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官方人员

从未有过的品尝那个果冻味的眷族、结果因为疏忽被投诉之后，闻离晓就懂得了要留心回马枪。

在唐宋家抚摸那尊「深渊之神」雕像的时候，闻离晓就把自己目前唯一一根触手埋在了里面。

唐宋虽然不具备神秘，但他拜的那手办却有明显的神秘停留过的痕迹。

换句话说，唐宋应该业已被他信仰的那死宅之神盯上，等待他的无非就是疯掉、灵魂被邪神吞噬这一人下场。

不过这跟闻离晓没什么关系。他不关心唐宋此物自称信徒实则是亵渎者的人类的死活，但他不会放着找回力量的点心不吃。

当然，以唐宋这么作死的行径，现在才被盯上真是运气好。

果真，他走了唐宋家没多久，就察觉到唐宋家消失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而是神秘学意义上，闻离晓「看」不见他和唐宋之间的「丝」了。

这个能力倒是蛮方便，就算唐宋死于非命，在那位邪神撤走力量之前也无人能够察觉。

好在闻离晓之前就在唐宋家的雕像里埋下了触手，等到那位邪神的力气铺展开之后，当即毫不迟疑地出手！

以深渊之神的位格，哪怕他的力量不及死宅之神，也足以打破对方的结界并吸收对方的力量。

令闻离晓意外的是，此物死宅之神的位格竟然不算很低，没有像之前那果冻味的眷族一样直接崩溃，只被震慑了不到一秒钟，之后连打都没打，干脆利落地断尾求生，沿着网络消失不见。

闻离晓没有丝毫迟疑地吞掉了死宅之神留下的神秘。

随后，他就被恶心到了。

死宅之神的味道……太难吃了！

闻离晓捂着前胸，想吐又吐不出来，在原主的记忆中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合适的形容：简直像一锅榴莲和螺蛳粉的乱炖！

要消化掉这么难吃的神秘吗？

这些神秘不但味道恶心，况且甚是不安分，消化起来似乎要花点时间——一想到消化完全之前都要一贯体会这种想吐的感觉，闻离晓就觉着甚是抗拒。

闻离晓迟疑着要不要把那些力量丢掉的时候，忽然眉头稍微皱了皱。

有人从楼下上来了。

一个、两个。两个人。

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具有神秘、却并非被邪神力量污染的家伙。

他姑且按下胸口的憋闷感，凝神感应着外面的家伙。

那两个人很快上楼，目的明确地敲响了唐宋家的门。

闻离晓心下了然：估计是他打破那死宅之神的结界之后神秘外泄引来的人。

死宅之神已经走了，唐宋也没有被污染，不管这两个人是何身份都跟他没何关系。这次他借助那尊挂着自己名号的雕像出手，全然不会被人发现，就算唐宋也找不到他头上来，只需要等那坨恶心的神秘消化完即可。

闻离晓安心地准备去卧室躺下，就听到唐宋兴奋的声线传过来：「小闻，深渊之神降下……哎，你们是谁？」

「警察。你涉嫌□□信仰，需要接受调查——不仅如此，你说的‘小闻’是谁？」

闻离晓：「……」

他有些后悔，刚才理应等死宅之神把唐宋吃掉之后再出手的。

那两个人和唐宋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闻离晓家的门也被敲响了。

闻离晓考虑了三秒钟自己把这两个人吃掉的话会有何后果，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是个接近一米九的男人，略长的刘海带着点酒红色，脸倒是颇为帅气，穿着一身不大合身的制服，吊儿郎当地站在闻离晓门口，神色慵懒，还带着点值夜班的困意。不像警察，倒像是小混混。

闻离晓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觉着此物人长得很不错，做祭品大概能让大多数邪神满意；第二反应是此物人身上的神秘闻起来好香……

只是对上此物男人的眼眸时，闻离晓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眉毛。

男人的眉眼甚是漂亮，全然不逊色现在流行的明星。只是近距离看，他的虹膜是纯墨色，中间一点瞳仁反而赤红如血，让人无端觉得有些诡异。

这男人看到闻离晓之后，右眉微微挑了挑，懒懒地举了一下手里的证件：「有礼了，你涉嫌一起□□信仰事件，需要接受调查。这是我的警官证。」

闻离晓扫了一眼警官证。

证件照也没能遮掩住这个男人的英俊，名字一栏印着清晰的两个字：段燃。

闻离晓又扫了唐宋一眼。

唐宋瘪着嘴，向闻离晓投来了一人不好意思的眼神。

闻离晓把目光强行从闻起来很香的段燃身上□□，很坦然地道：「不清楚有何需要我回答的？」

高警官早有预料地掏出了本子，开始询问唐宋今日晚上发生的事情。

段燃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哈欠，对同伴伸了伸下巴：「小高，你问。」

唐宋一开始还试图隐瞒，但高警官好几个简单的试探就让他开始前后逻辑混乱，最后只能自暴自弃、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一切。

等讲完了还不忘嘟囔道：「我清楚你们不信，但这是真的，不信你们看我腿上还有伤痕呢。」

高警官认真地记录完，又转头看向了闻离晓。

闻离晓摊开手：「我什么都不清楚。」

唐宋佐证点头：「我和小闻就是一起信深渊之神来着，跟那死宅邪神全然不要紧。」

闻离晓：你可住嘴吧。

高警官把笔插在胸前口袋里，严肃地点点头：「你的运气很好，我们还以为过来的时候会注意到一具尸体或者被污染的怪物。」

唐宋一愣，之后反应过来，面露吃惊：「你们信了？」

高警官微微一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们除了警察编制之外，还是专门负责处理超自然事件的除魔协会成员。」

闻离晓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了然地垂了垂眸。

果然，人类社会中业已发展出对抗邪神的组织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宋呆愣了好一会，忽然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后退：「我何都没做。」

高警官安抚地笑了笑：「放心，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只是牵扯进超自然事件后，如果不做些许保护措施，很容易又一次被盯上，你也不想以后三天两头和这些事打交道吧？这方面我们有充足的经验。」

高警官和气的口吻安抚了唐宋，让唐宋紧绷的脊背松懈了下来。

闻离晓微微动了动眉毛：「‘你们’？」

高警官转过头来对他道：「这起事件初步可以认定为那个所谓的深渊之神搞的鬼，既然你和他一起信了深渊之神，一样很危险，跟我们一起去协会检查一下比较好。」

唐宋愣了一下，叫道：「我刚才没说清楚吗？是伟大的深渊之神救了我！」

一直没说话的帅哥段警官又一次打了个哈欠，插了一句嘴：「这些屁大的邪神最喜欢的就是自己制造危机然后自己解决，pua罢了，实际上看人多都会跑，你信你就是傻子。」

闻离晓不爽地盯了他一眼。

唐宋刚被救下来，正处于信仰狂热阶段，当即替他的主正名：「深渊之神还能解决我的便秘，可不是没何能耐的小邪神！」

闻离晓：「……」

你闭嘴吧。

段燃：「哈哈哈，便秘？只因深渊代表世界的黑暗肮脏，是以也能掌控人体同样的位置吗？」

闻离晓：「……」

他开始认真考虑把这几个人全吃掉可不可行。

好在唯一看起来靠谱的高警官及时阻止了危机，催促唐宋和闻离晓换衣服跟他们走。段燃则打了个电话，不清楚叫什么人来处理现场。

唐宋拉着闻离晓就进了门。

闻离晓皱眉盯着他。

「小闻，你觉得这是不是陷阱啊？」唐宋有些不安，搓了搓自己的脸，「我们要不要趁机逃跑？」

他眼神滴溜溜地在周遭打量，落在背后的窗口上，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跳窗逃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闻离晓凉凉地提醒：「这个地方是三楼。」

「向我主祈祷的话，也许能庇护我们掉下去不受伤。」

闻离晓心说他才不会庇佑这种无聊的事。

唐宋在屋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颓然叹了口气：「算了，形势比人强……万一深渊之神真的是个邪神呢？相信警察吧。」

这家伙半个小时前还对着雕像热泪盈眶地承诺自己以后就是深渊之神最忠诚的狂信徒，这会业已动摇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闻离晓在心里给唐宋下了简单的评价：呵，人类。

……

两个警官开的车是正经警车，让唐宋微微放了点心。

渡过最开始的生疏期，唐宋不怕死的精神重新抬头，开始和开车的高警官套近乎打听消息。

高警官忙着开车，一分心路过一人路口，差点闯了红灯，赶紧踩刹车！

闻离晓正专心致志地消化着那坨难吃的神秘，冷不防被惯性一带，差点摔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一摔差点让他把那坨神秘吐出来，恶心地揉了揉前胸。

段燃斜靠在闻离晓的肩膀上打着小呼噜，刚才急刹车让他嘴巴半张开，一滴口水落在了闻离晓的肩膀上。

闻离晓捏了捏左手小拇指，觉着自己变成人类之后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他伸手把段燃的脑袋推开，面无表情地问：「有没有纸巾？」

高警官从后视镜里注意到闻离晓要吐出来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圆场：「段哥这阵子比较忙，不好意思……纸巾在车门把手上。」

段燃经历过急刹车、被闻离晓推到另一面竟然也没醒，顺势靠着，就这么继续睡了下去。

闻离晓擦着衣服上的口水，满脸掩饰不住的嫌弃。

高警官干笑了一声，赶紧开车。

……

在闻离晓的想象中，「驱魔协会」这种名字对应的地方应该是何郊区的隐匿庄园，没想到竟然就在燕城最大的商业圈旁边的写字楼上。在除魔协会包下的两层楼的楼层介绍上分明写着「燕城红日区第三派出所」的字样。

高警官笑道：「这边人流多，事情也多，出事方便快速出勤。」

闻离晓微微惊讶之后不多时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反正他来糊弄过去就走，除魔协会在哪里都无关紧要。

段燃下车的时候就醒了，打着哈欠走到闻离晓的身旁，懒洋洋地道：「一会先去做个检查，确定你们有没有被污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闻离晓呼吸稍微屏住了一点。

段燃身上的神秘太诱人了，多吸几口，闻离晓怕自己忍不住偷袭他把他整个人都吃下去。

涉及自身，唐宋极其关心地问：「被污染是什么意思？」

「把每一人人的灵魂比喻成一口池塘的话，邪神就好像水藻，只要有一片沾进池塘，用不了多久整片池塘就会被密密麻麻的水藻覆盖。」高警官举例道，「被污染之后早发现早治疗，问题不是很大。」

唐宋有些不安地问：「要是晚了呢？」

高警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见到的那滩彩色粘液，或许曾经就是那个深渊之神的某个信徒。」

唐宋打了个寒战。

他对人类的灵魂从来都不感兴趣，不要把黑锅往他身上扣！

闻离晓尽管打定了一问三不知的主意，听到这个地方还是忍不住道：「怎么确定就是深渊之神干的？」

「按照我们的经验，这种事十有八九是邪神自导自演。」

「办案不能纯靠经验，也得看证据。」

段燃漂亮的眸子落在他身上，眉梢轻轻一挑：「这么在意深渊之神？」

闻离晓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明显，闭上嘴没再说话。

高警官和段燃交换了一人眼神，显然把闻离晓当成了狂热的信徒。

唐宋走在闻离晓身边，小声道：「小闻，我支持你！」

闻离晓冷漠地道：「闭嘴。」

还不是你害的！

……

段燃靠在墙上，闭眼问：「结果作何样？」

高警官点开胳膊上的显示屏，端详了一下数值：「唐宋污染度2%，还来得及；闻离晓污染度……呃。」

「怎么，很高？」段燃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竟然是0%。」高警官有些困惑，「那深渊之神居然没有对这么近距离的信徒下手？」

邪神打算收割信徒灵魂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真信还是假信，只要你沾上了「丝」，就很难躲得过邪神的蛛网。

段燃来了点兴趣，转头看向了隔着单向玻璃躺在检测仪下的两个人。

唐宋被仪器扫描过程中惴惴不安，嘴里不清楚在念叨何；闻离晓则安静地躺在那里，侧头打量着仪器，眼神有些明亮，似乎对那台仪器颇感兴趣。

段燃端详了两人一会，问：「他们的灵感数值有多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高警官又点了点屏幕，面露震惊：「唐宋有42，作为普通人挺不错的；闻离晓……竟然有97！」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段燃兴趣昂然地摸了摸下巴：「你觉着一个邪神放着灵感值高达97的美味不要、去吃一人42的信徒的可能性有多大？」

灵感值是人类对于超自然事件的感知、遭遇能力，越高的人越容易注意到、遇到超自然现象，他们的灵魂对于邪神来说也是越美味的佳肴。

高警官表情严肃了一点，但依然认真地道：「新仪器对污染和神秘的感知能力是鼠标的十倍，除非闻离晓有高级邪神的位格，否则被污染了一定会被检测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高级邪神拥有覆灭一座大城市的能力，怎么会老老实实陪他们来做检查。

段燃摸着下巴，不清楚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声：「先走净化流程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高警官没懂：「被污染的唐宋可以去净化，闻离晓呢？」

「你编个污染数值不就行了？」段燃随意地道，「10%吧，吓唬吓唬他。反正普通人走一趟净化无非头晕几天。」

高警官：「……」

段燃拍拍他的肩头：「要是闻离晓真是个天然灵感高、又没被污染的普通人，我们就走大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