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地母神

唐宋在大门处探头探脑看了半天, 还是没有勇气进门。

高裘在他背后拍了一下：「干嘛呢？」

「啊，我是想给小闻送早餐。」唐宋晃了晃手里的豆浆油条，之后有些畏惧地叹了口气, 「但小闻看起来很生气, 我不大敢进门。」

高裘顿时笑了一声：「他不是比你还晚进协会吗，怕什么？我去送。」

他顺手接过唐宋手里的早餐，迈入闻离晓的工位：「小闻, 小唐给你买的早餐。」

闻离晓抬起头，礼貌地道：「多谢。」

他看高裘的脸色有点奇怪，多问了一句, 「怎么了？」

高裘斟酌了一下语言：「小闻，你要是情绪不好，就出去走走, 别闷在心里。」

「我情绪很好。」

高裘暗自思忖鬼信呢, 你周遭的低气压吓得人十米不敢接近。

基于协会日常的圆场经验，高裘很理性地没有提到段燃, 只追问道：「还在忙？」

闻离晓「嗯」了一声。

邪神「母亲」的陨落不代表麻烦的结束, 反而代表麻烦的开始。

但还有一小半灵魂对应的躯体依然健在, 并且随着邪神的陨落，这些分灵也跟着一人接一人的消散。

那一万两千九百九十九个灵魂中，有一大半本来的躯体已经被白七月放弃、让孕妇生下了死胎。这些灵魂无处可去, 回头等总会的人过来，就把他们交给总会。

在那些孩子对应的父母眼中, 就是当场晕倒，变成没有意识的植物人。

如果不是闻离晓接管了「母亲」的权柄之后即时出手, 利用权能让那些孩子的躯体保持鲜活的状态, 恐怕就有数千家庭痛失自己的孩子。

但总不能一直保持现在的状态, 何况白七月尽管最近一年半才成神，但「护胎娘娘」的信仰业已流传了许多年，被白七月偷取灵魂后做成分身的人最大的今年已经接近三十。

而这些年里都是白七月在代替他们生活，他们的灵魂本身还处于懵懂无知的胎儿状态。

如果简单地把灵魂塞回去，只会产生几千个连饭都不会吃的大龄巨婴。

闻离晓就是在烦恼此物。

按理说解决了邪神「母亲」之后，他的工作也就完成了。但不把后续的事情安排好，又觉得很不舒服。

都怪段燃不在！

闻离晓面无表情地把一副铁手铐揉成一团，又重新拧回原来的形状。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人能够商量。

秦仲寒和叶流光尽管知道他的邪神身份，但十环石板在闻离晓这里的事，只有段燃一个人清楚。

闻离晓从附身到这个人类身上开始，最熟悉、最不用忧心泄露秘密的人也是段燃。这让闻离晓感觉颇不适应。

闻离晓只能姑且先把那些灵魂放回原来的躯体，要是孩子还小，就让那些小孩渐渐地苏醒，就算不依稀记得之前的事也没有太大关系；

而年长一些的小孩、甚至是成年人，闻离晓只得从侵蚀来的白七月的神秘中找到作为这些孩子躯体主导的记忆碎片，渐渐地给他们灌输进去。

对于这些实际上才转生的灵魂而言，前世的记忆碎片并未被清除、今生的记忆碎片又加了进来，不但无法对自我产生认知，还很容易精神分裂。

闻离晓不得不在那些灵魂中种下暗示，让他们信仰自己，借助信仰的丝，帮助这些人锚定自我认知。

一开始对于现实可能会产生在看电影的割裂感，但随着和家人们的相处变多，终究能渐渐地调整过来，前世的记忆碎片大约会变成偶尔梦中回忆到的东西。

一口气多了几千根植在灵魂中的虔诚信徒，对于其他邪神来说是一笔大收获，但对闻离晓而言完全是麻烦。

他的力气来源和信仰无关，反倒是信徒们内心的祈祷、求助、诉说像休息日的工作电话一样，连续不断地在他的脑袋里回响。

还是不能关机的那种。

——是以说，他以前从来都不传教，就是因为信徒带来的麻烦远远大于好处！

闻离晓这几天全身的低气压，大半都是因为这些跳过了婴儿期、直接长大的信徒们仓皇不适应下对信仰的依赖。

他一方面勾动与信徒之间的丝，安抚信徒们的情绪，另一方面问许听风能不能帮他处理这些信仰。

许听风委婉地表示：「主，这些人是从‘护胎娘娘’的信仰转变到您这个地方的，您不受信仰影响，但我不行。」

要是信仰转到许听风那去，许听风大概会变成之前宅之神那样半男半女的样子……

闻离晓也觉得自己强人所难，只能沉沉地叹气，继续顶着嘈杂的信仰祈求写报告。

的确如此，写、报、告。

邪神「母亲」的事件这就算结束了，按照协会的规定需要写一篇详尽的报告。闻离晓在这次事件中有太多需要隐藏的东西，自己拥有的十环石板、从白七月那抢来的半块十环石板、叶流光的存在……这些都不打算上报。

那就只能自己编一人合理的发展。

就算有秦仲寒这个同伙帮忙，闻离晓依然觉得无比痛苦：作何会人类要发明写报告这种东西？

果真都是段燃的错！

要不是段燃蓦然失踪，这份报告本该是段燃来写！

闻离晓写得烦躁，把笔一丢，拿起外套：「我出去转转。」

高裘知道他心情不爽没有拦他，只等闻离晓离开协会，才微微叹了口气：「没不由得想到小闻这么记挂段哥。」

唐宋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和小闻认识早，小闻都没这么忧心我。」

崔樱樱抱着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白了他一眼：「你跟段哥作何比？人段哥长得多帅？」

唐宋嘟嘟囔囔道：「现在连兄弟都得看颜值了吗？」

崔樱樱懒得点透这个直男死宅，转头看向高裘：「段哥还是没消息？」

高裘摇摇头，稳重地道：「单高和路远这几天在外面找了很久，没什么线索。」

「总会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裘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总会倒是有回复——‘随他去。’」

崔樱樱愣了一下：「段哥以前在总会难道经常失踪？」

高裘摇摇头：「我没去过总会。」

「我也没去过，回头得问问单高路远。」

不管怎么说，看总会的意思，段燃属于正常现象，这让崔樱樱多少置于了一点心。

……

闻离晓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刷着移动电话。

许听风给他发了有大概三四个和神秘相关的外卖单，但现在闻离晓一人都不太想接。

他把玩着手里的半块十环石板，思考着段燃失踪可能的情况。

这几天秦仲寒和协会的人都跟他说段燃不会有事——的确，一人拥有不死之身和「弑神者」天赋、活了一百多年的人会出何事呢？

但闻离晓不喜欢在原地等着。

段燃失踪之后，闻离晓第一反应是邪神「母亲」的陷阱。

但白七月已经死透了，闻离晓连祂的权柄一柄收了过来，不管祂有什么准备，也该随着神灵的陨落烟消云散。

要是不是「母亲」呢？

闻离晓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半块十环石板上。

其实从拿到石板他内心就有一个疑惑：这块石板的名字是「严厉」，权能和白七月的「母亲」压根没何关系。

比起白七月靠着这半块十环石板成神，更像是白七月把这半块石板当做装备带在身上，用来增幅自己的权能、抵御其他人的袭击。

是谁把这半块石板给白七月的，是那「父亲」？那个「父亲」就是用这半块石板点化宅之神、孤独之神成神的吗？既然如此，怎么会又要把它送给白七月？

如果这半块石板仅仅只是用来吸引他们的诱饵，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段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闻离晓微微点了点额头，忽然不由得想到了最近一段时间游戏之神狂轰滥炸的炸弹。

因为那些炸弹，除魔协会的人除了他和段燃，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受伤，勉强清理炸弹业已无暇分身，「母亲」的事情完全顾不上。

进一步想，顾不上的又何尝只有「母亲」？

崔樱樱、林充、高裘每天都要轮换巡逻，毕竟仪器能监控的神秘往往比较低级，像高等眷族甚至邪神本尊都有隐藏神秘的法子，需要靠协会成员亲自检查探索。

而这阵子巡逻的路线被游戏之神打断，恐怕有了不小的漏洞，叫一些东西混进了燕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闻离晓逐渐理清了思路，忽然站起身返回了协会，随便找了个洗手间，把马桶叫了出来：「保护燕城的封魔法阵的位置协会有吗？」

马桶愣了一下：「有，只不过需要会长授权……」

闻离晓道：「你先告诉我，我正要去找他授权。」

马桶还是很犹豫：「不行啊，这是违规的……」

闻离晓皱了皱眉，心里思考自己能不能偷偷侵蚀一下马桶，之后就听到马桶小声道，「我悄悄给你，你别说出去。」

闻离晓挑了挑眉：「自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闻离晓只扫了一眼便记在心里，点点头道了一声谢，随后回身离开。

马桶一指镜子，洗手间的镜面上就浮现出十好几个光点，还在中间特意标注了协会的位置方便对比。

马桶松了口气，随后愁眉苦脸地道：「又得挨骂了。」

……

燕城的封魔法阵是向外的，要是有外面的存在潜入封魔法阵，虽然未必拦得住，但一定能留下痕迹。

这所收费站加休息处的房子位置相当规整，在道路两侧拼成合月之势，缺口向着城外。

闻离晓站在第一人封魔法阵前面，凝视着这所高速收费站。

闻离晓稍微放出一点神秘，立刻感受到了同等程度的阻力。

稍微试探，闻离晓就看出这个法阵建立在燕城的土地面，与其他几个方向的封魔法阵遥遥相连，保证最大程度上隔绝城外的神秘。

闻离晓还是从未有过的到燕城的边缘，远远眺望过去，城外的风景和想象中没何不同；但当他开启神灵的真实视野，就能看到外面的天际笼罩着一片模模糊糊、令人心悸的七彩雾气，如同懵懂的孩童拿着颜料在画布上乱涂乱抹。

「神秘已经紊乱到这种程度了。」闻离晓自言自语了一句。

天际中的神秘如此紊乱，常年住在城外的人必然会被神秘侵蚀同化，若能有信仰的神灵庇佑还好，不能庇佑的话迟早变成失去理性的怪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闻离晓转头看向了封魔法阵。

封魔法阵照常运转，没有任何不对。

难道不是此物法阵？

闻离晓思忖了一下，没有随即离开，站在原地，动用权柄修改了一下土地的规则，随后土地像水面一样荡漾，淹没了闻离晓。

地面线之下，几道深褐色的神秘轨迹从遥远的远处蔓延过来，穿过法阵，延伸向燕城市内。

闻离晓眯了眯眼：他就知道。

看段燃被土地吞噬，闻离晓就猜测对方应该有和土地相关的权能。原野是生命立足的根基，这时也是星球的血肉，这方面权柄不是谁都能有的。

闻离晓放出触手，勾了一点入侵者留下的神秘。

入侵者们像是相当自信大地对他们的遮掩，全然没有消除神秘。

闻离晓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好吃！有浓浓的石榴与蜜的香甜！略带一点熟悉的感觉……

闻离晓回忆了一下，发觉这些神秘有些类似白七月的口味，但是比白七月更加香醇浓厚。

这下光为了那些美味的神秘，也得去找找段燃的位置了。

闻离晓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的理由，从土地中上浮。

他暂时还没回收原野的权柄，光凭修改规则在地下赶路的速度很慢，还是利用现代人的交通工具更好。

只是……闻离晓拧了拧电动车的油门，看着后轮有气无力地转了两圈重新停住脚步，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没电了？

才骑了两个多小时作何就没电了？

他才夸了现代科技一句话！

闻离晓在让许听风送车过来和给警局打电话之间权衡了几分钟，忽然有所察觉地转头。

一辆高级敞篷跑车停在了闻离晓身边，车主穿着和车子风格相当不搭的白色西装，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俊俏的脸和骚包的笑容：「需要捎一程吗？」

闻离晓看了他一眼，不客气地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麻烦了。」

车主指了指电动车：「不要了吗？」

闻离晓道：「不要了。」

回头让段燃赔他。

车主失笑，重新戴上墨镜，发动了车子。一边开车，车主弯起桃花眼，笑着道：「这么简单就上车，不怕我是坏人？」

闻离晓看了他一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就在车主以为这小青年要夸奖自己长得不像坏人的时候，听到闻离晓平静地道：「你的车上有除魔协会图标的挂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主愣了一下，无可奈何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吧。既然你大大方方上了车，那理应是燕城除魔协会家养的邪神……我听说鼠标是个网瘾青年，是以你是马桶？」

闻离晓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刚才他使用权能的时候没有遮掩，只不过能隔这么远看出他是邪神，此物人的水平也相当不错。只不过把他认成马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车主「哦」了一声，热情地伸出一只手：「我是水洲市除魔协会的会长米俐，这次来燕城出差，很开心认识你。」

他淡淡地解释道：「都不是。我是新加入协会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听到这个名字，闻离晓再度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名字和身份，不就是崔樱樱告诉过他的、那对段燃穷追不舍了很久的小迷弟？

不知道为何，闻离晓脑袋里瞬间闪过了崔樱樱的叮嘱。

他上下上下打量了一下米俐：长得还不错，穿得很骚包，然而实力似乎不是很高；性格也还行，但理应放不出触手来。

想到段燃异于常人的性癖，闻离晓对米俐能追到段燃持悲观态度。

米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差点撞上前面的卡车，手忙脚乱地调整了一下方向盘，不好意思地问：「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事。」闻离晓业已想恍然大悟，米俐追不追得到段燃跟他仿佛没什么关系，收回了目光，「来找段燃？」

「不，是出差……」米俐解释了一句，随后有些羞涩地道，「段会长近况如何？」

「你不是清楚他失踪才来的？」

米俐意外地道：「段会长又失踪了？」

闻离晓看米俐完全没有任何忧心的表情，蹙眉道：「他经常失踪？」

「嗯，段会长的天赋特殊，又是不死身，当初给我们当教官的时候就经常失踪，过阵子才赶了回来，拿着杀掉的邪神去领功勋。」米俐兴致勃勃地道，「这一次不知道又是哪位邪神要遭殃了？」

闻离晓微妙地有点不大爽：「他可能中了陷阱。」

「以段会长的实力，给他设置陷阱纯粹是送死。」米俐信心满满，「连无光七日之后的三柱神的‘地母神’都死在了段会长手下，你觉着还有何邪神能截住他？」

闻离晓本来有别的想说的，但听到后面注意力已经放在了那名字上：「‘地母神’？」

……

「‘地母神’，是无光七日之后诞生的三位顶级自然邪神中的一员。‘上帝’、‘深海之主’、‘地母神’，只因恐怖的实力和无法抗衡的权柄，被归类为三柱神。」

秦仲寒将资料放在桌子上，「这些资料本该保密，不过总会也说过，遇到相关事件能够临时授权出去。」

闻离晓清楚「上帝」，是占据全世界人口四分之一的信仰催生出的恐怖邪神，「深海之主」的眷族也在他刚附身到此物人类身上时打过交道。

高裘问：「‘地母神’的权柄就是原野？」

「不止，还有支配、权力、规则。」秦仲寒摇摇头道，「最可怕的是，这柱邪神是三柱神中破坏欲与占有欲最强的，从祂诞生开始，就想要把全球的土地纳入自己的神国、统统生物都变作自己的信徒。」

唐宋惧怕地缩了缩脖子：「那我们人类怎么扛住的？」

「没扛住。」米俐坐在下首，表情微微叹息，「多亏当时另外两柱邪神‘深海之主’与‘上帝’对祂的行为表示不满，三柱神爆发了一次大战，之后‘地母神’销声匿迹，‘深海之主’退居太平洋，‘上帝’龟缩梵蒂冈。虽然不知道战况如何，但从结果上看，理应是三败俱伤。」

就是只因三柱神的神战，彼此内斗不休的政府才意识到人类面临的是多么可怕的敌人，置于成见与利益，结束「黑暗十年」。

三柱神不直接出手，才有了人类「复苏十年」慢慢发展至今的基础。

闻离晓直觉地母神的故事没有结束：「后来呢？」

米俐和秦仲寒对视了一眼，彼此点点头，才继续道：「大约六年前，‘地母神’在地中海苏醒了。」

最具有破坏力的邪神苏醒，可想而知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只因‘地母神’的苏醒，协会与高等邪神同盟都暂时置于仇恨，携手出手——毕竟这一次‘上帝’和‘深海之主’全然没有出手的迹象，人类不能指望三柱神再次内斗。」

说到这个地方，米俐的表情忽然变得憧憬，「段会长就参与了这次地中海讨伐战，并在一年多之前回归。按照协会的说法，‘地母神’陨落在了段会长手里，再也不用忧心祂了！」

在座的所有人都长长地出了口气，庆幸人类这边有个段燃。

闻离晓微微蹙起眉头。

一年多之前……和白七月成邪神的时间差不多，是巧合吗？

「所以现在就是，小闻发现了‘地母神’的神秘气息？」秦仲寒摸了摸胡须，有些严肃地道，「段燃可能是被他们引走的。」

唐宋弱弱地举手，提追问道：「‘地母神’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三柱神之一的陨落可不是单纯的没了这么简单。坍塌的神国覆盖了地中海，现在的地中海业已变成了怪物的乐园……原野的权柄太特殊了，要是这些怪物逃出来，不清楚得有多少城市遭殃。所以当时协会与高等邪神同盟一起布置了结界，将所有原野属性的怪物、眷族、眷者都封印在了里面。」

而现在，这些家伙出现在了燕城。

秦仲寒站起身：「我要向总会汇报一下。要是结界真的破了，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米俐也道：「难怪段会长一个人去了，原野属性的怪物对付起来太难了，躲在地下打不中，况且一出手就是地动山摇，在燕城打架怕是全城人都要陪葬。」

闻离晓坐在椅子上，沉默着眯了眯眼。

段燃一个人走掉的理由他倒是理解了，只是这可不代表他认可。

「地母神」的权柄听起来和「严厉」这块十环石板有相当高的重合度，不会这柱邪神就曾经拿着他一块石板才能这么耀武扬威吧？

闻离晓忍住在除魔协会就把那半块石板拿出来的冲动——果然，之前心有所感、没把这半块「严厉」直接回收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