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溯

闻离晓皱着眉头：「就这？」

这不是老早之前段燃拉拢他时就说过的吗？

「不, ‘使用’和‘继承’是两码事。」段燃晃了晃食指，「‘苏醒者’的意思鼠标应该业已告诉你了，每一人苏醒者的天赋都是独一无二的, 不会被任何邪神的权柄覆盖干扰, 所以从第一位苏醒者开始，就在研究如何让这些天赋被非苏醒者使用。」

这倒是没出乎闻离晓的预料。实际上，除魔协会里的这些人尽管个个都有神秘, 但那些神秘大都来源于道具装备法阵，并没有人像邪神的眷族眷者们一样真正在体内容纳神秘。

为了对抗神秘，必然要有人接受神秘。除魔协会没有这么做, 可见他们有别的依仗。

「时至今日，我们已经有了完整的‘使用’天赋的手段……严格的说，理应是借用。通过神秘手段让普通成员与‘苏醒者’相连, 模拟‘苏醒者’的灵魂频率, 就能使用对方的天赋。」

「是以除魔协会这个地方都是小号的‘弑神者’？」

段燃摇头叹息：「不，燕城这里一个‘弑神者’的使用人都没有。」

闻离晓不懂：「作何会？」

「‘弑神者’这种纯杀伤性、况且什么痕迹都留不下的天赋并不适合日常处理神秘事件。比我好用的天赋有很多, 而且考虑到合理性搭配, 一般一人地区的除魔协会都会尽量凑更多种类而不是更强个体的天赋组合。」

闻离晓明白了。习惯单打独斗的他一时没想到能够打配合。

「只不过单纯的使用终归是有极限的。」段ban燃举了个例子，「类似于在线软件, 只要服务器撑得住，用户就能够有限度地使用软件。但这也有一人问题……」

闻离晓接了下去：「要是‘服务器’不在了呢？」

段燃点点头：「‘苏醒者’的体质虽然大都很特殊, 但不是不老不死，一旦‘苏醒者’死了, 那份唯一的天赋也就彻底丢失了。所以能否‘继承’对我们也非常重要。但实验室研究了很多年，‘继承’依然只能看运气。唯一的好处是, 当‘苏醒者’本人遇到能继承天赋的人时能有所感应。」

闻离晓明白作何会段燃死活都要拉着他入会了。只不过这就说明……

「你至今为止都没遇到能继承你的天赋的人？」

段燃无可奈何地摊开手：「对啊, 大概是我的天赋太强大, 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

「所以饥不择食，连神灵都不放过？」闻离晓感觉有点好笑，「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天赋反而对人类出手？」

段燃扬了扬眉：「所以要趁着你三观还没确定赶紧把你拉进协会好好熏陶。‘苏醒者’的天赋是人类侧对抗神秘侧的底牌，你不入会，甚至不能告诉你。更何况……」

段燃忽然自信地笑了起来，「不论你是否站在人类这边，假如其他邪神知道你得到了‘弑神者’天赋，你猜祂们对你是什么态度？」

「……」

「咳，其实‘弑神者’的天赋顾名思义，对单纯的人类没有用，只能针对神秘侧。况且天赋的继承要在‘苏醒者’本身重伤濒死或者死亡之后的短时间内才行。」段燃摸了摸自己脖子，似乎有些惆怅地叹气，「可是能威胁我生命的存在太少了，我都很怕我自己全然死不掉。」

闻离晓很想给他来一下。

邪神都不敢说自己死不掉，区区人类倒是自大得很。

能白嫖一贯心心念念的美味，闻离晓自然不会拒绝：「是以我要做什么？」

「……」

闻离晓发出一人疑惑的音节：「嗯？」

段燃微微咳嗽了一声，镇定地道：「先熟悉一下我的力场，随后学学理论课……继承这种事我也是头一次，还得去翻翻资料。」

闻离晓总觉着段燃刚才好像在隐瞒什么，但段燃摆出这幅样子就清楚问也问不出来：「行。」

他自然地伸出左手，贴在了段燃的脖颈上。

段燃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点僵硬：「你干何？」

「不是要熟悉你的力场？」闻离晓被问得莫名其妙，「你又不让我在协会放触手，只能暂时用人类的手指代替。」

经过闻离晓的调整，人类状态下的手掌能够发挥一定的触手作用，比如对神秘的分析和吸收，可以在不方便释放触手的情况下灵活运用。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寂静地坐在一起，闻离晓才发现段燃的下颌线和脖颈都很修长，但并不显得瘦弱。松松垮垮的衬衣扣子没有扣齐，衣服下是结实紧致的肌肉，领口露出一点锁骨的影子。

闻离晓的手指触上去，能够感觉到对方温热的体温，还有皮肤下血液的流动。血液流动中涌动着奇妙而过于强大的生命力……

正专心感受段燃力场的闻离晓忽然听到段燃嘀咕了一句：「哎，是以我就说和没有人类道德观的邪神相处会比较辛苦。」

闻离晓疑惑地收回手，略有不悦：「那你说作何感受？」

「没事，你继续。」段燃摆摆手，把脸凑过来，眨了眨漂亮的眸子，「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别去摸别人的脸，会被误会。」

「我干嘛摸别人的脸。」闻离晓更觉得莫名其妙。

不是看在段燃这么好吃的份上，他哪有这个闲心去感受对方的力场。

闻离晓重新把手放在段燃脖子上的时候心想：人类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段哥，宅之神的气息……呃，不好意思，打扰了！」

段燃：「……」

闻离晓转头看向被迅速关上的门，把那名女警官和名字对上：「崔樱樱？她作何了？」

「成年人的联想能力比较肮脏。」段燃头疼地扶了扶额头，「一会我去解释，你先看资料吧。」

望着段燃趁机把脸拿走，闻离晓只能又一次困惑地觉得：人类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

两天后，闻离晓得知，宅之神的神秘气息已经修正完毕，进入了共鸣阶段，让他一起去观察。

高裘来通知他的时候，特意叮嘱道：「这些仪器都挺贵，你小心一点。」

闻离晓：「……好。」

不怪高裘小心眼，前两天高裘教导闻离晓操作那些监控、分离神秘的仪器，他明明指点得一丝不苟，但闻离晓上手之后，仪器却在疯狂报错。甚至有一台神秘检测仪在闻离晓使用之后干脆利落地报废了。

在神秘世界里没有巧合，高裘检查无果，为了避免协会里的仪器报废太多影响正常工作，不得不暂时熄了让闻离晓实践的心。

对此闻离晓也很无辜：这次他真的没有主动去吸收仪器里的神秘，锅可不是他的。

崔樱樱拿着专门用来记录神秘的打印纸路过，看似随意地提醒道：「段哥也是仪器杀手。」

「对，段哥不管用何仪器，也是一用就坏。」高裘点点头，苦恼地道，「完了，现在我们这有两个仪器杀手，回头向总部要求报销能不能审查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肯定是段燃把他带坏了。闻离晓心安理得地把责任甩到了段燃身上，跟着高裘去了观察室。

观察室的墙壁上摆着数个大屏幕，从世界地图到全国地图再到燕城地图一字摆开，同步进度正以雷达一样的波纹展现出来。

闻离晓进协会以后才清楚，除魔协会真的有在干活。

但凡遭遇过的邪神，力场都会登录在册，24小时在全市范围内无休止检测，同时也会向其他城市、国家的除魔协会共享，保证一旦发现神秘侧的痕迹就能随即出动人员去解决。

当然，这些只能针对不算太强的眷族眷者，强大的神秘侧敌人乃至邪神本尊想要刻意隐瞒力场，还得依靠实际调查。

宅之神之前就没有被抓到过气息，是以唐宋那晚出事还是监控员察觉到那附近的神秘流向和位格反应，才让段燃带人过去的。

闻离晓看了一下那晚的记录，发现实际记录的时间不是唐宋被袭击、而是他自己捏触手的时候。

难怪当晚来的是段燃这个有「弑神者」天赋的会长。

随着雷达扫描的进度，一人又一人力场反应被检测了出来，足足有十好几个。

高裘点着手臂上的便携电子设备分析道：「幅度只有c，理应是宅神同化信徒之后的反应。」

熬了爆肝写报告的唐宋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脑袋：「还好我运气好。这些被同化的信徒该怎么办？」

「被宅之神同化之后，看宅之神还有没有保留他们的灵魂，要是没有，那等同于死了。」

唐宋缩了缩脖子。

邪神能忍得住不吃掉人类的灵魂吗？要是忍得住，那就不叫邪神了。

不由得想到当时正式深渊之神救了自己狗命，唐宋当即在心里大声赞美起深渊之神来。

闻离晓扫了他一眼。

唐宋总觉得闻离晓仿佛有点不开心，但闻离晓一贯面无表情，他又不大确定：「小闻，作何了？」

「你好吵。」

唐宋委屈地闭上嘴，心想我就说了一句话，你作何不嫌高裘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闻离晓重新把目光放在屏幕上，忽然指了指世界地图问：「地图上这几个点是何意思？」

段燃打着哈欠从门外进来，顺口道：「在神秘学领域有特殊意义的地点，类似于神明诞生之地吧。」

「燕城也算？」唐宋好奇地插嘴，「燕城是哪位邪神的诞生之地？」

段燃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我。」

唐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高裘不得不替段燃解释：「并不是所有的地点都是，有些地点只能推算出特殊意义，但不确定原因。燕城的话……段哥‘苏醒’就是在燕城，这么说倒也没错。」

闻离晓心里嗤笑了一声：说燕城只因段燃苏醒而特殊，还不如说因为他降临而特殊呢！

——只不过像是能够反过来考虑。燕城的特殊性未必是他导致的，但可能是他附身到人类身上的原因之一。

不然怎么会偏偏在燕城？

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另外几个特殊的地点看一看。闻离晓抬起头，记住了不仅如此好几个点的位置。

「检测完了。一共二十三个反应，都是c级，危险度理应不高，主要确认信徒是否存在扩散的可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高裘点点触屏，把结果发给所有人，又看了眼段燃。

段燃依然是那副慵懒的模样靠在椅子上：「人数比较多，除了留守警局的，其他人都要出发，两人一组。放心，大家的抚恤金一分钱都不会少。」

其他人：「……」

好在大多数人已经习惯了段燃的风格，不多时进入了分组阶段。

按照段燃的说法，新加入的两个成员唐宋和闻离晓经验少，分别由协会的两位「苏醒者」带，并问他们有没有倾向。

唐宋小声举手：「段哥，我能和您一组吗？」

身为宅之神的受害者，他对当晚那些五彩的油漆颇有心理阴影。还是段燃最能给人安全感。

段燃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能够。」

唐宋松了口气，旋即感觉自己被崔樱樱瞪了一眼，往闻离晓身后方缩了缩，小声问：「崔姐为啥瞪我？」

「你觉得我会清楚吗？」闻离晓对这件事兴趣缺缺——没办法，死宅之神的味道太难吃了，闻离晓一点都不想回忆那股榴莲炖螺蛳粉的力场。

坐在前面的老警员回过头，笑眯眯地道：「合作愉快，小闻同学。」

秦仲寒外貌看起来有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留了个山羊胡，像楼下下棋的老大爷，笑起来也很和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闻离晓礼貌地点点头：「请您多关照。」

秦仲寒摆摆手：「我就动动嘴，这种事还得专业的来。」

闻离晓微怔，随后想起来段燃说过他「深渊之神」的身份在协会内只有两位「苏醒者」知道——也就是说秦仲寒也是知情人。

闻离晓心里微微叹口气：尽管不用演戏还算不错，但这样就不能摸鱼了……

……

令人意外的是，这些人完全没有发展「下线」的倾向。

被宅之神污染的信徒位置很分散，但身份甚是统一：都是久在家中几乎不出门的资深宅人。他们大都居家工作，有些甚至专业啃老，别说社会交际，连邻居都见不到几次。

闻离晓在第一位宅神信徒的小区里转了转，找不到任何神秘力场，也没有发现第二个被宅神污染、或者被宅神做了标记的人。

秦仲寒摸了摸胡须：「也许是因为一般人很难理解宅之神的教诲，强行转化成死宅的话又太显眼。我们去看看本人。」

闻离晓对此没有意见，和秦仲寒一起爬了六层楼，到了那信徒的家大门处。

门口旁边放着几袋还没丢的垃圾，大门紧闭。

闻离晓感受到了微弱的神秘波动：「有结界。」

秦仲寒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端详了不一会：「没有袭击性，只是阻止陌生人接近，不满足布置者指定的条件，就算敲门也不会干扰到里面。」

「要打破吗？」闻离晓虽然不是很想吃宅神的神秘，但破个门还是简单的。

「我们是来观察的，不要这么暴力。有办法绕过结界的进入条件么？」秦仲寒摘下眼镜，从怀里摸出一个便签本，撕下一张，「给，隐匿符。」

闻离晓婉拒道：「这个对我没何用。」

秦仲寒了然点点头：「我想也是。」

然后他在便签纸的角落舔了舔，「啪」地一下糊在了自己脑门上。

随后秦仲寒的力场忽然就消失了。他的人还在这里，但在神秘学意义上眼前完全是空的。

闻离晓忍不住扫了两眼秦仲寒，总觉着这种脑门上贴纸的老头很有既视感。

换好衣服，闻离晓出手触摸大门，果真穿过了结界。

他身上忽然爬出了漆黑的触手，覆盖了全身，之后触手表面光泽微动，已经变成了浅蓝色的外卖骑手装。

秦仲寒摸了摸胡须：「外卖骑手符合结界的准入要求……倒也是，骑手不敲对门，作何确定送到了呢。」

之后他又撕下一张便签纸，拉住闻离晓，像穿透幻影一样无声无息地进了门。

一进门，秦仲寒就捂住了鼻子。

大门处的垃圾只有两三袋，门内却连绵十几袋，好几袋显然放了很久，在11月的天气依然散发着浓郁的酸腐力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放眼望去，地板上有何泼洒过的痕迹、桌子上是没收拾的外卖盒、沙发上堆满了没洗的衣服……让闻离晓不由得想起唐宋的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比之下，唐宋家简直算得上干净整洁。

秦仲寒指了指卧室。

闻离晓点点头，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卧室内，一人趴在电子设备前面玩游戏的男人专心致志地盯着全是大胸美少女的画面，完全没有察觉背后进来了两个人。

闻离晓在此物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和那夜袭击唐宋一样的气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跟前这人的灵魂尽管业已被宅之神污染了大半，但竟然没有被彻底吞噬，反而刻意留了一部分个人意识。而且除了处于灵魂中的污染，这人家里没有任何和神秘相关的东西……

闻离晓扫过那些衣着暴露的美少女手办，转头看向秦仲寒，用眼神询问接下来该做什么。

要是不是宅神，闻离晓的作风肯定是把对应的神秘污染吃掉了事，人怎么样不管他的事；但宅神味道恶心，他就开始好奇除魔协会会作何办。

秦仲寒换了另一幅眼镜戴上，招招手，让闻离晓过来拉住他。

闻离晓拉住他，之后怔住。

电子设备前的男人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倒着步子去了洗手间。

——不，不是步子倒了……闻离晓不多时反应过来：是时间在倒流！

他略带震惊地看向了秦仲寒。

闻离晓有些难以置信，罕见地流露出情绪波动：「这是你的天赋？」

秦仲寒清了清嗓子：「好了，在‘回溯’中可以说话，不会被发现。」

时间倒流！

身为位格最高的神灵，他都没有此物能力！

电光火石间闻离晓甚至怀疑自己还在深渊里做梦。人类要是能批量使用时间倒流，那还有何邪神能抗衡人类？只要倒流到邪神诞生的时间微微拨动一下命运轨迹，那个邪神直接就没了！

秦仲寒像早就习惯了看这种反应，笑着道：「‘回溯’不是时间倒流，只是重现记录。你看过资料，应该清楚按照现在的神秘学研究，世界被分为三层：物质层、星灵层、记录层。物质层即为客观世界；星灵层是信息与灵性，是一切神秘的源头。」

闻离晓点点头。

邪神喜欢吞噬人类，就是只因人类灵魂中的星灵层与世界的星灵层相连，吞噬越多，越能从世界的星灵层中汲取力量。

「而记录层则是纯粹的‘记录’，记录下世界上发生的所有事，也有人称呼记录层为‘阿卡夏记录’。」秦仲寒摸了摸胡须，「我的天赋‘回溯’就是从记录层中复现我想要的场景，只是方便调查，并不能改变时间和历史。」

老头顿了顿，略带幽默地道，「当初你杀掉那个美神眷者时，小高就把我拖过去让我回溯……那时候我还在休假呢！」

这样还差不多……闻离晓的心情平复了下来。他就说人类作何可能做到连他都做不到的事情？

但「回溯」这个天赋听起来业已很厉害了——邪神的力气来源于世界的星灵层，所以权能也不会脱离星灵层的信息灵性范围，秦仲寒却能抵达更深的记录层……难怪不在任何邪神的权柄范围内。

这些「苏醒者」的天赋简直不像此物世界的设定啊！难怪除魔协会学习神秘不容纳神秘，依然能在邪神势力面前站稳脚跟。

闻离晓想起同样离谱的段燃的「弑神者」，对「苏醒者」的好奇心愈发浓厚：「‘弑神者’的天赋原理是什么？」

秦仲寒摇摇头：「不是所有的天赋都能找到原理，段燃就是其中之一。根据我们的猜测，‘弑神者’比起杀死神秘，更像是把神秘放逐到世界之外——所有被‘弑神者’彻底杀死的存在，星灵层内都不会有半点信息与灵性留下，完全没有复活的可能，只有记录层中存在过去的痕迹。」

闻离晓略有灰心地转过头，看向回溯中的那个宅神信徒。

他们俩说话的功夫，秦仲寒已经加快了回溯的速度，能注意到那人飞快地在床、桌子、厕所、客厅移动，几乎都是解决生活问题，只有丢垃圾和拿外卖时才出门，十几天全都是如此，少数穿戴整齐的出门也是去取寄送过来的快递。

快递的内容则全都是美少女手办。

秦仲寒摸了摸胡须，有些疑惑：「看不出异常。」

闻离晓目光落在正只因回溯而一人个减少的手办架子，忽然问：「‘回溯’有极限吗？」

秦仲寒想了想：「最多回溯到我‘苏醒’。」

那够了。闻离晓指了指手办架子：「那些手办放上来之前，这里原本有摆东西。」

秦仲寒加快了架子的回溯速度。能够看到美少女手办被拿走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不同款式的机甲模型。

闻离晓在原主记忆里翻了翻：「高达？」

秦仲寒与他面面相觑：「我这种老人家肯定不懂年轻人的爱好。」

闻离晓看了眼那个宅神的信徒。

他还趴在电子设备前面，面上的胡子挂干净，露出下面不算帅气但也不难看的脸。电子设备画面上已经不是美少女galgame，而是机甲对轰的动漫。

此外，卧室里干净了不少，至少放着机甲模型的架子这个地方没有一点垃圾和杂物。闻离晓去客厅看了眼，客厅也干净整洁了不少。

秦仲寒做出了初步判断：「被宅神同化之后，兴趣爱好似乎会发生转变，此外倒是没什么危害性。」

闻离晓问：「作何处理？」

秦仲寒想了想：「一般而言，我们的主要目的还是解决邪神本尊，既然信徒没何危害，那以保护周围民众安全为主……有了。」

他结束回溯，带着闻离晓穿过脏乱差的客厅离开大门，又撕下一张纸，舔舔之后「啪」地糊在门上：「既然宅神信徒喜欢给自己套笼子，那就多加一层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