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卷 第二章 师兄，首座要枪毙我了吗？

一袭便服，一顶乌黑色的鸭舌帽，再配上一副深蓝色的墨镜。

李靖走后第二天，杨潜就坐专机到了京城。

狱警战战兢兢地引着杨潜向第六监狱的最深处走去。尽管不知道杨潜的身份，但对于关押在第六监狱尽头的那位，实在是如雷贯耳。

王猎云，曾经的南北二王双子星之一，执行过A级任务317次，S级任务121次，SS级任务34次，未尝败绩，死在他手上的鬼怪灵魅不知凡几，虽然不清楚是因作何会原因才被送到了这第六监狱，但毫无疑问，如果王猎云要暴起杀人，自己绝对是去送菜的。

这几百米的走廊，对于小狱警而言如同跑马拉松一样漫长 。

走到王猎云面前，杨潜一声不吭。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狱警如蒙大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杨潜面前。

此时的王猎云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甚至业已进入了一种超然物外地无我境界。简而言之就是睡的比较死。

杨潜默默地走到王猎云身边，徐徐地抬起脚尖，轻轻地蹭了蹭王猎云的胳膊。

一下，两下，三下……

回应杨潜的只有王猎云震天的呼噜。

望着王猎云那死猪般的睡相，杨潜的面上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抽，之后左脚向后一扬，铆足了劲瞄准了王猎云暴露在外的臀部，以一道异常优美的抛物线踹了上去。

一下，两下，三下……

回应杨潜的还是只有呼噜，甚至连节奏都没变。

杨潜的嘴角再次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抽，站在原地思忖片刻，叫来了狱警。

「你们平时作何叫醒他的？」

杨潜指着躺在床上，屁股朝天的王猎云，望着狱警说道。

「您稍候，让小的来。」

狱警冲着杨潜献宝似的谄媚一笑，随后转过身来正冲着王猎云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嘶喊道：「开饭啦！」

「哈哈哈哈！糖醋里脊，红烧肉，红烧排骨，大肘子！老子今日要吃十碗饭！」

话音未落，原本睡的如死猪般深沉的猎云，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精神抖擞地望着面前的狱警。

……

杨潜仿佛注意到无数只乌鸦在自己面前飞过，发出啊啊地叫唤声。

「咦？师兄也进来了？一起吃饭？我请客！牢头，上双份的！」

王猎云的余光终于扫到了一旁面沉如水的杨潜，原本端坐着的身姿蓦然变得喜出望外，极其豪爽地邀请杨潜一起吃牢饭。

杨潜的脸上第三次不着痕迹地抽了一抽。

面对王猎云的如火热情，杨潜表现的十分淡定，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王猎云，一双鹰隼般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从头发到脚丫，都十分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样的目光让王猎云心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杨潜要将自己身上的每一人细节都印到自己脑子里，以免以后再也看不到。

杨潜的目光太可怕，一双眸子里包含了丰富的感情。有怀念，有叹息，有伤感，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的不舍……

刀山火海在面前都不动声色的王猎云被吓坏了，第一反应想跑，刚转身，旋即又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王猎云蓦然想起自己在牢里，唯一的出口被杨潜的身影堵住，即便此时的杨潜早已修为尽失，但那种敬畏绝对是与生俱来的。

「师……师兄」

王猎云的脸上强行挂上一副笑脸，迎向杨潜。

杨潜怔怔地望着王猎云，良久，喃喃道：「一别数年，当年的师兄弟现在还活着的又有几个？猴子，猎豹，黑牛……」

楠楠自语的声音太小，更何况此时的猎云一门心思地在琢磨之前杨潜诡异的眼神，因此王猎云并没有听清楚杨潜在说些何。等到自己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却见杨潜的眼眶蓦然一红，铁骨铮铮的汉子蓦然落下泪来。

原本业已胆战心惊的王猎云登时被杨潜的眼泪吓得魂飞魄散，当年深入鬼窟徒手击毙万鬼面不改色的战神王猎云差点瘫痪在地。

「师……师兄，不至于吧？首座要枪毙我吗？」

王猎云吓坏了。

这第六监狱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除去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间，王猎云人生大部分的光阴都在这里度过。

但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彷徨过……

自己不就是一人星期逃了七次训练吗？没必要上升到枪毙这种高度吧。

不能怪王猎云多想。

业已两年不见，不清楚在哪里颐养天年的师兄突然来到监狱，用充满诀别的眼神望着自己，喃喃地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最后还留下了眼泪，此物诡异的过程不管是谁都会忍不住朝这个方向去想，即便王猎云无数次面临生死存亡的危局。但是，可能会死和真的要死还是有区别的。

王猎云悲壮的目光和颤抖的语气终究让杨潜从对自己老部下的缅怀中回过神来，微微一愣：「谁要枪毙你？」

「首座。师兄以后我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你现在没有了修为，凡事不要再逞强，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找四师兄和首座，师兄，师弟我要先走一步了。」

王猎云语气微微颤抖，眼眶泛红。

「首座为何要枪毙你？」

杨潜又是一愣。

「……不枪毙我你哭何？」

「我想起了当年的咱们师兄弟七人，离了昆仑闯荡鬼窟的往事，不胜唏嘘……」

「……」

要不是这是自己的大师兄，王猎云真的会掀起床板朝着杨潜脑门上招呼过去。

你好好的书不念，大好的校园生活不去享受，大老远从会稽郡跑来京城，没事到我牢门前一面哭一面唏嘘，你脑子有病吗？

杨潜自然不清楚王猎云现在在想何，只以为是师兄弟一别两年再重逢后的喜极而泣。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杨潜连忙大踏步上前，一把搂住了王猎云。

当杨潜将整件事前的来龙去脉同王猎云讲清楚之后，王猎云顿时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起来。

「师兄，我们所有人战死都是义不容辞，唯独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到这里，王猎云心中不由得有些迟疑。尽管事情业已过去了两年，但王猎云也不清楚杨潜是否置于了那些事。

「无妨，覆巢之下无完卵。更何况咱们师兄弟三人联手，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看着王猎云闪烁的目光，杨潜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微微的轻拍王猎云的肩头说道。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生来就该扛起最大的责任，这是与生俱来的，推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