等不到冰姑醒来就想马上娶她为妻,是以,这一天,敖星辰要履行之前的诺言,与她成亲。
这一天,其实是冰姑生前最期盼到来的一天,与她喜欢的男子喜结连理,执手同心。
同样,也是敖星辰最期盼到来的一天。
冰姑目前只是个魂魄,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魂魄,是个厉魂,虽然六界惧收,天界难容,然而他的心已决,他才不管冰姑是何身份,只要她还存在此物六界中,哪怕她是个不会说话的植物,他都会要娶她为妻。
他敖星辰认定了的女人,就算不被六界生灵所容,他也要拼了命的去守护,不再让她受到伤害。
他来到冰姑的床前,坐在床榻边缘,双手握着她冰冷的小手。
道:「今天,是我们拜堂成亲的日子,你开心吗?」
敖星辰一脸的笑容,此物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同样,也业已疲倦累累。
问她,很长时间,都没有醒来开口回答他。
午夜。
敖星辰带着冰姑的魂魄来到人界信奉山林里。
千年老树下。
敖星辰身穿一身红色喜服,两手抱着冰姑的魂魄。
一阵微风刮来,千年老树上新长出的绿叶左右摇晃,碰撞,发出美妙好听的声音。
极远处看去,一人风度翩翩少年郎抱着一人一袭红衣的沉睡仙子。
风,刮动着红布衣。
敖星辰额头两边的两缕发丝被风吹起,吹乱满头的发丝。
他小心翼翼放开冰姑,用手扶着。
冰姑的魂魄漂浮在半空中,双脚并未离地。
她一袭红衣,头上蒙着红盖头。
敖星辰从衣袖里掏出两枚翠玉鸣鸾戒。
望着冰姑道:「这两枚戒指是我的娘亲生前留给我的,当时娘亲说,戒指要留给最后能在一起的姑娘。」
他这一生阅女无数,只有冰姑是他最后一人,也是唯一一人想要走到最后的那人。
虽然,冰姑没有苏醒来,但翠玉鸣鸾戒是他亲自戴在冰姑的手上的。
敖星辰牵着冰姑的手,在千年老树的见证下拜堂成了亲。
三拜之后。
敖星辰低头看去千上了年纪树下竖起的墓碑,那块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墓碑上刻着冰姑之墓四个大字。
他走到冰姑的坟前,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在墓碑上刻上爱妻二字。
在墓碑上刻完之后,手中的手头扔去,开始伤感了起来。
他清楚,他的冰姑再也不会赶了回来了。
身旁的魂魄,尽管是冰姑的,然而再也不是那在他面前嘻嘻哈哈,无话不谈的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身旁的此物厉魂没有温度,没有表情,也不再对他有任何的一丝感情。
敖星辰开始在冰姑的坟前痛哭。
心里极其不好受,可再作何哭,那真实的她再也不会有了。
「冰姑…你怎么如此狠心待我!」
就这么狠心的丢下他。
正当敖星辰哭的撕心裂肺,厉魂慢慢地飘来靠近他。
敖星辰的声音厉魂很敏感,敏感到只向他靠近。
冰姑的面上开始扭曲,紧皱着眉头,双目的两颗眼珠隔着一层眼皮左右转动着。
此物男人的声音,深深地激发厉魂体内的怨气。
怨气促使她体内散发出的血色烟雾越来越浓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部分被敖星辰抹去的记忆听到声音的那一刻重拾起来,她猛得睁开双眼。
满目的仇恨用力瞪着在她坟前痛哭的敖星辰。
「敖星辰,你为何要负我!?」
听到如此熟悉的声线,看到身后业已醒来的冰姑。
再次记起之前的记忆,怨恨使冰姑蒙蔽了心智,无法控制自己,去伤害袭击敖星辰。
此时,他已看出抹去冰姑的那段记忆再次记了起来。
敖星辰为了救她,避免被这六界发现灭除厉魂,又一次将冰姑打晕抹去之前与他在一起的统统记忆。
冰姑又一次陷入了昏迷,后来敖星辰算是发现了。
每次冰姑醒来,只要看到他的脸或者是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记起之前的回忆。
只要做到让她不去见,不去听,便会安然无恙。
敖星辰把冰姑带到妖界猛兽国,重新把冰姑关在宫殿里,他在宫殿外面看守,不让她跑出去伤害到其它生灵。
这一守。
便是守了整整二十年,这二十年里,他每天在噬兽丛林里苦寻「护魂草」,把寻到的「护魂草」放在宫殿石门外。
「护魂草」放在那儿,伸手敲一下石门便走了。
每天清晨,冰姑听到宫殿外面有人在敲石门,她便开门去看注意到底是谁在敲她家的门。
每次打开石门,石门下只有一堆「护魂草」,天天如此,每次都没有见到敲门的那人。
敖星辰的回忆讲述完后。
敖星辰望着躺在床榻上的冰姑万分心疼道: 「慕大师,如果你能拯救她,我敖星辰便对你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墨云城听后,心开始慌慌的,立即摆手道:「上刀山,下火海就不用了,此物到位就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墨云城比划着银子的手势,那眼神也是在告诫敖星辰,此物女人是他的。
其实,墨云城是想多了,敖星辰对慕凌雪没有任何兴趣,敖星辰的心里装着冰姑,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人女人。
他就是纯属吓吓墨云城而已,因为心里很好奇,想不通一个堂堂冥界之主装成一个冥界小官差整天跟着一人女人,到底是另有其它用意,还是喜欢上了人家慕凌雪?
这么一试探,敖星辰算是探出了个恍然大悟,是后者。
慕凌雪没有理会这两个男人,而是静下心,坐在石桌前拿起毛笔,把心中想到的该用什么珍贵灵草,把能不由得想到的全都写在了一张白纸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页白纸,写满了珍贵灵草的药名。
她想,去渡化业已是暴走状态下的厉魂,用药的话,护魂草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慕凌雪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写满字的白纸上一个一个药名划去。
上百种灵草最终划得只剩下三种,一种是「护魂草」,不仅如此两种分别是「愈灵草」和「往生花」。
「护魂草」用来护魂,维持魂魄的活力,不让魂魄消散。
「愈灵草」用来治愈魂魄,帮助驱散体内的执念。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往生花」用来送魂,暴走状态下的厉魂得到全然治愈后,一路护送魂魄前往冥界轮回泉投胎转世。
确定是这三种灵草理应是能救暴走状态下的厉魂,望着这两个男人无休止的争吵即将快要打起来时。
她忍着脾气,冷道:「救冰姑需要愈灵草和往生花。」
这时,两个男人停止了争吵,墨云城听到这两种草药,叹息道:「能从慕姑娘嘴里吐出来的,不用想都知道,必定是在这六界中少之又少的珍贵之物。」
慕凌雪死亡凝视着他,敖星辰立即道:「只要能救冰姑,这些不算何,请慕大师赶紧告诉我,这两种灵草都是生长在何处,我好去寻。」
慕凌雪置于手中的毛笔。
犹如大师的风范,严肃稳重,一脸认真道:「这两种草药就如此物小官差所言,稀有,是这六界中最珍贵之物,顶端灵草,很难寻来。」
敖星辰听她继续讲:「愈灵草定要是上万年级别,往生花也定要是,愈灵草相对来说,比较好寻,就在木妖国的万妖花谷中,往生花不在六界之中。」
两个男人听后被惊到,一脸的诧异与疑惑。
「不在六界之中?」
她点头。
慕凌雪重新拿起刚才放在石桌上的毛笔,在崭新的一张白纸上简单画了个此物世界的地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沧灵海为中心展开的地图。
北方:魔界
西方:冥界
南方:人界
东方:仙界
东北方:妖界
上方:神界
两个男人认认真真的望着,听她一边画一边讲。
「地图里这些为六界,在六界之外有各种不明魔怪,比如东北方有蛮荒,里面噬肉怪数量多之众多,六界中的高人都不敢去踏足。」
慕凌雪讲这些,其实是在告诉敖星辰,「往生花」生长的地方危险程度能够和蛮荒之地相比。
「慕大师,你继续讲。」
慕凌雪在地图上画着另一个比蛮荒之地还要危险的地方。
边画边道:「那就是莽荒尽处的暝墟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