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在商圈是很边缘的人物,说有实力吧,并不出彩,要说没实力吧,家里又有点儿底子,在圈内偶尔还是会提起,可并不会让人放在心上。
莫凡之前是全然没留意过顾家,也全然不清楚顾谨这号人物。
当初顾谨来勾搭他的时候就没印象,顾谨提到的「在泳池解围」,莫凡都想不起是哪场聚会的事情,甚至是和顾谨上床之后也没有过多在意,一度还以为是哪个酒吧里的鸭子,他睡的人太的人太多了,不可能每个都依稀记得。
前段时间爬山,莫凡原本的计划是想叫顾谨的,毕竟司昭廉是因为顾谨给他难堪,后来想起来顾谨的身份,好歹也是养尊处优的少爷,把人家当鸭子使不合适。
是直到上次司昭廉说给顾笠打电话叫走顾谨的时候,莫凡才想起来顾笠是顾家的那大儿子,依稀依稀记得去年盛泽和他们还合作过一人项目,这才知道顾谨是顾家的小少爷。
现在顾谨在莫凡的酒吧里被人羞辱,不管是事实如何,莫凡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莫凡从人群里挤过去,扫了一眼围在舞台边上的那群人,大概有十多个,个个都是花臂文身,显然是一伙的。
酒吧经理正准备上去制止,莫凡一把拉住了他,低声嘱咐了几句,经理点头,逆着人群往外走。
「来来来,让大家来看看此物臭婊子,」花臂男人一脸狞笑,揪着顾谨的头发,让他满是泪痕的脸面对着下面几百人,「敢给老子戴绿帽子,就要想想后果!这还是顾家的二少爷,仗着你哥有点臭钱,就能够随意糟蹋别人感情了?!真他妈臭不要脸的!」
他越说越气,抬起手又想给顾谨一巴掌。
顾谨惧怕地闭上眼,身体无助地颤抖,已经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心理准备,可意料中的伤害没有传来,紧接着他听到一人熟悉的声音。
「有何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在这撒野?」
顾谨睁开眼,注意到不知何时出现的莫凡,他站在花臂男人身边,身形颀长,气场凌厉,帅气的脸上凝着一层寒霜。
莫凡攥住了花臂男人正欲打下的手,五指收紧,嘴角噙着冷笑,「故意来砸场子是吧?胆子不小啊。」
花臂男人一把甩开莫凡的手,眯起双眸问:「你又是哪位?老子的事儿也敢管?!」
「砸人场子之前是不是理应打听一下老板是谁?」莫凡反问。
花臂男人看了莫凡两秒,倏而笑出声,「我说谁呢,你也是此物贱人的姘头吧?心疼了?你什么人都敢睡,他有艾滋你知道吗?顾家给了你多少财物?连这种货色都敢要?」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司昭廉眉心紧蹙,转眸盯着花臂男人的兄弟们,留意他们的动向。
莫凡脸色微变,转头看向顾谨。
「不是!我没有!」顾谨慌张地解释, 去拉莫凡的衣袖,「莫哥,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他是骗你的,我才做了检查,真的没有!我也没有和他谈恋爱……」
「去你妈的没有!」花臂男人直接扇了顾谨一巴掌,「勾搭了老子还去睡男人,死了也活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群人是故意闹事儿的,这件事说到底是感情上的问题,私下就能解决全然没必要闹到台面上来。
可这人跟个疯狗一样对顾谨又打又骂,嘴上一口一人顾家,一口一个婊子,不难看出这人真实的目的。
莫凡对别人恩怨没多大兴趣,也不是说和顾谨睡过一次就要帮他出口气,可这群人发疯发到他的地盘上来,影响酒吧的生意———在他的地盘上撒野就没有继续忍的道理。
莫凡在花臂男人再次动手前,把顾谨拉到自己身后护着,一脚踹上男人的肚子,快准狠,直接把人踢得倒在地上。
花臂男人捂着肚子怒火中烧:「你,你他妈的——!」
「你什么你,」莫凡把外套脱掉,慢条斯理地解着袖口扣子,眉间戾气渐深,「你他妈不就是看顾谨打不过你吗?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敢来我的场子闹事儿,行,挺好。」
他蹲下来揪着男人的领口,似笑非笑地说:「你觉得自己有后台不怕事儿,巧了,我也不怕事儿,那就看咱们谁的后台硬?」
话音刚落,不等花臂男人反应,就对那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重重一掌!
———这段时间的拳击训练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莫凡觉得自己只用了八成力气,男人却被他打出了血,嘴角迅速肿起来,眼底闪过狠意,不甘示弱地反击。
台下的那群人见自己老大被打,按捺不住,拿着瓶子要冲上去。
「砰——」
司昭廉单手拽着就近的那位,一掌把人放倒,那人单薄的身板撑不住这么猛的冲力,还带倒了旁边的人,酒瓶碎了一地。
那群人没不由得想到司昭廉这么猛,脚步顿住,警惕地瞪着司昭廉。
「知道你们很急,但别急,」司昭廉活动了一下手腕,关注着台上扭打的情况,紧盯着莫凡,话却是冲面前那群人说的,「想上去先打赢了我再说。」
场面混乱起来,「噼里啪啦」的碎玻璃声比惊叫的人声还大。
莫凡事先告知过经理先报警,随后让安保人员组织场内的客人从后门离场,这种情况下自然得以客人的安危为先。
短短几分钟酒吧里就只剩混战的人群,这群花臂中看不中用,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只有花拳绣腿,司昭廉一拳放倒一个,没费何力就搞定了他们,还能分心留意台上的莫凡。
莫凡跟着司昭廉学打拳的时候还跟着学了不少格斗技巧,每次实战他都打不过司昭廉,可这不代表他打不过别人。
花臂也是一身腱子肉不好对付,拳拳都冲着莫凡的脸去。
莫凡用手腕护着头,十几万的手表在挨了几拳之后掉在地面,在花臂朝前逼近的时候一脚踩了上去,表盘裂出蛛网的这时也然让花臂的脚步晃了一下。
待他往外一看,酒意立马醒了大半,莫凡站在偌大的舞台中央表演杀猪似的把人摁在地面重锤,地面的液体猩红,不清楚的是酒还是水。
莫凡抓住这个机会,在花臂迟钝的一秒中,一脚踹上他胸腔,借着劲儿把人摁在地面,按照司昭廉之前告诉他人体的薄弱点击打,每一下都带着暴戾的狠劲儿。
纪阳本来没关注外面的事,但实在太闹腾了,吵得头疼。
「操操操!这他妈何情况?!」纪阳扔下酒杯往外冲。
刚冲了一半,警察破门而入,呵斥着制止这场闹剧。
虽然莫凡占上风,但还是挂了点彩,脸上只挨了一掌,可拳头破皮了,关节处渗血。
纪阳扑过去问:「作何样?还好吧?操,作何在自己的酒吧打起来了?!」
「这群傻逼故意闹事儿。」莫凡甩了甩手,缓解用力过度的麻痛,衬衫领口的扣子不清楚蹦哪儿去了,露着一小片胸膛,眉间的戾气未散,「都在头上撒野了,我还怕他们不成?!」
他转头看向下面,十多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是捂着肚子就是胳膊,全然失去战斗力的样子。
司昭廉倚着一张桌子抽烟,袖子挽到手肘,小臂肌肉紧实精悍,上面却有些许细碎的伤口,还有破皮的情况,有一个较为严重的伤口出血状况比较凶,顺着胳膊缓慢往下淌,猩红的痕迹刺激着莫凡的双眼。
不得不说,被鲜血充斥的男人有一种冷酷的张力,血是热的,可他看上去极冷,眼底的淡漠和锋利和莫凡印象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莫凡的视线黏在司昭廉身上,喉结滚了滚,体内的肾上腺素还为平息,剧烈跳动的心脏震动着胸膛。
「你站在这装何?!」莫凡走在舞台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不用给你拍个照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司昭廉深吸一口烟,感慨道:「好久没这么活动了,还挺刺激。」
「刺激你大爷的,」莫凡跳下舞台,把司昭廉嘴里烟抢过来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刺激着鼻腔,冲淡了血腥和酒味,「受伤了不清楚?滚去医院!」
纪阳在警察局里有熟人,把为首的那位警察叫去一旁说着何。
顾谨吓得脸色发白,颤颤巍巍地走过来道歉:「莫哥,抱歉,我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就好,」莫凡也不客气,蹙眉数落道,「你可真行,年纪不大,什么人都敢惹。你哥呢?」
顾谨哭得梨花带雨,「他……赶了回来了,这群人是蓄意报复!」
莫凡叼着烟,扬了扬下巴,示意台上躺着的那位,「报复?你没和他睡?」
顾谨抽噎着:「……睡过,可是……」
「行了行了,我没兴趣清楚你这些,但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闹到我这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莫凡体内的肾上腺素未平息,咬了咬滤嘴,烟蒂簌簌下落,不耐烦地对司昭廉说,「你认识他哥?打电话叫他领人。」
司昭廉没动,呼了口气,「我手疼。」
顾谨赶紧摆手,哽咽道:「我……我已经给我哥打电话了。」
莫凡眉头紧蹙,把吸完的烟头狠狠摁在桌上,「手疼不去医院,还他妈站在这抽烟装逼?骚给谁看?!」
「这不等你呢?」司昭廉面色从容,丝毫不见一挑十的狼狈,抬起双臂放在莫凡跟前,「莫哥,这场架我可是为了你打的,保不齐要去做笔录、蹲几天,还伤成此物样子。」
莫凡微微眯起眼,「你想说什么?」
司昭廉诚恳地问:「你是不是得负个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