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精神问题

闻离晓望着女主人状似腹痛地将手从肚子上拿开, 一道半透明、宛如湖水的光团从神像中析出，落入女主人腹部。随后隆起的肚子上慢慢氤氲出淡得难以看清的黑雾，无声无息地回到了「护胎娘娘」的画像中。

只因是在「回溯」, 闻离晓等了几秒才按照正常的顺序理清了发生了何。

刚才那团湖水般的光……是一个灵魂。

那差点被疯狂的妈妈掐死、被全家人视若珍宝的小女孩，躯壳之下藏着的是来自邪神的未知存在！

此物所谓的「护胎娘娘」在妻子怀孕的时候就将孩子的灵魂抽走, 替换成了不清楚什么东西！

闻离晓也明白作何会自己之前没有在孩子身上发现神秘痕迹——胎儿本身的神秘学意义不固定，只有真正降生的那一刻, 躯体完整、灵魂融合、潜意识与世界的星灵层连接起来，作为完整的生命个体才能固定下来。

所谓的污染、侵蚀，都指的是外来的神秘对独立个体完整的体系的破坏, 而那位邪神在胎儿出生之前就抽走了胎儿的灵魂、替换成别的东西，出生之后的婴儿依然处于完整的个体状态。

如同一颗坏掉的鸡蛋，只有打破了才清楚里面装的东西有多么恶臭。

要是闻离晓之前像对商秋秋、杨蕾蕾那样让他们与自己挂上神秘联系, 借此窥探灵魂的话倒是能发现端倪, 只是若判断失误，反而会让无辜的人被卷进神秘事件。

女主人怀着孕不好拜, 男主人自己装模作样地拜了拜, 回溯中倒转的话语翻赶了回来就是：「希望我们能幸运地生下孩子，只要孩子健康, 我们别无所求。」

这句话听上去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再往前回溯，只能看到夫妻俩拿着挂画进门, 画是哪来的就不清楚了。

秦仲寒对此也无能为力：「我发动‘回溯’之后只能在一定范围内移动，否则就得重新回溯。」

再往前回溯没什么信息, 两人最终返回了现在时点。

「是以关键问题在那‘护胎娘娘’身上，这可不好查啊。」秦仲寒摸了摸胡子, 忧心忡忡地道, 「现在市面上保胎护胎的信仰比财神都多, 听你说还是用二维码加共享公众号转发，更难定位邪神本尊的位置。」

闻离晓推开门，闻言皱了皱眉：「为何这么多？」

现代人类对繁衍后代的渴求居然这么强烈？

「唔，也是，你还没到此物年纪，不关心这些。」秦仲寒叹了口气，「从无光七日之后，不知道是哪位邪神动的手脚，人类这边出生率越来越少——况且不是普通的减少，是断崖式下跌，甚至全然赶不上死亡率的那种程度。

「不少夫妻结婚后多年都怀不上，早些年妇科男科简直火得不行，可惜不管用多少医学手段，都没法自然妊娠，就算是试管，也活不下来。」

秦仲寒说到这个地方，脸色业已有些悲苦，「你知道无光七日之前最后一次全球人口统计是多少人吗？」

闻离晓摇摇头。

「七十亿。那你知道现在全球总人口多少吗？」这次秦仲寒没等闻离晓回答就自嘲地笑了笑，「只剩下三十亿了。短短一百三十年，全人类人口总数折半……嘿，照这样继续下去，怕是用不了两百年，人类就灭绝了。」

闻离晓惊讶地挑了挑眉：「作何会会这样？」

这全然出乎闻离晓的预料。

秦仲寒摇摇头：「就像神秘世界的突然出现一样，为何生育率降到这种程度依然无人知晓。就仿佛此物世界出了问题，想要把人类彻底灭绝一样。」

说到最后，秦老的声音已经低下去，几不可闻。

闻离晓沉默了片刻，还没想好作何安慰，就见秦仲寒重新摸了摸胡须，叹息了一声：「不管灭绝还是延续，反正我看不到那一天了，随他去吧——还是先把我们能做的做好。」

闻离晓不清楚该说什么，只好顺着他转移了话题：「能够先调查上传图片的人、以及把挂画交给赵家夫妻的人。」

……

有了线索，调查的效率就快了很多。

高裘拿着一沓打印资料迈入会议室，每个人发了一张：「这是最近五年内网络上‘护胎娘娘’的相关资料。」

闻离晓看了一眼，发现叫这个名字、或者名字形象类似的信仰足足有二十好几个：「这么多？」

「没办法，真正不想要孩子的夫妻还是少数，多的是想要却没有的。」

段燃随手翻了翻，打了个哈欠：「我不大擅长这个，先听听你们分析。」

早就习惯的高裘拾起其中一张：「小闻拿到的二维码扫出来的‘护胎娘娘’是现在流行度最广的，据说是只因甚是灵验，只要怀孕，必然能够安安稳稳地生下来。」

崔樱樱问：「只护胎，不保怀？」

「是，很多生了孩子的家庭也会继续拜一拜。」高裘翻了下一页，「只因算不上正经信仰，协会之前几次调查都没有发现神秘气息，就没太严管。」

不保怀……闻离晓看着画像上珠光宝气的女人，微微蹙眉。

按理说，要是邪神想要搞出孩子来做成傀儡、分身、眷族，那干脆直接让信徒怀孕，从源头就出手不是应该更隐蔽？作何会要多此一举替换业已怀上的胎儿的灵魂？

如果目的是收集胎儿灵魂，又何必刻意弄出「护胎娘娘」的信仰，在孕妇相关的体系中动手脚、偷了灵魂随即消失不是更安全？

更何况没出生的胎儿的灵魂中星灵层与世界的星灵层并未相连，吞噬再多意义也不大。

「根据调查，得知‘护胎娘娘’基本都是从家人邻居的推荐、或者网上的相关营销号的介绍，过程挺正常，没有特别的传教痕迹。」

单高和路远两个远道而来的同事认真地翻阅着资料，忽然提出一人疑问：「信仰‘护胎娘娘’能安全生下孩子，但邪神‘母亲’是让胎儿胎死腹中，有没有可能祂们是两个对立的邪神？」

「不排除这种可能。」高裘点点头，「但从闻离晓和秦老的发现来看，‘护胎娘娘’同样针对未出生的胎儿，也可能不同的结果仅仅只是同一人目的下不同手段导致。」

重点还是要先抓到任何一个，搞清楚那位邪神到底想做何。

闻离晓一边听着好几个人讨论，一面低头看着这些资料。与关注「护胎娘娘」本人的其他人不同，他的目光更多地放在了明确被调查出来有供奉甚至信仰「护胎娘娘」的人家情况。

过了片刻，闻离晓发现了一人奇妙的点：「他们生下的都是女孩？」

高裘愣了愣，翻了翻资料，皱起眉头：「确实全都是女孩。」

正常情况下男女比例肯定是差不多的，虽然这些人家的样本不多，但和邪神扯上关系，巧合也未必就是巧合。

「是重女轻男、或者重男轻女相关的性别权柄？」林充猜测。

段燃忽然开口道：「也可能是那个邪神的自我认知——假如这些小女孩原本的灵魂都被抽走、寄宿在躯体里的全是那邪神的分灵，或许祂天然会选择与自己相同性别的躯体当做容器。」

唐宋打了个寒颤，苦笑了一声：「我怕是要得小孩子ptsd了。」

一想到街角路边玩耍的孩童天真烂漫的双瞳之后是一位冷酷恐怖的邪神在窥视，就让人觉着毛骨悚然。

闻离晓是天生的邪神，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要是祂的自我认知这么清晰，可能不能以纯粹邪神的角度去考虑。」

段燃点点头：「没错。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是先从赵家谨慎着手，找到‘护胎娘娘’的本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至于作何找，段燃下会之后直接拉上闻离晓：「走，找外援去。」

闻离晓望着警车前进的方向，了然道：「叶流光？」

「对，流光的能力用来调查太好用了。」段燃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道，「连当事人本人忘记的事，流光都能从脑袋里读出来。再加上秦老的‘回溯’，完全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查到一切细节。」

闻离晓想了想，赞同地点头：「的确。」

到了那所幼儿园大门处，段燃随便停下车，在幼儿园门口「哐哐哐」一阵乱敲，差点把铁栏杆给敲弯。

叶流光推开门，咬牙切齿地道：「段燃，你何时候才能学会礼貌？」

段燃笑眯眯地道：「反正你会读心，我礼貌不就是虚伪了吗？」

叶流光被噎了一下，深吸了口气，不被他绕进去：「我知道你的目的，但我不会和除魔协会的人一起配合。」

「跟我和小闻配合就行。」段燃打了个响指，有些可惜，「秦老我觉着也能够考虑。」

「不要。」叶流光一口回绝，上车之后注意到闻离晓，身体顿时僵了僵，不着痕迹地往旁边坐了坐。

段燃从后视镜里看到叶流光的动作，毫不客气地嘲讽：「不是吧，都多少年了你胆子还这么小，我们小闻才诞生一人月就把你吓成这样？」

叶流光咬牙道：「谁让我不像你那么变态呢？快点开车！」

段燃转过头对着闻离晓，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回头你望着他，他要是不干活，你就亮触手——别真缠他，吓吓他就够了。」

闻离晓不好说自己连叶流光的屁股都打过，只能装作纯良地对着叶流光露出微笑，把叶流光吓得全身一颤，又往门边上贴了贴。

……

只因叶流光不肯和秦仲寒合作，他们只好去了医院，让叶流光去读赵家那位丈夫。

叶流光大大方方地进门，转了一圈走出来，病房里丈夫坐在打了镇定剂熟睡的妻子床前，双目无神，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进来的人。

叶流光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把‘护胎娘娘’的画像给赵家的是对门，对门说是听住在白星区的外婆说的，据说年少时外婆就是拜‘护胎娘娘’才成功生下她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皱了皱眉，补充了一句，「这部分记忆有被抹除和淡化的痕迹。」

就算不用神秘手段，只要偶尔在相同场景下采用不同细节重演，也会让人的记忆产生混淆，就如同曼德拉效应。

段燃摸了摸下巴：「啊，不会她妈也被那个邪神夺舍了吧？」

「那得找本人确认才行。」叶流光看向段燃，「该你负责找人了。」

段燃笑眯眯地一指闻离晓：「交给专业人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闻离晓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道：「清楚那外婆的生日、姓名等信息吗？」

叶流光又揉了揉太阳穴，过了会才道：「去年他们对门出门去给外婆庆祝生日时和他们碰头过，是2月10日，名字……」

根据叶流光提供的姓名和生日，闻离晓找了个没人的病房闭上眼睛，让意识进入星灵层开始寻找位置。

……

段燃站在病房大门处替闻离晓守着门，随口对叶流光道：「2月10日，是咱们‘苏醒’的日子吧？一转眼一百多年都过去了。」

叶流光坐在一张病床上，冷哼了一声：「不就是想问高等邪神同盟有没有接触我？有，拒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这人作何能随便看别人思维呢？」段燃抗议了一声，「我可没想你要是加入高等邪神同盟就把你打晕抓回去的事啊。」

叶流光冷笑一声：「我要是加入高等邪神同盟，除魔协会一人都跑不掉。」

他这话信心满满。不为别的，就只因目前就算战斗力最强的「苏醒者」段燃也无法抵御他的「思维掌控」。

段燃「啧」了一声：「现在小朋友可能免疫你，到时候就让小朋友把你捆起来打屁股。」

「……」叶流光沉默了一下，岔开了话题，「我以为你会问我思乡群里的其他人。」

段燃无所谓地摊开手：「只要大家不站在邪神那边，就不是我的敌人。既然不是敌人，在哪里都没关系。」

「你倒是看得开。他们听说你在地中海的事之后，还有后悔没去给你帮忙的。」叶流光侧头看了眼段燃，神色忽然暗淡了一些，「我以为你会怨我们。」

段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能够读我的脑子。」

「就是因为读过了，所以才意外的。」叶流光有些恼怒地霍然起身来，「段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多年下来，协会还是没人帮你解决精神问题？」

提到此物，段燃的神情变幻了一瞬，不多时重新笑了起来：「这种事协会怎么能解决？连最出色的心理医生都走了。」

叶流光面上的表情倏然一僵，顿了顿没说话。

「唉，不是怪你。那种情况下你不能不走。」段燃很随意地笑言，「何况，我也没你想的那么蠢，也在积极寻找别的解决办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流光的目光转向了闻离晓：「那个小邪神就是你的解决办法？」

段燃道：「别说得这么功利！我还是蛮喜欢小朋友的。」

叶流光手按在了太阳穴上，不清楚读到了何，脸色变得发青：「停止你脑子里的想象，我要吐了！」

「这就是不尊重别人隐私的下场。」段燃自然知道该怎么对付叶流光的读心，满意地放下手。

叶流光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瞪了段燃一眼。过了一会，他的表情忽然有点迷茫，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我倒是挺羡慕你的，虽然蠢，但找得到活着的意义。」

段燃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闻离晓那边忽然开口道：「找到了，在白水街。」

段燃和叶流光对视一眼，停下了刚才的话题，一起霍然起身身：「那就走吧。」

……

闻离晓稍微落后了两步，走在了段燃身边，忽然开口道：「你有精神问题？」

段燃眨了眨眼：「被你听到了？真不好意思，下次我们小声点。」

声线这么大，听不到才奇怪。闻离晓心里说完，继续盯着段燃的双眸，表示这个话题没有结束。

段燃漂亮的眸子左右闪了闪，最后无可奈何地摊开手：「小朋友，打听别人的隐私是不好的，像我这种单身一百多年的老男人，有点心理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不要叫我小朋友。」活了不清楚多少年的闻离晓强调了一句，才继续道，「我听说有人追你被你拒绝了。」

「谁这么大朱唇？」段燃抱怨道，「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

闻离晓慢慢地道：「我只是觉得，万一你的精神问题是天赋带来的，我得考虑一下要不要。」

「……」段燃叹气道，「也没什么，就是有时候会操心人类灭绝啊、世界毁灭啊之类的问题，担忧我解决不了。这样压力太大太久，就会显得稍微有一丢丢变态。」

闻离晓：「……」

他细细看了段燃的表情——根本看不出真假。

真该让那大妈来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二病。闻离晓暗自思忖，下意识看了前面的叶流光一眼。

以叶流光和段燃的交情和叶流光的天赋，这件事肯定瞒不过他。

叶流光回过头，露出一人充满傲气和嘲讽的表情：「段燃，你也有被人治住的时候。」

对上闻离晓探寻的目光，叶流光微不可查地抖了抖，不甘不愿地道，「段燃以前就喜欢杞人忧天想太多。普通人还好，对于‘苏醒者’而言，想太多情绪积聚很容易引发天赋的失控暴走。我们还在实验室的时候，常常需要我帮他疏导思维，我以为我走了之后，除魔协会会不仅如此找人做这件事。」

段燃伸手握了握拳，吹了声口哨：「事实证明，就算有压力，我还是能把‘弑神者’用好。」

叶流光一脸嫌弃地扭回了脸。

感觉半真半假，肯定没有叶流光说得这么简单。闻离晓目光落在段燃身上，若有所思地颔首，思维不知怎的忽然发散到了十环石板上——哪一块石板有精神相关的权柄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段燃凑近了笑眯眯地问：「在想什么？」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闻离晓下意识道：「在想我何时候能有给你疏导思维的权柄。」

段燃眨眨眼：「这么关心我？」

闻离晓回过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我最熟悉的人之一，当然关心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又不是那种疯狂没感情的邪神。

段燃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闭上嘴巴，站直了身体，伸手想抓头又停顿下来，目光时不时在闻离晓身上停驻，过了好久，才沉沉地地叹了口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叶流光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

闻离晓在星灵层看到的信息只有街道号没有门牌号，等到了白水街才清楚，原来这个地方没有门牌号。

「白水街是无光七日之前就有的老街，一百多年下来，别的老街都拆迁了，只有这里还留着，听说是有何土地问题。」段燃念着刚才让高裘查了发过来的信息，「年代太老，屋子修修补补都成危房了，只有好几个不肯搬迁的钉子户住在这里。」

白水街的老房已经砸掉、倒塌了不少，剩下的几栋也根本没有门牌可言。就连道路都满是裂痕，还有填补上来的混凝土与老路拼合，像缝补多次的旧袜子。

闻离晓踏上此物街区的时候便不着痕迹地动了动眉毛。

这片土地中有微弱的神秘气息。

甚是微弱、微弱到几乎能够被人忽略。

他走到一处半塌的墙壁前面，伸手微微摸了摸，指尖激出一点神秘，感受着土地给他的反馈。

土地中的神秘与街道、墙壁、房屋相连，没有污染性，仅仅只是为了维护此物街区目前的状态。

换句话说，除非外力破坏，否则这些看起来像是危房一样的屋子比新建的楼房还要安全、连一块石头都不会掉下来。

闻离晓意外地收回手。

不管那外婆有没有和邪神扯上关系，至少白水街这个地方是足够特殊的。闻离晓不信一人能吞噬许多孩子灵魂的邪神会这么好心维护古建筑，只猜测这个地方的土地里可能藏着那邪神的某些秘密。

有人的地方就是叶流光的战场。

他只要看一眼路人，就能从路人记忆中找到想找的人，很快就领着闻离晓和段燃走到一处尚未倒塌的房屋大门处。

老房子大门敞开，大门处板凳上坐着一人头发花白、皱纹遍布的小老太太，用苍老的双眼仔细细细地观察着周遭的所有人。

叶流光看着那老太太，眉头收紧又舒展，之后再次渐渐地收紧：「老太太的‘护胎娘娘’挂画是早些年邻居给她的，而那位邻居早在几十年前就去世了。」

「作为邪神的工具人？」段燃抱起胳膊，「老太太拜‘护胎娘娘’，没有被那个邪神当目标？」

「从记忆里看，老太太的女儿很正常，具体得找‘回溯’确认。」叶流光一面读着老太太记忆，一边抱怨了一句，「年纪大的人记忆开始错乱，很难找……啊，那位邻居的女儿今年搬回来了，也住在白水街。」

叶流光置于手，转头看向段燃和闻离晓，「去看看吗？」

段燃理所自然地点点头，信心满满地道：「去，我们这是最佳组合，根本没何可怕的，就算是‘上帝’来了，我们也能有一战之力！」

……

九十高龄的老太太交好的邻居的女儿，怎么想应该也有个四五十岁。

闻离晓本以为会见到一人饱经风霜的中年妇人，没不由得想到见到的竟然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注意到有陌生人接近，女孩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并不畏惧，反而露出明晃晃的笑脸，宛如娇艳的石榴花。

女孩容貌姣好，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在门口浇花。

闻离晓眯了眯眼，停住脚步了脚步。

土地中所有的神秘都指向了跟前这个少女。而微泄的位格气息、异常的神秘波动都充分昭示着一个事实：

跟前的少女是一位邪神！

让闻离晓目光变得更加明亮的是，此物少女身上透露出一点非常熟悉、甚是渴求的力场……

十环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