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那一刀的辉煌

接下来几天，姜药将剩下的几种术法统统学会，能打出红色的真火，终究能把灵米煮熟吃了。

至于锅……只能用新学会的清水诀把头盔洗干净，用来煮饭。

学会了九种基础术法，当然让姜药兴奋不已。

这几天，他一面修炼术法一面照顾虞嫃，倒是没有再让小东西尿裤子，也将她喂得好好的。

姜药开始习惯这个婴儿的陪伴了。

虞嫃也逐渐习惯待在姜药胸前的襁褓中。不知为何，竟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逸，虽然她无时无刻不想赶紧长大。

只是她没看见姜药苦修战技。

战技才是根本啊。姜药像是不懂战技，连最简单的刀技都不会，一旦遇到敌人，哪怕和他修为相同，他也死定了。

她断定，姜药是没有战技功法。那么，他这身高级盔甲和战刀，理应是捡来的了。

这根本就是个没有任何底蕴的野路子武修。

她的指环中，有很多厉害的战技功诀和大量的苦修资源。可是她的指环禁制等级很高，起码要武宗修为，才有可能打开她的指环。姜药不可能打开。

她自己现在就是一人凡体婴儿，走路都不会，更没有能力打开自己的指环了。

她甚至想赌一次，开口说话教姜药战技，赌姜药的人品可靠。

虞嫃心中焦急。她很清楚，能不能活着走了这个地方，只能靠姜药。姜药的实力提升越快，她出去的可能也最大。

可是她又不敢赌。

很小的时候，父君和母君就告诉她，千万不要相信外人。人心，最不可靠。这些年，她也见多了诡谲难测、险恶善变的人心。

人性，起码绝大多数的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真正心如明月，义薄云天的人，实在太少了。

就说姜药，他对自己如此照顾，那是只因自己是个婴儿，没有威胁。他愿意自己陪伴在身旁，消解独孤寂寞。

可倘若他清楚自己不是真正的婴儿，又如何保证他不起歹意？难道他不想清楚自己的秘密？

武阀的战技功诀绝不外传，姜药学了虞阀武技，害怕引来虞阀的通缉令，过河拆桥杀她灭口再正常只不过。或者防止自己过河拆桥，先下手为强的杀掉自己……

大人对付一个婴儿，法子不要太多。到时，可能她想死都难。

她敢赌？

像她这种身份的女子，已经很难轻易相信别人。不光是她，此物世界人与人之间皆是如此，就像人们的内心永极远处于长夜当中，不见光明。没有光风霁月，只有阴云密布。

虞嫃心中天人交战，却无法做出决定。眼下，只能再相处一段时日，看看姜药的心性人品可靠性有多高。

只有风险降低到她能接受的范围，她才敢赌一次。

或许，接下来有熟人来此也未可知，尽管这可能性实在太小。

这个远古废墟地址，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秘密，清楚这秘密的极少。这个节骨眼上，熟人来此的可能实在太过渺茫。

再说，熟人有时……更不可靠！

姜药不清楚虞嫃的想法，他此时已经开始修炼刀技。

他是个危机意识极强的人。他深知自己远没有使用武修力气的方法。而那些看起来玄乎的基础术法，其实没有多大用处，也只能吓唬凡人。真要和武修打起来，还是要靠刀剑说话！

姜菜说他两三年内必定会道基崩溃，可他顾不上了。他只能先解决短期内可能出现的危险。

但，他根本没有任何刀技功法。

不过姜药还有一人优点，就是记忆很好。

他忽然想起老师姜隐曾经有几年时间，每天早上要耍几招刀式，说这思归刀术能纳气养生。他当时以为，那只不过是一般老人锻炼身体用的，类似太极剑。

但他现在以武修的眼界回想师父姜隐的几招刀式，却感到大有妙意，越想越觉得不凡。

他随侍姜老身旁多年，多次见过师父练这「思归刀」，但只记得一招完整的动作。

普通人看不出来，可他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就觉着那几招刀技不简单了。

姜药闭上眼睛，利用武修强大的感知之力，闭上双眸冥想这唯一依稀记得清楚的一招。

过了好一会儿，姜药睁开湛然有神的眼睛，面露淡淡喜悦。

他业已能确定，这一式思归刀术，大有真意。这一招只有四个动作，看似简单。可苦修过云水诀的姜药发现，这四个动作绝不简单，只是看起来简单而已。哪怕动作间分毫的细微差别，都能造成这一刀沦为普通招式。

可是，光依稀记得清楚刀式的细微之处，可没有刀诀心法，又如何能苦修？

要是以武修的真元神识催动起来，一定很有威力。

武道战技可不同于普通武术，光依稀记得招式没用。

要是没有战技心法，动作再像也不行。

没有心法而苦修一门战技，也不是完全不行，那需要领悟战技的奥妙真意。领悟到真意，就能反推出甚至创造出心法。

只是，有能力仅通过对方招式就领悟真意的人，需要极高的悟性，还需要一些运气。能做到这一点的武修，微乎其微。

姜药苦思冥想，忽然想起这刀式的名称：思归。

还有老师说的话：这思归刀术能纳气养生。

像是是福至心灵一般，心灵剔透的姜药立刻推测，刀技的真意，理应隐藏在思归、纳气这两个词汇中。

甚至，他还记得有次师父叹了口气，像是大有遗憾之事。

忽然，姜药又一次回忆到一个细节，每当师父早晨耍这几刀时，神色都与往常不同，似乎是看见上古遗迹被破坏后的那种神色：遗憾。

为何耍这思归刀法之时，会有一种遗憾之色？师父在遗憾何？

思归，纳气……难道是说，这一刀是从外而内的操作？真意在于敛收？那么为何遗憾呢？

姜药如同着了魔一般，站在那里苦思冥想，犹如石雕，寂然不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虞嫃哪里不清楚他在感悟某种东西？她不敢打扰，动都不敢再动。

足足三个多时辰过去，直到夕阳时分，忽然姜药身子一震，面露遗憾之色，手中的刀动了。

战刀犹如脱手飞出般凌空劈出，划出两尺长的弧度，再斜斜收刀，顺势画一个圆弧，再当头一劈。

很简单的四个动作一气呵成，尽管望着也有几丝美感，却实在普通的很。

可下一瞬，一道像是带着沧桑之感的夕阳光影蓦然生出，一闪即逝，刹那芳华，凄美绚丽，旋生旋灭，犹如一道璀璨的流星划过夜空。

襁褓中的虞嫃，脸色微微一变。

刀意！

况且是绝非一般的刀意！

虞嫃虽然修为尽失，可是她的眼界还在。她没有神识，却感觉到这一方空间像是发生了某种变化。

这一刀的真意，竟然能牵动一方空间！

只听「咔嚓」一声，十余丈外一面巨大的石壁，犹如一块油脂般被划出一丈多长、数尺深的刀痕。

紧接着，一堵数丈大小的完整石壁，在刀意肆虐的杀气中忽然坍塌，化为一堆废墟。

一个半吊子的入门武修，竟然能发出如此一刀，当真让虞嫃用力吃了一惊。

这是何刀技？

这一刀……

只不过虞嫃也看出来，这一刀的真意像是不全，应该还有缺陷，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那么，这一刀的真意要是完善，会有什么威力？

姜药望着那一堆化为碎石的石壁，感知到刚才这一刀的威力，心中惊喜万分。

冥想这么久，他竟然真的还原出师父的那一刀。虽然，他还是觉着这一刀的真意有些不完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紧接着，姜药就惊奇的发现，如此威力奇大的一刀，自己的真元竟然没有任何消耗。像是这一刀，借的是天地之力，而不是自己的真元。

但是神识，却消耗不小。

果真，这就是「纳」，也就是思归的意思。所谓遗憾，不是因为刀技本身，而是只因某种毁灭，是时空当中，某种曾经的辉煌毁灭。

曾经的辉煌历史逝去，时光哪怕过去再久，总有人会感到伤感，感到遗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倘若姜药不是一个「考古学者」，对历史文明有着深入骨髓的情怀，他绝无可能领悟到这一刀的真意。

事实上，此物梵山古墟的意境，只因历史的沧桑，也有利于姜药感悟这一刀。

「这一刀，就叫辉煌。」姜药自言自语道。

这一刀取名辉煌？这竟然是他自创的一刀？作何可能？虞嫃根本不敢相信，她也不愿意相信。

姜药此时的安全感陡然提升了不少。有师父这一招，他起码有点自保之力了。

可姜药还来不及继续练习，忽然感到空间一阵波动，紧急着就看到一个白衣少年出现在附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看样子，也是从某处传送阵传到此处的。

见到突然传过来一人人，姜药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惶恐。

「哈哈哈！想不到还真是这里，我薛显运气还不错！」少年大笑道。

但不多时，他的笑容就倏然消失。他不疾不徐的向着姜药走来，一双狭长深邃的双眸淡淡望着姜药：「这位小将主，敢问足下何时来的？」

他的话语听起来还算客气，但意思却殊无客气之意，而是大有质问，甚至带着沉沉地的敌意和愠怒。

还有一种被人捷足先登之后的灰心。

姜药的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来人的修为也没有掩饰，赫然就是武尊圆满！

自己才武士初期。对方要杀他，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而虞嫃见到此人，却忍不住心中惊喜。

这是一人熟人！

不然而熟人，还是她的亲信家臣薛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是，薛显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虞嫃心中疑惑，也就没有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