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打球】

莫凡见过辛然，在东城的酒吧里，那会儿他刚和司昭廉搅和上，发现自己被司昭廉上床很爽，以为自己口味发生了变化，腻了软白瘦，喜欢和自己类似的精健的男人。

便他去了东城，在一众壮男里被一人看上去文静内敛的男人勾搭了，对方浓眉大眼，气势内敛温和， 静静地坐在吧台喝酒，与周遭激昂骚乱的气氛格格不入。

当初是他主动勾搭莫凡的，用俗套的点酒方式送去了纸条，然后二人顺理成章得上了床。

莫凡对于这次上床体验一般，有新鲜感，却谈不上刺激，操人没有躺着爽，特别是参照物是司昭廉之后。

辛然像是觉得很不错，后来又约过几次，再后来莫凡彻底被司昭廉纠缠着，练拳、上床、工作，生活被这三件事占满，逐渐忘了这号人。

直到现在，完全从生活中消失的炮友突然出现在眼前，还被沾亲带故的亲戚带到家里，这份冲击有点让莫凡回只不过神。

辛然的长相属于周正英气类型的，肩宽窄腰长腿， 有温文尔雅的沉稳和天然的亲和感。

二人的手掌相贴，短暂而礼貌地握了握便分开。

莫凡落座来，冲辛然的妈妈问了个好，叫了一声表姨。

按辈分是这么叫的确如此，但这点儿沾亲带故的「亲」实在是可有可无，都算不上亲戚了。

莫凡顺势坐在沙发上，辛然也跟着落座，不知是不是他故意的，挨得很近，身上清淡的香水味钻进了莫凡的鼻腔。

「莫凡，你别看辛然比你小两岁，人家的公司业已在和崐晖合作项目了，」莫巍说，「还是自己带团队， 很是年少有为。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就当交朋友。」

莫凡不以为然，拾起台面上苹果啃了一口，「爸，和bright的那项目还是我带队拿下来的， 你怎么不夸夸我？」

辛妈笑了笑，接茬道：「是，凡凡也很优秀的，你们年少人嘛，各有各的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彩就挺好。」

辛母被哄得心花怒放，嗔怪道：「你这孩子，油嘴滑舌的，就会说谎逗我开心。」

莫凡也不谦虚，露出笑容，「表姨说得对， 您这些年在国外，难怪我没作何见过您呢，保养的真好， 刚进来我还以为你是辛然的姐姐。」

「咱们又不熟，我逗您开心干什么？」莫凡笑了笑。

「好了好了，你和小然是同龄人比较有共同话题，带他去花园里逛逛吧，」莫母说，「别影响我们大人聊天儿。」

莫凡把苹果核扔垃圾桶里，「行吧，你们是大人，我们小孩儿自己玩儿。」

他领着辛然去了后花园，他家后花园很大，能在绿坪上打高尔夫球， 石子路小道在树荫下交错着，凉快又幽静。

二人并肩走着，秋日阳光不燥热， 在地面投影出斑驳的阴影，莫凡踩过落在地面的阳光，不紧不慢，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过了几分钟，如他所料，辛然率先开口，「莫凡，好久不见。」

莫凡轻笑一声，「这才是你见面想说的吧？」

「我的出现吓到你了吗？」辛然笑道，「你看到我的时候，表情都空白了一下。」

「吓倒不至于， 只是挺意外的，」莫凡说，「此物世界真小，睡过的炮友竟然和我有点儿沾亲带故的关系， 你清楚刚刚在客厅我在想什么吗？「

辛然：「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理应不算乱伦吧？」这话挺傻逼的，莫凡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好笑。

辛然也笑了，「要是你想，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免了，」莫凡说，「我是喜欢刺激，但喜欢追求正常的刺激。」

辛然转头转头看向莫凡，「我和崐晖有合作了，以后应该会更多机会见面的。」

「见我？」莫凡睨向他，「见我做什么？」

辛然没有直面回答，反追问道：「我不能见你吗？」

莫凡没说话。

他们穿过悠然小径， 宽阔平坦的绿坪，放眼望去是一片清爽的绿，空气清新，心旷神怡。

莫凡站在树下望着极远处，辛然静静地站在他身侧，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莫凡问道：「会打高尔夫吗？」

辛然点头：「会。」

「那来一把？」

「好啊。」

莫巍是喜欢高尔夫的，当初买房的时候看上了这块绿坪，装修的时候改为了高尔夫的场地，既有观赏作用又能娱乐，一举两得。

打高尔夫一般需要换一身运动装，弹性轻薄的面料贴合皮肤， 避免动作和姿势受到局限。

辛然会玩儿高尔夫，自然也明白这点，主动问：「莫少不带我换个衣服吗？」

「就这么玩儿吧，」莫凡脱下外套，解开衬衫扣子，将袖子挽到手肘处，「家里没有你穿的运动服。」

辛然：「我和你身形相似，你的我也能穿吧。」

莫凡挑选着高尔夫球杆，不紧不慢地说：「能穿是能穿，但我不想给你穿。」

「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辛然微顿，温和道：「其实你不必对我这么戒备，我们以前不是相处得很愉快吗？」

「你也说了是以前，」莫凡说，「以前我们关系纯粹，只是解决需求的炮友床伴而已，我后来没有回复过你的邀约，态度很明显了。你又何必越界？「

辛然否认，「我承认这点是做得不好，但我也是意外得知妈妈们的关系，是以这次跟着妈妈上门拜访。」

「你省省吧。」莫凡的语速始终平缓，却一语中的，「你拜访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见我？」

「大家都在一人圈子里混，就算我不回你微信找我的方式也有很多，何面不能私下见，得上门拜访，惊动父母？」

「就算我妈和你妈很久没见，她们之间有说不完的话，你和我爸也能聊项目和公事，有必要一定要把我叫赶了回来招待客人？」

莫凡全程都在低头挑选高尔夫球杆，没有情绪起伏，就像闲聊一般，但每句话都直戳要害，让辛然分辩不了。

辛然注视着莫凡帅气的轮廓，「几个月不见， 你似乎变了很多。」

莫凡将选好的高尔夫球杆递给辛然， 「作何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你，一人情场高手弱水三千的bright少总，圈子里有谣传。」辛然顿了顿，说，「你们俩准备浪子回头金不换。」

莫凡笑了，「是吗？我作何不知道竟然有这种无稽之谈。」

「你真的不清楚吗？」辛然反问，「是知道了却不以为然，还是纵容这些怀疑？」

「每天讨论我的人多了去了，恨我的人也多了去，随便何传言我都去理会，我还活不活了？」

「……」辛然望着莫凡的双眸，想从中分辨真假。

莫凡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道：「不信？」

辛然坦然说：「莫凡，我承认你猜得很对，我的确是故意跟着我妈妈来的，他们让我们独处，也是为了撮合我们。我对你有好感这件事，从以前就没有瞒过。现在我们有了这层沾亲带故的关系，我肯定是要利用的。」

莫凡嗯了一下，没放在心上，准备好打球的姿势，双脚与肩同宽，注意力都在球上。

辛然说完以后，莫凡好半天都没发话，长久不打高尔夫有点生疏，好半天都没调整道舒服的姿势。

「喜欢我？」莫凡冷不丁地问。

辛然点头。

莫凡扬起球杆，干净利落地打出一球，目光追寻着球，不由得眯起眼，「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家？」

成年人之间的对话直白却又婉转，「我」和「我家」只有一字之差，代表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意义。

辛然没不由得想到莫凡会这么问，却也很笃定地给出答案：「你。」

「你既然喜欢我，为何之前不想着来追？」莫凡歪头问，「你喜欢人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以前我们是炮友，按照规矩不能越界，如果我那时候就直白地告诉你我要追你，你会是何反应？」

以莫凡的性格，一定是拉黑删除一条龙，就算吃饭喝酒也得避着走。

他深知自己的德行，扯了扯嘴角，反问：「那怎么会现在又打算追了？」

「妈妈们觉得我们门当户对能够发展，这是我的便利和优势，第二……」辛然说，「司昭廉都在追你的话，为什么我不能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莫凡笑了，说不出什么感觉，但觉着挺逗的，自己这是桃花泛滥？一人个都想追他。

「说实话我挺欣赏你的，」莫凡说，「但是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别白费心思了。」

辛然问：「为什么？」

莫凡感慨：「你的心思很缜密，可是搭我爸妈这条线算是棋差一招了。」

「我这人吧，向来不受父母管教，如果想利用我爸妈逼我和你见面、相亲，那是不可能的。出于礼貌，也出于你妈妈和我妈妈关系这么好的情况下，我可以在长辈面前做地主之谊，陪你娱乐、聊天儿都没问题。其他的，就免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反骨重，别人越叫我干何，我越不干。」

莫凡又一次打出一人球，姿势漂亮，一杆进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