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宴请】一更

下飞机取着行李后是下午五点了，正是黄昏，火烧云烧得热烈，渲染了大片苍穹，一出机场率先注意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色，吹在脸上风带着晚霞的温热，匆忙的人群无暇顾及此等美景。

接车是宏朝安排的，租下的一辆商务车，刚好能够坐满。

副驾驶坐着司昭廉的秘书，他捧着ipad汇报一会儿的安排：「司总、莫总，餐厅是早就订好了的，人也约到了，用餐时间定在晚上八点，我把地址发给你们。」

司昭廉没有意见，正低头回信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他的右脸有些发红，但不明显，一般都会理解成是在飞机上睡觉时留下的印子，没有人在意。

莫凡不满地问：「作何会是八点？那么晚？」

秘书：「只因有两位说有点儿事，要晚一点来。」

司昭廉问：「是和思煊沾亲带故那两个？」

秘书：「是，一人叫张赫，一人叫刘威明。」

评标委一般由五到七人组成，这次是五人评选，其中有两个和思煊有关系的，有这俩作为连接，给其他评委塞钱通关系肯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们这样的态度说明何再清楚不过，车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莫凡冷笑：「还没开始竞标呢，就给我们下马威，倒真是厉害。」

「他们这样，倒是好办了。」司昭廉说，「总比摸不清底强。」

这样也是他们请评标委吃饭的原因，人情世故这种事不是思煊一家会做。

他们回酒店简单休息了一阵，两个机构的随行人员待在酒店里再次确认竞标内容，确保完美、万无一失。

应酬由两个老板亲自出马，势必要把这件事解决，不能影响结果。

七点半，二人一起出了门，司昭廉开车，莫凡坐在副驾驶看不仅如此好几个评标委的资料。

车窗打开，外面的灯光照进车内，随着打火机清脆的声响，烟味随风而散。

华灯初上，霓虹灯点亮夜空，在昼间看起来稳重的城市多了些风情的味道。

「莫哥，」司昭廉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较为拥堵的路况，手指敲着反向盘，「说服评标委，你有几成把握？」

「说服？」莫凡吸了口烟，白雾从薄唇中吐出，「为何要说服？」

这时候正是晚高峰，前面堵得水泄不通，鱼贯的车辆缓缓停下，赤红的车灯在长街上组成了望不到尽头的灯带。

司昭廉转头转头看向莫凡，把他扔在储物盒里烟盒拿出来，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借个火。」

莫凡头也不抬地说：「眼瞎？不是有火机？」

「不想用火机，你嘴里的火就正好。」

说着，司昭廉解开安全带，朝莫凡那边倾身过去，掐着他的下颌强迫他转过头来。

莫凡望着帅气的面容在眼前放大，下一秒嘴上的烟被碰了一下，星火明明暗暗，更加浓郁的烟味从相连的烟头上蔓延。

司昭廉咬着滤嘴吸了一口，烟雾从嘴里若有若无地吐出，轻薄地喷在莫凡的面上，消弭在空气中。

二人的目光交汇，香烟代替嘴唇接了个吻。

「说服也好，威胁也罢，你想作何做都可以，」司昭廉点完火就坐回椅子上，「一场戏总得有红白脸才精彩，对吧？」

莫凡咬了咬滤嘴，喉结攒动，「得罪了评标委，就不怕连累bright？」

「我倒是想说，如果得罪了评标委，还有bright。」司昭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bright在国外，」莫凡不屑道，「你是不是太自大了？」

车辆徐徐流动，司昭廉单手握着方向盘，空闲的那只手夹着烟，哼笑言：「我是说，如果真的得罪了评标委，盛泽和崐晖受到影响，我背后还有bright，应该是养得起你的。莫哥不考虑抱抱大腿吗？」

「你也配？」莫凡不客气地说，「只有别人抱老子的份儿。」

窗外的浮光暗影掠过司昭廉的眼底，浅淡的笑意一闪而过，宛如石子投入湖面漾开余波，不多时又平静无痕。

他们到餐厅时刚好快八点，等了几分钟后，三位评标委准时到达，众人客气地握手。

落座后，司昭谦让服务生给他们倒茶，面上挂着柔和的笑意，明知故问：「另外两位怎么没有一起来？」

「他们从来另外的地方过来，路上堵车，可能会晚点。」其中一人说，「他们让我们先吃，不用等他们。」

「那怎么行？」莫凡的视线扫过三人的脸，手里拿着烟一下下敲在厚厚的桌布上，慢悠悠地说，「人齐开饭是基本的礼貌，既然有两位晚点到，那咱们就一起等吧。」

此话一出，三人面面相觑，都没接话。

司昭廉吩咐服务生不用再上热菜，等人到齐后再上。

现在时间不早了，八点过，正是吃饭的时间，台面上业已上了一部分凉菜， 转桌自动顺时针旋转，每道菜在眼前晃过却不能吃，对于饿了的人来说很是折磨。

莫凡和司昭廉铁了心要等，一个神色冷淡地低头看移动电话，一人笑吟吟的评标委谈天说地，找话题聊天儿。

场子并不冷，但每个人各怀鬼胎，和谐的气氛里又有几分心照不宣的压抑。

八点半， 不仅如此两位还没来，有一位评标委有些坐不住，他喝了七八杯水了，实在缓解不了饥饿，提议道：「不如我们先吃吧？刚刚他们微信，旋即就到了。」

「既然要到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吧，」司昭廉嘴角含笑，「我也挺饿的，日中在机场就没怎么吃东西，只不过饿归饿，礼貌还是得有吧。我们不是临时相约，时间一早就订好了，为什么还要迟到呢？」

三人沉默。

司昭廉：「迟到不是待客之道，所以我和莫哥才更要在礼节上做到完美，对吧？」

「……」

三人清楚司昭廉和莫凡有意刁难也无可奈何，毕竟另外两个迟到在先，这件事儿不管怎么看都是他们没理，实在不能理直气壮地指责何。

———能有何办法？等呗。

时间又过了半小时，评标委的三人看了好几次电话，借口说上洗手间四次，另外两个迟到的人终究来了。

「抱歉啊，路上太堵车了，我们来迟到了。」衣冠楚楚的男人进来就率先道歉。

和思煊沾亲带故的两位落座后，司昭廉吩咐上菜，莫凡倒了一杯酒霍然起身来，装模作样地敬了五位一杯，随后丝毫不拖泥带水，直奔主题说起了此次项目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赫苦笑，「莫总，我们刚吃了一口菜，您至少让我们填饱肚子？」

「您二位为什么迟到我们心知肚明，」莫凡说，「我诚心邀请五位吃饭，不能因为此物项目内定了思煊，就这样搪塞我吧？大家都是一人圈子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子还长，为了一人区区的项目闹僵，太得不偿失了吧。」

「饭能够乱吃，话不能乱讲的。」张赫道，「竞标还没开始，结果都没出，你凭什么说我们内定了思煊。」

司昭廉开口：「思煊的总经理是您的侄子吧？」

张赫神色自若：「那又作何样？我难道没点儿职业操守吗？你们未必太小瞧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