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肩膀】

后面两天莫凡和司昭廉都没有去拳击馆，但是天天都在见面，从私生活变成了公事。

他们启程去b市前两家机构做投标书，据他们所知，这次还有其他合作关系的机构竞标，这是块大肉，尽管能力有限，但谁也不想放弃。

这两天里两个团队在盛泽的会议室商讨方案，更多的时候都是下面的人在讲，两个老板听。

偶尔司昭廉提出好几个预想的关键问题，不由得让莫凡侧目多看两眼。

第三天，盛泽和宏朝两个团队在机场集合，加上两个老板一共六人，起飞前往b市谈合作。

出门在外，莫凡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他的秘书给他定的是头等舱，随行人员是商务舱。

刚一落座，旁边的空位紧跟着落座了一位，熟悉的木质香水率先侵入鼻腔，莫凡不同抬头都清楚是谁。

「莫总，好巧。」司昭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吟吟地打招呼。

莫凡正在回信息，懒得跟他上演熟人偶遇的戏码。

司昭廉：「莫哥，咱们都装了两天了，好不容易没了外人，还要装不熟吗？」

莫凡：「我们很熟？」

「作何不熟了？」司昭廉掰着指头细数，「上个月我们做了六次，这个月做了四……」

「你有完没完？」莫凡有些恼，终究转头转头看向他，压低声音咬牙道，「你他妈非得在大庭广众下说这个？」

司昭廉无辜耸肩，「跟你说话都不理我。」

「我和你有什么可说的？」莫凡冷哼，「现在重要的是这个项目，要是没拿下来，影响的不止盛泽和崐晖，这点你不是比我更恍然大悟？」

「公事是公事，咱们谈了两天公事，就不能谈点儿私事了？」司昭廉靠在座椅上，盯着莫凡的侧脸，漫不经心地问。

「私事？」莫凡反问，「和你的私事无非就是打拳、上床，你想和我谈哪一人？」

司昭廉笑了笑，「从我嘴里你觉得羞恼，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没有不好意思了？莫哥，你也太双标了。」

他的身体朝莫凡那边靠了靠，脑袋直接枕在莫凡的肩上。

柔软的金发扫过莫凡的脸颊，和攥在手里的触感不同，细软的发丝蹭着皮肤，激起轻微的痒。

莫凡：「滚开。」

「好困啊，莫哥。」司昭廉说，「好久没有忙一人项目了，很累的。」

「关我屁事？」莫凡说，「谁不累？你手下的员工不比你累？在这装何。」

「借我靠靠。」

「不借，滚。」

「借一下。」

「别逼我动手。」

「也行，打是亲骂是爱？」司昭廉轻笑一声，「你天天骂我，是不是爱上我了？」

「司昭廉，你是不是找死？」莫凡忍无可忍，一把攥住司昭廉的头发把人的脑袋推开。

司昭廉吸了口气，「嘶……疼疼疼，行，你松手，我坐好。」

莫凡松了手，一脸冷怒，眼里暗含警告。

「既然你不想说私事，那就谈谈公事。」司昭廉抓了抓头发，一头金发凌乱随性，「虽然这次是崐晖和bright、盛泽和宏朝的联合， 但此物项目应该没那么容易拿下来。」

飞机开始滑行，广播里响起请旅客关闭移动电话的提示。

莫凡开了飞行模式，把手机揣兜里，喝了一口一上飞机空姐就送过来的咖啡，「你查到了何？」

「你也查到了吧？」司昭廉说，「谁会打没准备的仗？」

飞机滑行的迅捷越来越快，耳边是急速之下的轰轰声，很快失重的感觉传来， 地面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莫凡杯中的咖啡微微晃动，很快见了底， 醇香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开。

「你对思煊了解多少？」

思煊企业是这次最大的竞争对手，不是只因他实力多强，只是他家的老板和这次的评标委员沾亲带故。

一个项目的招标，明儿面上是公平公正的评选， 实则比的是谁的关系硬。

britght和崐晖两大集团的个体实力都很强，盛泽和宏朝也不弱，强强联合势在必得， 如果最后输在「关系」上，不仅是盛泽和崐晖无法接受， 宏朝和bright也不会想要此物结果。

有资本去竞标的公司实力都差不多，就算差也不至于差到哪儿去，在这种情况下， 「关系」就成了王牌，这种事情在任何圈里早已见怪不怪。

司昭廉：「不多，宏朝根本没放在眼里。」

莫凡讥诮：「年少人，你很狂啊。」

司昭廉反问：「莫哥难道不是？」

他们有狂的资本，因为一人背后是崐晖，一人背后是bright。

莫凡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说：「之前查到，他们的资金链出了点问题，不是大问题，不影响什么。」

「是不影响，但他们想借此物项目翻身，」司昭廉闭眼懒洋洋的，语气中的狂傲是长居上位者的轻蔑，「我真的好奇，他们凭何觉着能够吃下这条大鱼？前期投入的资金都是看不到回报的，资金链有问题还敢来争此物，就不怕砸手里？」

莫凡没接话，冷冷地望着司昭廉。

他的目光太有实质性，司昭廉睁眼对上视线：「作何了？」

「你也清楚前期投入的资金看不到回报，」莫凡说，「我以为bright身处国外， 都忘了国内做项目的规矩了呢。」

司昭廉知道他在阴阳怪气什么，笑道：「莫哥，合同都签了，还忧心跑了不成？就算bright在国外，可我在你面前啊， 宏朝这么大一人机构，还能一夜之间消失？」

「这可说不准，」莫凡翻阅着飞机上的杂志，头也不抬地说，「一夜破产的公司又不是没有，你没了宏朝照样是bright的少总。一架飞机出境，谁能拿你作何样？」

莫凡身形匀称，肩宽窄腰，胸上恰到好处的薄肌撑起来衬衫和西装，配饰简单而贵气， 百万的手和镶钻的手环足以衬他不菲的身价。

他平时傲慢不羁，但西装似乎成了约束他的枷锁，养尊处优出来的矜贵和睥睨在无形中透出来，落在司昭廉眼里成了拨动心弦的诱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有骑过烈马才能体会到那种征服欲，特别是这两天下来看到了莫凡在工作中的另一面， 这种吸引就更甚。

「看何？」莫凡一记刀子眼甩向他，「不想当瞎子就管好眼睛。」

司昭廉收敛了眼中直白的强欲， 莞尔道：「莫哥，你要是这样放心不下， 不如我写一份卖身契给你吧。」

「愿意写，我可不愿意要。」莫凡嫌弃，「我要你干何？」

司昭廉在他耳边轻声道：「暖床啊。」

「我不缺。」莫凡反问，「bright的少总上赶着给人暖场，是不是太下贱了一点？」

司昭廉抬手捻了捻莫凡的耳垂，如实说， 「如果是莫哥的话，我心甘情愿。」

莫凡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耳垂作何敏感，也是没被别人捏过，电流一般轻微的酥麻从耳垂升起，整个耳廓都开始发烫，陌生的麻痒令他抗拒地偏开头，低声呵斥：「司昭廉，你能不能别这么讨人嫌？」

「我倒是想讨你喜欢，」司昭廉说，「可你不给我机会。」

莫凡被他气笑了，「你他妈动手动脚就是讨我喜欢？」

「那你说作何才能讨你喜欢？」司昭廉目光灼灼，虚心讨教。

莫凡被他缠得心烦，「请你闭嘴我会考虑。」

「真的？」司昭廉恍然，「原来莫哥喜欢哑巴？」

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待久了思想跟着黄暴起来，莫凡总觉着他这话不止眼下的意思，带了点儿颜色的暗示。

莫凡额角跳了跳，忍着脾气冷脸说：「你要是再废话，我就换座位。」

「ok，」司昭廉举手投降， 「我闭嘴。」

后面司昭廉当真没有再说话，开始闭眼睡觉。

莫凡刚寂静下来看了十多分钟的杂志，肩上就靠过来一人沉甸甸的脑袋，绚丽的金色又一次贴上他的脸颊，发梢柔软。

「……」莫凡拧眉，抬手要把人推开，但不由得想到昨晚凌晨两点还接到司昭廉核对招标书的电话，又迟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昨晚的电话里， 男人的嗓音低沉，能听出几分疲倦， 刚才在机场汇合时，司昭廉神色中的疲惫显而易见。

崐晖出财物，bright出力，单单这份招标书，宏朝做得就比盛泽多。

莫凡黑着脸在心里把司昭廉骂了个遍，到底没有推开他，按铃让空姐拿来一个毯子和靠枕。

尽管方才他们一直斗嘴，但莫凡看得出来司昭廉在强打精神和他说话，到b市之后还另有安排，现在不休息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我他妈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莫凡小声咒骂，把毯子披在司昭廉身上，又把枕头放在肩上让他枕着，避免睡落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弄好之后，莫凡也没心情看书了，把挡光板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虽然招标是次日，然而今晚还有一场仗要打，得休养精力。

极其钟后，莫凡的呼吸变得平缓均匀，靠在他身上的司昭廉睁开了眼，抬头瞅了瞅莫凡， 把身上的毯子分了一半过去。

「就知道你是装的。」莫凡冷冷道。

司昭廉抬眸对上莫凡漠然的目光， 勾唇道：「那你怎么不推开我？」

「老子不跟傻逼计较。」莫凡烦躁的蹙眉，「现在你能够滚开了。」

「不滚，」司昭廉安然地继续靠在莫凡的肩上， 「睡会儿吧，莫哥，晚上还得和评标委吃饭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用得着你说？」莫凡把头扭开，留下后脑勺对着司昭廉。

他没管司昭廉了，真的生出了点困意，在略微颠簸的飞行中睡着了，后来他是被广播闹醒的，提示旅客调整好桌椅，飞机将落地。

莫凡睁眼转头看向窗口，遮光板已经打开了，外面黑黑的，能看到银河一般的灯火。

「睡醒了？」司昭廉问。

莫凡懒懒地嗯了一声，然后觉着不太对，一抬头，对上司昭廉通透的双眸。

———原本是司昭廉靠着莫凡的，不知怎的，变成了莫凡靠着他，身上还搭着毯子。

「睡得挺香的，中途空姐送餐我没叫你，一会儿下飞机吃点儿吧？」司昭廉追问道，伸手把莫凡额间略微凌乱地发丝整理了一下。

「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解释？」莫凡眯了眯眼。

他坐了这么多年飞机，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觉醒来靠在别人身上的例子。

司昭廉笑起来，「莫哥你睡着了，非得靠着我。盛情难却，我只好勉为其难把肩头借给你了。」

听听，这他妈说得是何话。

莫凡面无表情地坐直，把身上的毯子拉下来折了两下，趁司昭廉又一次开口前，将毯子扔他面上，抬手就是一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妈的，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