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姨端着换好的红茶走过来打破了略微不好意思的平静,递给莫凡时特意拿来一人小糖罐,不放糖的红茶太苦,让他根据自己口味酌情加点儿。
莫凡和陈姨相处的时间不长,没何情分,客气地说句谢谢。
他喝东西都不放糖的,喝奶茶也是,相比甜味调和味道,更喜欢原始的口感。
莫凡喝了一口红茶,压下嘴里的甜味,脸色稍霁。
莫母望着自家儿子的反应,又瞧了瞧司昭廉,好奇地问:「你是作何清楚凡凡不喜欢吃甜的呀?」
「这么没什么难的,」司昭廉笑言,「之前莫哥来我机构谈事情的时候,每次都要求咖啡不放糖也不加奶。后面几次吃饭,甜口的菜品一筷子也不夹,稍稍留意就清楚了。」
莫母突然歉疚地说:「抱歉啊凡凡,妈妈竟然都不清楚。」
「……多大点儿事,反正我现在也很少回来吃饭,」莫凡对莫母这阵感性的情绪莫名其妙,「这有何的。」
辛然也开口道:「是啊阿姨,您之前给我说莫凡从小就独立,基本都是住校,您不清楚是很正常的,别多想。现在您清楚了也不晚,对吧?」
莫母的性格像小孩子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了,「也是,让陈姨今日的菜都不放糖,以后家里的菜也别放糖了。」
莫凡:「不用,我回来得又少,你们就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莫母:「要的,正只因你难得赶了回来,才要吃得顺心嘛。」
莫凡无可奈何:「真不用……」
莫母不悦:「就要。」
莫凡:「……」
「行了行了,」莫巍说,「还有客人在呢,你们在这争来争去像什么样子?也不怕别人看笑话。」
辛然笑言:「没事的,阿姨很可爱呢。」
司昭廉看了一眼莫凡,也在笑。
晚饭还有一段时间,莫巍让他们年少人自己打发时间,家里的娱乐设施都有,随便他们怎么玩儿。
「不是要打台球吗?」辛然沉静地望着司昭廉,「之前司总说会打,我是一直挺期待和你切磋。」
司昭廉嘴角微扬,「好啊,我也很期待。」
二人的视线短暂地交汇了一瞬,一人沉稳平静,一个随和悍厉,仅仅几秒的碰撞,擦出了一晃而过的火花。
「莫凡带路吧。」辛然说,「让我见识一下你们家的台球桌。」
来者是客,客人都开口了,主人自然没理由拒绝。
莫凡扫了一眼他们俩,嘴角微抿,慢吞吞地起身,把他们往台球室带。
莫家别墅一共是三层,一楼客厅、厨房、餐厅,基本用于会客、二楼是卧室和书房,还有一人负一楼,是专门打造的娱乐区域———巨大的墙面做成了镶嵌式的酒柜,上面罗列着各种珍藏的好酒,一眼看过去也别壮观,酒台上摆放的调酒物品能够与专业的媲美。
一旁的门开着通风,通往外面的小路连接着泳池,外面的草坪刚浇了水,湿润的青草味顺着风飘进来,空气也跟着湿了几分。
下楼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台漆黑高级的钢琴,精致的烤漆工艺,光亮的壁身透着高贵和优雅,没有一丝灰尘,静静地立在那里等待开启。
「你真的学过钢琴啊。」司昭廉来了兴趣,走过去,打开琴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敲过,清脆悦耳的琴音流淌出来。
「你当我跟你一样满嘴谎话?」莫凡也走过去,哆瑞咪发嗦啦西的音弹了一遍,「好多年没碰过了,曲子都忘了。」
辛然站在不远处,望着并肩而站的人,身高和身形都相似的二人,日落时分的余晖落在外面的草坪上,柔光穿过玻璃,给他们镀一层温和的滤镜。
司昭廉靠近莫凡,和他低声说了句何,莫凡轻哼一声,神色不屑,嘴角的笑意转瞬即逝。
辛然注视着莫凡脸上的浅笑,手指蜷了蜷。
他一直想要的东西,司昭廉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没有司昭廉的时候,莫凡一个眼神都不给他;有了司昭廉,莫凡更没在乎过他的存在。
明明都是炮友,可本意上是不同的。
辛然抿了抿唇,打断他们对钢琴的回忆,「台球在哪个房间?」
莫凡乱弹几下合上琴盖,冲着某个门扬了扬下巴,「那,开门进去吧。」
辛然推开门,里面的灯光自动亮起来,台球桌在中间的位置,旁边的墙上挂着球杆,两侧的柜子摆放着和台球相关的物品,还有些许奖杯。
家里的卫生每天都在打扫,哪怕长久不进人的室内也没有落灰。
司昭廉上下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看着其中一个奖杯念出上面的字:「高中组游泳比赛第一名。」
「高中组篮球比赛第一名。」辛然念出另一人,追问道,「之前听阿姨说你参加过全国中学生运动会,这些都是?」
「一部分。」莫凡筹备着台球桌,用三脚架把台球规整好,拿出球杆,「有一段时间精力旺盛没处发泄,就被老师诓着去参加了比赛,也就那样。」
司昭廉一一看过去,问:「这些不是应该放你室内吗?怎么在这了?」
说起此物莫凡的脸色就臭臭的,「本来我都扔了,我妈非得给我捡回来,说何这是我成长的勋章。」
辛然笑了:「以你的性格,居然会乖乖听话?」
司昭廉也好奇。
「我倒是想再扔,」莫凡脱掉外套,解开袖口和领口,「我妈给我粘上面了。」
司昭廉哑然,拔了拔奖杯,果真一人都拔不出来,感叹道:「这果真是阿姨会做出来的事,挺可爱。」
「行了,少在这看奖杯了,还打不打球了?」莫凡用巧克磨了磨台球杆,「谁先来?」
「你是主人,不展示展示?」司昭廉靠在柜子上,两手抱胸,好整以暇地说。
莫凡:「我先来?那你们可就没有上场机会。」
他没再客气,以一人标准的打球姿势趴在桌子上,对准白球,干净利落地一下,通过白球打散了形成三角区域的台球。
「哗啦啦———」一桌球快速地散开,滚向不同的方向,其中某个球在撞击中落进球框。
莫凡挑衅地看了一眼司昭廉,被男人回以一声口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莫凡的球技很好,每一下都算好了角度和白球的落脚点,杆杆进洞,打得极其漂亮。
司昭廉却无心欣赏,视线完全黏在莫凡的身体上。
今天莫凡穿得很简单,衬衫黑裤,搭配了一件休闲外套。
此刻莫凡的注意力都在球上,没有再注意过不仅如此两人,但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他们的视线。
此刻外套脱了,弯腰俯身的姿势将他紧致流畅的腰线暴露出来,衬衫扎在裤子里,干净利落,黑裤包裹着浑圆的臀以及修长的双腿,整具身体充满锋利而凌厉的悍劲,每一条曲线都勾勒的恰到好处,充满张力和性感。
司昭廉不由得想到之前莫凡说的话,计划着他们在这张桌子上厮混缠绵的样子,喉结攒动,抬眸看了一眼辛然,磨了磨后槽牙。
要是不是此物人,他早就扒掉莫凡的衣服,把人压在桌子上,利用台球和球杆尽情地玩莫凡,欣赏莫凡被自己搞得狼狈又餍足的样子。
这样的莫凡是他的,只有他一人人注意到。
辛然落在莫凡身上的视线像一团火,烧得司昭廉烦躁,他脱掉外套,将领带扯掉扔在沙发上。
「你要一杆清?」司昭廉解着袖口扣子,「给我一个机会啊,手痒了。」
莫凡直起身子,呼了口气,瞧着桌上残留不多的台球,对这个成绩较为满意,「行,你来。」
司昭廉接过球杆,观察桌上的局势,找一个较为容易的角度,用巧克磨了磨球杆头,「渴了,能赏杯水吗?」
莫凡这才发现他们进来这么久,一口喝的都没有,他自己也有点儿渴了。
「等着。」他推门出去,找陈姨给他们弄水。
台球室安静下来,「啪」的一声,司昭廉打出白球,目标球被白球撞击,干脆地滚进洞。
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换了个位置,又一次趴下瞄准。
「辛然是吧?」司昭廉向来通透的眸子里迸出明锐的光。
———相处了好几个小时的情敌,终究有单独交谈的时间。
辛然注视着滚动的台球,微微颔首,淡淡地出声道:「司少总何必明知故问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司昭廉轻笑一声,「啪嗒」一声,打出完美的一杆,球漂亮的进洞,白球落在预料的位子上,「终究不装了?」
「装了这么久,很辛苦吧?」他直起身子,换了个位置。
辛然反问:「我装何了?」
「你说呢?」司昭廉倚着桌子,身上有种漫不经心的懒散,眼底的锐利不加隐藏,「明明很不爽,摆着端庄大方的样子给谁看?」
「那你觉得我理应如何?」辛然说,「我只是一个莫凡的追求者,我喜欢他,也尊重他。我只是表达了我的心意,至于他要作何样,我没有资格过问,也不能强制要求他只因我的喜欢就要作何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辛然意有所指:「要是因为自己的喜欢而逼对方改变,那样的喜欢太自私了。」
司昭廉继续打着球,全程没看辛然一眼,淡淡地下决断:「莫凡不会喜欢你。」
「你和他是炮友、我和他也是炮友,起点一样,你凭何现在就说莫凡不会喜欢我?」
「那你又凭何觉得他会喜欢你?」司昭廉反问,「凭你先认识他?凭你和他睡了几次?」
「啪嗒」,球再次进洞。
辛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司昭廉笑,「那你清楚我和他睡过多少次吗?」
辛然拳头紧了紧。
司昭廉终究拿正眼看他,语气充满揶揄和暧昧,「many times。」
「……」
司昭廉欣赏着辛然隐忍的表情,满意地继续说:「我们上一次上床是三天前,上一次接吻是踏进莫家屋门,在玄关换鞋的时候。」
辛然调整了一下变重的呼吸,稳住情绪,「司昭廉,我愿意和你公平竞争,你又何必说这些来羞辱我?」
司昭廉仿佛听到何笑话,「你觉着这是羞辱?」
这时候莫凡端着茶水开门进来,拉回了辛然快绷不住的情绪。
莫凡见笑地开怀的司昭廉,又看了看脸色沉冷的辛然,莫名道:「你们在说何?」
「还能聊何,当然聊你了。」司昭廉坦然又直白地说。
辛然一噎,没不由得想到司昭廉居然这样坦白明了。
莫凡直觉他们之间没何好话,也不打算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谁料司昭廉把台球杆一放,大步朝莫凡走去,然后一点停顿都没有,当着辛然的面吻住莫凡。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莫凡没有反应过来,他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美眉眼,熟悉的力场瞬间笼过来将他罩住。
此物吻司昭廉没打算深入,吻得快结束得也快,分开后他得意地舔了舔嘴角,转眸转头看向一旁的辛然,满意他的僵硬和苍白。
「这才是羞辱。」司昭廉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灿烂中透着残忍。
「———还有,谁要跟你公平竞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