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昭廉进屋后喝了两口茶,就上楼去书房拜访莫巍,他确实是带着工作任务来的,一进去过了半小时都没出来。
莫凡接了几个朋友的电话才回到客厅,辛然去洗手间了,只有莫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捧着盒子欣赏翡翠耳坠。
「这么喜欢?」莫凡在她另一侧的单人沙发落座来。
「这个种水很好的,」莫母手里拿着一人小的强光手电筒,越看越满意,「现在市面上能找到这种种水的翡翠是相当不容易的,况且还这么大,你看此物做工啊,铂金包边又镶嵌钻石,金镶玉的寓意也很好呀。」
莫母像个得到漂亮裙子的小女孩儿一样,打着光给莫凡看,「你看,没有一点瑕疵。玉这种东西啊,说白了就是自然形成的石头,因此里面有点儿小瑕疵什么的都很正常,特别是这种种水的石头,别人一般都去看透度,如果有点小瑕疵也不影响它的价值。但这耳坠能保持这么高的水润程度,还没有一点瑕疵,价值不菲的!」
莫凡瞧着妈妈一脸兴奋的样子,嘴角勾了勾,暗自思忖这司昭廉挺会来事不说,财物包是下了功夫的。
「只不过凡凡,」莫母为难道,「这么昂贵的礼物,我不能收吧,他只是你爸爸的合作对象,不合适。」
「你不是喜欢吗?」莫凡问。
莫母:「喜欢是喜欢,但……」
莫凡:「喜欢就收下,他既然买来送给你,你不收岂不是挺辜负的?况且这种事有来有往,下次我帮你还个礼就行了,多大点儿事。」
「行,那我就收下。」莫母听到还礼,有了顺理成章收下的理由,开心了,又瞅了瞅莫凡,笑出声。
女人的心思也太简单了,送点儿钟爱的饰品就收买了。
莫凡靠着椅背玩儿移动电话,掀眸看了她一眼,「就这么开心啊?」
莫凡见他妈妈这副样子有点儿无奈,可别一对儿耳坠就把儿子卖了。
那他也太不值钱了,亏大发。
「我在笑你呀。」莫母瞅了瞅洗手间的方向,凑近莫凡,「我问你,你和司昭廉是不是已经交往了?」
莫凡:「……?」
莫母压低声线:「之前不是都在传他在追你吗?现在蓦然上门拜访,还带这么多贵重的礼物。」
「我看那小伙子挺不错的,你和他有何的话要告诉我呀。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我本意是让你们互相了解,培养一下感情。你要是真的定下来了,我得和小然说清楚呀,不能耽误人家。」
这些年莫凡在外面鬼混的种种莫母不是不清楚,一开始她从姐妹彼处闲聊八卦得知有个年少人在追莫凡时不以为然。
她儿子这么优秀,上幼儿园开始就被小女生争着拉小手,后来高中公开了取向之后,一堆男生又赶着上来。
这么多年了,莫凡不管在外面私生活过得多乱,一直不会把那些事带到父母面前,可司昭廉是第一人。
莫母不由得想到刚刚在大门处自己儿子帮司昭廉说话的样子,还有二人聊天时的神态和语气,以及这一大桌子昂贵的补品和这对价值不菲的耳坠,看出了司昭廉和其他人不一样。
光是莫凡帮着司昭谦让她收下礼物这件事,就足以说明不少东西。
「……」莫凡看着莫母一脸期待的样子,嘴唇微动,到底何都没说,颇为无可奈何地按了按内心,苦笑道,「妈,你别这么爱脑补行不行?」
「我作何脑补了?难道不是?」莫母说,「你和那个司昭廉难道没一腿?上次我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你那表情就是有事儿瞒着我,我不追问你就真当我不知道?」
「凡凡,你都二十五啦,马上就二十六了,你喜欢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我们都尊重你。但是要早点定下来呀,你这样整天纸醉金迷的,你……」
莫凡听得头疼,做了一个打住的姿势,「停停停,妈,你少操心,人老得快。」
莫母瘪瘪嘴,不太高兴,轻哼一声。
「您也清楚我二十五了,又不是十五,哪里需要你操心。」莫凡说,「要是我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行吗?」
莫母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莫凡点头,又很是不耐烦地说,「您赶紧给辛然说清楚,我再次强调不喜欢他,别老让他往家里跑,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我和他真有什么呢。」
莫母正要开口,洗手间那边传来动静,辛然走了出来,越过屏风,很自然地坐在莫凡旁边,笑着问:「在聊何?我隐约听到我的名字。」
他一出来,莫凡就闭嘴了,目光都懒得给,拾起移动电话继续玩。
莫母避免气氛冷掉,出声道:「我们在聊晚上吃什么呢,今日陈姨买了好多菜,小然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好,」辛然笑着说,「阿姨您定就行,反正我以后常来,不拘于吃何。」
莫凡听着这话眉头用力拧着,不想再继续给他留面子,打算趁今天把话说清楚。
没等莫凡开口,恰好这时楼上有了动静,书房门开了,莫巍笑着出了来,爽朗的嬉笑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这孩子,可真会说话。」莫巍笑着说,「难怪bright派你来搞对接,小小年纪倒真有两把刷子。」
「没有,不敢在莫总面前卖弄。」司昭廉笑了笑,「崐晖的实力有目共睹,这是应该的,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莫巍颔首:「行。」
二人并肩走下来,司昭廉对上莫凡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莫巍让司昭廉坐下,转头吩咐陈姨夜晚多做点菜,让司昭廉晚上留下吃饭。
「不好吧。」司昭廉说,「太麻烦了,今日业已是贸然拜访了。」
莫凡冷眼瞧着在他身旁落座的男人,鄙夷这份装模作样的口是心非。
莫巍摆手,「哪有何麻烦,不就是多双碗筷的事?况且今日的时间本来就是约好了的,是我忙起来忘了时间,作何会是你贸然拜访?留下来吃饭,你和莫凡不是也挺熟的吗?正好今天辛然也在,你们在一起圈子里难免以后不会有合作,还能够趁机聊聊。」
司昭廉笑了笑,转而问莫凡,「那莫哥,我能留下来吃个饭吗?」
「你想吃就吃,问我干何?」 莫凡懒得陪他做戏,顺手拾起桌上的杯子喝口水,红茶凉了,口感不是很好,蹙眉道,「陈姨,这茶作何没热的?」
陈姨端着另外一杯柠檬茶走过来,瞧见莫凡手里的杯子愣了愣,解释道:「这是司先生的杯子,因为方才他上楼去了,我不确定他下来的时间,就没有给这个杯子倒热的。」
「……」莫凡脸色不太好看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杯子是司昭廉的,只是平时和厮混的时候图方便,喝水何的是用一人杯子没有特意分太明显,吻都接过这么多次了,也不矫情非得分开喝水。
只是这会儿不是私下,莫凡的父母都在,还有一个外人。
虽说是拿错了,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穿的,难免不会给他们加一层暧昧的滤镜。
果不其然,莫母见状眼神变了变,打量着望着莫凡,就差把「我就清楚」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莫巍也睨了一眼他俩,接过陈姨给的柠檬花茶,淡淡道:「你自己的杯子用了那么多年了,和客人的花色都不一样,作何还拿错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司昭廉笑眯眯地看着莫凡,像是并不打算解释。
莫凡头疼,一时间找不到合理的借口,瞪向司昭廉:「谁让你把杯子放这么近的?」
司昭廉哑然失笑,顺着说:「行,怪我。」
陈姨道:「是,放了一点蜂蜜,口感会更好的。」
他帮莫凡接过新泡好的花茶,闻到腻腻的甜香味,问陈姨,「这个地方面放了糖吗?」
「莫哥不喜欢喝甜的,」司昭廉问莫凡,「要换一杯吗?」
莫凡的确不喜欢甜的,喝咖啡一直不放糖,吃蛋糕也是吃无蔗糖的。
他没给司昭廉说过,在家人面前一贯是不挑食的印象,只是那样不喜欢的话就少吃一点,但不会不吃,这点是司昭廉从日常相处中发现的,就连莫巍夫妻俩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这件事的是莫家上一个阿姨,从莫凡出生就一贯照顾他,心细发现了这点,还纳闷儿竟然有小孩不喜欢吃糖的,随后做糕点饮品何的都很注意。
后来阿姨辞职,陈姨来了莫家,那时候正好是莫凡方才搬出去自己住那时候,莫家就没人清楚这件事了。
莫母震惊地问,「凡凡,你不吃甜的呀?」
莫巍和辛然同时转头看向莫凡。
莫凡磨了磨后槽牙,自然看得出来司昭廉是故意的,偏偏又不好发火,逆反心理激得他偏偏要唱反调,「没有,别听他瞎说八道,他懂何?」
莫凡置于手里的杯子,抢过司昭廉手里的花茶,猛地喝了一口,甜腻的蜂蜜味道在口中散开,这样的甜度对于他此物很少吃糖的人简直甜得发齁。
这样始料不及地一下让莫凡当即眉心紧蹙,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好甜。」
「……」
「……」
「……」
客厅安静下来,莫巍夫妻俩对视一眼,没吭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辛然垂着眸盯着杯子,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情绪明显沉下来。
只有司昭廉依旧眉眼含笑,拿过莫凡的杯子给他递了一张纸巾,「都说了换一杯。」
司昭廉把花茶递给陈姨,「换一杯红茶吧,不放糖。」
下意识地反应是骗不了的人,莫凡都不想去看自己父母的表情了,余光瞥到辛然,开口解释的冲动忍了下去。
———将错就错也不是不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至少解决一个,总比两个一起来得好。
莫凡看着司昭廉彬彬有礼的人畜无害模样,眯了眯眼。
这个地方是他家,他绝不会让司昭廉如愿走出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