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舍不得她

医院里。

殷殷睡着了。

姜潮出去了一趟，赶了回来的时候，后头一个阿姨跟着。

病房墙上挂着一台电视，不知道谁给按了静音，新闻台此刻正播午间新闻。

下方一行字幕来回滚动：殷氏集团董事长殷正夫下落不明，机构持续经营具有重大不确定性，上交所今早发出询问函，股票暂时停牌。

殷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在看默片还是在发呆。

她有严重的脑震荡，身体一动就恶心想吐，伤口太多，只仿佛木乃伊一样躺着，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望着电视，聚精会神。

姜潮进了病房注意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她一双褐色的双眸水灵灵的，小狗一样把下巴缩在被窝里专心致志地看电视。

姜潮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立马就急了。

谁啊？谁给她开的电视？

在室内里四处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遥控器，最后还是殷殷从被子底下把遥控器拿出来，姜潮这才一把夺过来关掉电视，做完这一切，出了一身的汗。

一低头，看见殷殷的目光跟着他，好奇宝宝一样满是疑惑，姜潮又先是着急了，「那什么，你醒了……我叫姜潮，是三哥的朋友。」

殷殷不语。

姜潮又说：「不认识我，三哥你肯定没忘对不对？」

「三哥？许章熙？记得你就眨眨眼。」

殷殷听了没何反应，眼里很漠然，搞得姜潮有点不知所措，心说这人还挺高冷的。

黎阿姨说：「殷小姐，不知道你喜欢吃何，我没敢做重口的，都是清淡有营养又好消化的菜，你现在生病，估计也没何胃口，等你好了，喜欢吃什么，你跟黎阿姨说，我给你做。」

他使了个眼色，阿姨会意，上来伺候吃饭，在桌子上一样一样地摆开饭菜。有财物人都是小祖宗脾气，怕病人挑食，黎阿姨做了七八样菜。

姜潮还没吃饭，肚子饿了，随手洗了一个苹果，坐在沙发上吃得起劲，咔嚓咔嚓。

……

病房外。

走廊尽头，许章熙穿着粉白色衬衫站在窗边。

后头传来脚步声，「小舅舅。」

许章熙侧身回头。

来人是李洛，许章熙大姐的儿子，只小他两岁，家教森严的缘故，一贯乖乖管许章熙叫小舅舅。

李洛今年刚刚从医学院本科毕业，现在在医院里做规培。

他递给许章熙一叠没来得及粘贴的检查报告和一份A省通用病历。

「小舅舅，你自己看吧。」

许章熙接过，低头翻看。

许章熙看病历，李洛看许章熙。

「你这手怎么了？打过架了？」

「没。」

「那是自己跟自己怄气？砸墙？砸车？还是砸哪儿了？」

被人戳穿了。

许章熙置若罔闻，继续看病历。

熟悉的图像、数据、指标、术语，他发现这些东西还好好地待在自己的记忆深处，以为早就忘掉了，原来没有。

情况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小舅舅，你别忧心，她还好啦。」李洛说。

许章熙点点头，「你现在在哪个科轮转？」

李洛说：「神经内科啊，你早一人月回来还能来学校参加我的本科毕业典礼，我们带教老师还提起过你呢，你当年可是他的得意门生。」

许章熙不响。

医院旁边就是F大，从他们站的位置正好能够看见医学院的教学楼。

许章熙若有所思。

「小舅舅，你真当她是你妹妹啊？」

「嗯。」含糊地应了一句，许章熙不想多说，便把指间未点燃的香烟咬进嘴里。

李洛指着墙上的标语，「看见没，这个地方不准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