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昭廉一开口,电话这头和那头的人脸色都一变。
莫凡的眉心狠狠拧着,置于筷子转头看向司昭廉。
倒不是因为怕他给辛然说何,是担心辛然说了何刺激着人,到头来受罪的只有自己。
辛然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声线低了几分,「我找莫凡,你把移动电话给他。」
「他在吃饭,有什么给我说是一样的。」司昭廉回应着辛然的话,双眸却盯着莫凡,似笑非笑,一副对付小三儿的正宫模样,「之前不告而别,还没死心?」
「……」莫凡把筷子置于,走过去拿电话。
司昭廉不答反问:「你觉着我是什么身份让他同意我帮忙接电话?」
辛然问:「据我所知,莫凡目前为止并没有对外公布有伴侣,你是以什么身份帮他电话?」
「……」辛然那头又一次沉默。
莫凡走到司昭廉面前,出手。
司昭廉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目光微冷,没有动,像是不打算把电话给他。
「把电话给莫凡,」辛然又说了一遍,透着几分执着,「我有话给他说。」
他们距离比较近,电话那头的声线清晰地传出来,莫凡也听到了。
「电话给我。」莫凡说。
时间缓缓流逝,被拉得很长又是只短短几秒,司昭廉把移动电话扔在沙发上,与莫凡擦肩而过,去餐厅吃饭。
司昭廉不想给他,脸色沉冷下来,就这么盯着莫凡,僵硬的气氛萦绕在二人之间,谁都不想退让。
莫凡抬手拉住司昭廉的胳膊,用力一推,把人拽到沙发上坐着。
「……」司昭廉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莫凡利落地在他旁边落座,拿起手机喂了一声。
「莫凡。」辛然低声开口,叫了一个名字之后,又不知道说什么,又噤了声。
「嗯,是我。」莫凡睨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淡然开口,「何事儿?」
辛然那头静了一瞬才开口:「头天没稳住情绪,我很抱歉。」
莫凡:「你用不着给我道歉。」
「……」辛然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好半天才开口 ,「你……和司昭廉在一起了?」
「没有。」莫凡说。
他说的是实话,他们确实没在一起,现在仍处于司昭廉单方面追他的阶段。
只要他没松口,就上升不到情侣关系这一步。
辛然苦笑一下:「然而也差不多了吧。」
莫凡没吭声,司昭廉无声地笑了一下,手臂搭在沙发上,凑过去亲他的脸颊和唇瓣。
「……」莫凡抗拒地眯了眯眼,把脸转开,正要接话,又听到辛然继续说———
「我挺嫉妒司昭廉的,他挺有手段,这么轻而易举就走进了你的心里。」
他们挨得近,这话也落在了司昭廉的耳朵里,难得赞同情敌的话。
莫凡冷眼瞧着司昭廉得意的神色,漠然道:「没有,你想多了。」
「我倒是希望自己想多了,」辛然缓缓说,「但头天我亲眼注意到的,你和他相处时脸上的笑容,还有那份别人涉足不进去的气氛。就算我们做炮友那会儿,关系最好的时候你都没有这样对我笑过。」
说到这,辛然话锋一转,「只是莫凡,司昭廉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很清楚,你虽然睡遍人,但从不交付真心,如今和一人看似有情实则无情的人谈感情,是不是太草率了?」
此话一出,三个人都安静下来。
辛然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司昭廉的耳里,他的眸光沉了沉,静静地凝视着莫凡。
这些话放在以前确实是事实,司昭廉每任男友都没超过三个月,那些感情虚无缥缈,莫凡是唯一一人超多三个月的例外。
他们相识这么久,追求莫凡的时间早就超过了三个月,司昭廉更是主动上门见莫凡父母,还有关于头天话赶话谈起的「结婚」话题。
都是成年人了,又是玩儿咖的身份,凡事会给自己留个退路,不少话题不会敞开天窗的挑破,暗示几句,在心照不宣中就以明了。
司昭廉为了让莫凡注意到诚意,主动切断了后路———表白、送礼,传谣,过往种种,他不信莫凡心里没数。
司昭廉的亲吻停住脚步来,等着莫凡作何回答。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莫凡提醒道,「是司昭廉在追我,是他在和我谈感情,我有何可草率的?」
辛然:「……」
「况且这是我和他的事情,就算将来真的只是落个笑柄,那又作何样?」莫凡反问,「未来的事情谁都不清楚,干什么要拿现在去和未来的不确定性比?」
莫凡的余光瞥到司昭廉,他顿了顿,把头偏开,避开男人的注视,用后脑勺对着他,「选择都是自己做的,后悔也是自己受着,不需要别人来操心。」
辛然听完后笑了笑,感慨道:「你是真洒脱。」
「你也能够洒脱。」莫凡说,「用不着在我这一根树上吊死,就算你把我妈哄得再好我们也是不可能的。」
「我清楚。」辛然叹了口气,「当我昨天看到你和司昭廉时候……我就知道了。」
莫凡嗯了一声,「那你……」
「我认了阿姨当我干妈。」
莫凡愣了愣,「何?」
辛然说:「这是头天就说好的事情,我挺喜欢阿姨的,况且我妈和你妈的关系这么好,就算我们没有缘分,我也会继续孝敬她。」
莫凡蹙眉,「你不必这样。」
「不是只因你这样。」辛然说,「我和阿姨显出的很愉快,我承认一开始目的不纯,可阿姨的确很可爱,对我也很好,要帮你给我道歉。」
莫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没何可道歉的,感情的事儿的确强求不来。」辛然声线沉沉的,有遗憾也有惋惜,「莫凡,我希望你未来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莫凡抿了抿嘴角,目光落在搭在他膝盖上的修长手指上,静默几秒,出声道:「我还是那句话,未来的事谁也不清楚,只要当下顺心就好。」
电话那头静了静,辛然带着笑意的嗓音温和沉稳,「那就祝你顺心。」
聊到这,他们都默契挂了电话,莫凡呼了口气,了结这事儿之后,心情轻松了一些,但也说不上多高兴。
尽管辛然说了放手,可言语间藏着挑拨,语气算不上尖锐,这种稳重平静的反问更能让人心摇摆不定。
这事儿莫凡察觉出来,司昭廉同样明白辛然的目的。
通话结束,一时间二人谁都没有开口,过了一阵之后,司昭廉率先出声。
「———你信他的话?」
莫凡:「他说了那么多,你指哪句?」
「他方才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放弃你了。」司昭廉捻着莫凡湿润的发尾,「我怎么不信?」
莫凡把移动电话扔一面,双手环胸,脖子和锁骨上的痕迹是挡不住的风情,轻嗤道:「别人跟我说的,需要你信何?」
「就冲他说认你妈妈当干妈这事儿,」司昭廉的手指往下移,轻蹭着那些吻痕,倾身过去嗅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沐浴露味道,是清爽的薄荷味,「我觉得他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莫凡坐着没动也没推开他,由他像大型犬一样确定自己领地的力场,不屑道:「一人辛然让你这么惶恐?堂堂司少,何大风大浪没见过?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在乎才重视。」司昭廉变本加厉,搂着莫凡的腰,在他的耳垂上含了含,眸中的情浓中闪过沉深,「我说过你在我这里不一样,莫凡,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我已经见过你父母了。」
「你少来,拿着鸡毛当令箭。」莫凡不以为然,起身准备继续去吃饭。
这段关系的确还没正式开始,可换个角度,他们从炮友开始算起又已经开始很久。
不管开没开始,别的莫凡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但是情感的缰绳必须握在他的手里。
这场感情游戏的节奏,定要由他把控。
触手可及的东西不会真心,他向来难追,决不会轻易松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莫凡起身还没迈开步子,手腕就被人攥住。
他转头,自上而下地看着司昭廉,「干何?」
司昭廉仰着头,把下巴抵在莫凡的腹部,灯光落在他的眼中,亮如星河,「莫凡。」
尾音拖长,有几分耍无赖的意味。
莫凡眉梢微挑,「硬的不行来软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把你操哭都让你松不了口,」司昭廉说,「我不得换个政策?」
男朋友三个字是以前司昭廉不缺的身份。
果真是天道好轮回,交往了这么多男友,现在他只想被莫凡亲口承认却这么难。
炮友是他当初为了靠近莫凡争取来的身份,现在只剩厌倦。
闻言,莫凡轻嗤一声,抬手捏了捏司昭廉的后颈,「看来长征还需要努力?」
司昭廉的胳膊紧了紧,眸光灼灼:「那你告诉我这么办?操也操过了,好话硬话都说了,作何才能让你松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莫凡:「这么想清楚?」
司昭廉:「很想。」
莫凡的手指滑到司昭廉的脸庞,捏着他的下巴,弯下腰,「躺下让我操一次怎么样?」
「……」司昭廉微顿,「你是认真的?」
莫凡的呼吸喷在司昭廉深邃的眉眼,带着上位者的桀骜:「我哪次不认真?」
司昭廉沉默了,凝视莫凡,似乎真的在思考挣扎此物退让值不值得。
莫凡自然看透司昭廉的心思,勾起唇角,轻拍他脸,好整以暇地说:「看来诚意不够啊。」
「我是生意人,看不到货真价实的东西,凭何让我松口?」
「你说呢?司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