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巨人的新生活

葡萄叶的灰烬凝聚出的人形微微颔首。

闻离晓神态自若地出手, 握向了忒弥斯的额头。

随着他的手指接近，那里逐渐凝聚出了一块绯红的光团，并不断地震动, 旁边荡起了嫣红的光点, 大略一看甚至会以为是在流血。

最终，那块光团化作一块璀璨的宝石落在了闻离晓手中。

送出这块宝石对原野女神忒弥斯来说似乎相当痛苦，灰烬凝聚出的人形开始崩塌, 声线也变得虚弱：「还有什么事吗？」

闻离晓抛了抛那块宝石：「没有了——需要我把你从欧洲弄出来吗？」

忒弥斯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我习惯在欧洲了。」

闻离晓挑眉：「不怕‘上帝’对你下手？」

「我与祂有过交易。」忒弥斯平静地道，「倘若母亲借我躯体复活, 就请祂杀死我。」

段燃颇有些意外，也有些赞赏地看了祂一眼。

闻离晓转过头看他：「自毁信念也能遗传？」

段燃假装转头看向了天际。

闻离晓重新看向了忒弥斯：「回头会把报酬给你。」

忒弥斯轻轻颔首，之后灰烬被风彻底吹散。

黑暗之神一贯没插进去嘴, 现在忍不住问道：「这是何？」

「此物？」闻离晓晃了晃红宝石, 语调轻松地道，「原野女神的位格。」

霍德尔瞪圆了眼睛, 震惊地望着那块宝石：「那臭女人把神格给你了？」

「不是说过么, 要让地母神彻底死绝，忒弥斯作为大地领域的邪神的位格定要被打落。」

「是以……臭女人现在不是邪神了？」霍德尔眼珠一转, 明显起了坏心。

闻离晓一眼就看穿祂的想法：「只是不是大地领域的邪神而已，规则秩序领域的神格还在。」

霍德尔顿时心理不平衡了：「这才几天？祂业已领悟秩序领域了？」

「作为糅合了三柱神之一与最强苏醒者的血诞生的邪神, 没有这点领悟能力不是丢人？」闻离晓淡淡地道，「你去惹事我不管, 要是被吊打了我没空救你。」

霍德尔悻悻地撇撇嘴。

闻离晓最后留了一条触手给霍德尔，方便打完地母神之后赶了回来定位找祂, 之后站在海边, 手指按在了红宝石上。

暗红的地中海海水忽然涌动, 代表原野神力的小蛇凝聚起来，变成了一条漆黑的岩石小船。

就在闻离晓打算用触手卷起段燃跳上船的时候，段燃忽然半俯下腰，一只抱住了闻离晓的腰，另一只手抱住了闻离晓的腿，将闻离晓打横抱了起来。

闻离晓一怔。

贴着段燃的胸口，闻离晓感受到段燃结实有力的胸肌，甚至能听到段燃的心跳声。

段燃双腿用力，直接在原地纵身弹了起来，后坐力在地面留下两个沉沉地的脚印，随后稳稳地落在了黑岩船上。

这时他才把闻离晓置于来，笑眯眯地道：「这样快一点。」

闻离晓这才回过神来，顿时拧眉：「我也可以这么快。」

段燃话出口的时候就想起来他的小朋友的好胜心贼强，试图从另一个方向找补：「我比较省力？」

闻离晓拧着眉头看着他：「我是来保护你，当然是要你省力。」

「……」段燃捂着前胸，露出甜蜜而烦恼的表情，没话说了。

……

黑岩船将他们送到了地母神的神国旁边。

地中海中央那庞大的女人，既是地母神的身躯、也是地母神的神国。

近距离看，闻离晓发现地母神身躯上那些坑坑洼洼的破损正在缓慢地愈合，枯萎腐朽的的躯体也在慢慢变得鲜活、柔软。

这说明地母神的复活进度越来越快了。

他操纵黑岩船，从地母神腰间一处此刻正溢出原野鲜血的破洞里驶了进去。

进入地母神神国之后，风云变幻、空间扭曲，地中海的血海与天际消失不见，黑岩船行驶在一条宽阔的大河上，河水澄澈却无鱼，两岸郁郁葱葱，都是生长茂密的丛林。

就连气温也从寒风肆虐的欧洲气候变得暖意融融，闻离晓和段燃不得不脱掉了大部分的厚衣服。

神国中的生机勃勃和地母神的状态自然息息相关。

在闻离晓的了解中，地母神的神国内每一块砖都是祂的一人眷族，是以进入地母神的神国之后，他做好了两步一遇敌、遇敌一两百的心理准备。

但实际上，进入地母神的神国一人小时过去了，他们在河上飘过了几片丛林和山丘，一人巨人都没有见过。

段燃从一开始站在船头蓄势待发，后面直接横躺了下来，无聊地打着哈欠玩着闻离晓的两条触手。

他望着依然站在船头睁着双眸认真扫视周围的闻离晓：「你这么想要巨人？」

「好吃。」闻离晓简短地说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况且我们需要一点巨人的血液或者毛发，方便我们进行伪装。」

段燃一怔：「要伪装吗？」

闻离晓皱着眉，目光落在了段燃身上，语调有些不好：「你不会什么战斗准备没做就过来了吧？」

段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我的风格一向是一力降十会。」

闻离晓压根不信。他稍微思索就恍然大悟过来，段燃之前来地中海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是以干脆不做何潜入、伪装，直接进来之后轰炸「弑神者」就是了。

闻离晓站在段燃面前：「我不会允许这么粗鲁的战斗方式。」

「小朋友你的战斗风格明明也差不多……」段燃在心里无声地嘀咕了一句，但表面上还是非常乖巧，「那尊敬的主，我该做什么？」

闻离晓看了眼河道：「先找个巨人，采集一点血，就能用大地位格将我们伪装成巨人的力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这么久，居然一人巨人也没看到。

段燃摸了摸下巴：「要是现在能从天而降一人巨人就好了……」

「噗通！」

他的话还没说完，重物落水的声线就在他们前方的河面上响起。

闻离晓操纵黑岩船驶过去，注意到水面上飘着一人身高接近四米的黄金巨人。

巨人胸膛起伏缓慢，全身都是伤，金灿灿的鲜血将周遭的河水染得如同撒了金。

闻离晓打了个响指：「不管作何说，我们的伪装和情报源都来了。」

段燃吃惊地道：「我什么时候能言出法随了？」

……

在「神之手」里见到的青铜、白银等巨人，身高都有几十、几百米高，几乎能撑天，可眼前的黄金巨人只有四米，虽然比段燃和闻离晓高不少，但在其他巨人面前简直是个小娃娃。

闻离晓甚至怀疑这是个婴儿。

段燃摇摇头：「巨人的色阶是随着年龄和神力晋升的，黄金巨人必然是远远年长且强大的。」

闻离晓放出触手吸收了一点黄金巨人的血，之后发动了大地位格，将自己和段燃笼罩了起来。

神秘散去之后，段燃扯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好像没何变化。」

「原野权柄加‘秀丽’权柄，修改的是别人眼中的认知，不但把我们认成黄金巨人，甚至不会对我们的身高、体重、相貌等有疑义。」闻离晓傲然道，「除非走到地母神跟前，否则就是地母神的亲女儿也看不出来。」

段燃鼓了鼓掌，又看了地上的黄金巨人一眼：「要把这家伙弄醒吗？」

「先确定一下神国内的情况……」闻离晓转了转红宝石，忽然起了一点兴趣，「如果巨人都是地母神的眷族，那我能够尝试一下位格的其他用法。」

隔了片刻，黄金巨人身体一震，渐渐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闻离晓，表情变得狂热而虔诚，跪下来亲吻闻离晓的脚背，哽咽道：「主，您终究回归了？」

闻离晓放出一条触手，让那条触手顺着黄金巨人的耳朵钻了进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段燃本来对巨人亲吻闻离晓的脚颇有些不爽，听到话语吃惊地看了眼闻离晓。

闻离晓对段燃炫耀式地扬了扬眉，之后转头看向了黄金巨人：「现在神国内何情况？」

黄金巨人对跟前此物个头不到他腰的男人就是他信仰的地母神没有感到任何违和，恭恭敬敬地道：「按照您的吩咐，我等已经开始重构神国的基础，并释放神血侵蚀结界。」

「重构神国的基础？」

「是。」黄金巨人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惭愧，「只是如今大致重构完成的神国只有一半，剩下的还需要时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闻离晓和段燃对视一眼，不由得想到了在地中海上看到的神国，血海之上只有半截躯体。

闻离晓故作不满地道：「作何这么慢？」

「是我们的错！」黄金巨人低头大声忏悔，「为了让主的神国比之前更加牢靠，我们使用黄金巨人之血为您填充基石，所以慢了些许，请您责罚我！」

闻离晓扬了扬眉，目光扫过黄金巨人身上的血，故意沉吟了一会，才哼了一声：「看在你虔诚的份上，饶你一命。你叫什么名字？」

黄金巨人一怔，之后狂喜，用满是崇敬的眼神热烈地凝视着闻离晓：「我是您卑微而虔诚的十三代眷族，我的名字叫西瑟斯。」

闻离晓矜持地颔首：「带我去你们所在的地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没想到听到这话，西瑟斯的面上浮现出局促与惭愧的表情：「主，我是被驱逐出城的罪人，不配为您引路。」

闻离晓表情纹丝未变：「正因如此，要你将功赎罪。」

西瑟斯的表情瞬间昂扬，大声道：「是！」

他整个人伏在地上，伸平双臂，热切地道：「请您坐上我卑贱的躯体，我送您过去。」

闻离晓看了眼段燃。

段燃瞅了瞅黄金巨人几乎□□的躯体，脸色已经开始变臭了。

闻离晓唇边无声地勾了勾，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地心情好了许多，板起脸道：「你也配载着我？我自己走。」

西瑟斯连连跪地恳请闻离晓原谅他的冒犯，等闻离晓同意才站起身，弓着腰走在闻离晓和段燃前面。

段燃撇了撇嘴，对闻离晓小声道：「这种被洗脑的眷族真可怕。」

「邪神是眷族的始祖，也是眷族力气的源泉，在血脉中天然刻印着忠诚。」闻离晓见怪不怪地道，「比这虔诚的眷族多了去了。」

段燃听着有点不对，英俊的脸皱了起来，忧伤不安地望着闻离晓：「你不会也有一堆眷族吧？」

闻离晓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这才回答：「大概没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段燃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是没完全放心下来：「大概？」

「我有不少事情记不清楚，需要找回力量。」闻离晓趁这个机会继续向段燃透露，「我依稀记得我有过眷者，但不记得有过眷族。」

这次段燃的表情果真带上了不小的惊诧，陷入了沉思。

就在闻离晓觉得段燃这次肯定能猜到他不是新生邪神的时候，段燃犹犹豫豫地道：「其实，我不介意你带着孩子，我会视如己出……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以咱俩的关系，我会把他当做我亲生的孩子来疼爱的。」

闻离晓：「……」

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何样的，为何会突然变成这个话题？

……

路上黄金巨人西瑟斯为「主」详细介绍了现在的神国内情况。

和闻离晓想象中的原始、无脑、暴力的巨人群落不同，现在的地母神神国里已经形成了一个个城邦，况且还不是古欧洲式的君主制城邦，而是相当成熟的民主体系。

听到这里，段燃忍不住吐槽道：「眷族还有生育部门？计划生育还是二胎三胎？」

每个城邦由三人议事会管理，下设复杂但不冗余的治安体系，包括经济、民生、祭祀、生育等不同部门。上至三人议事会、下到最低级的门卫，职位安排全都由「贡献」打定主意。

西瑟斯将段燃识别成同类的黄金巨人，但看「主」对这位同族这么亲昵，不敢怠慢，恭敬回答：「生育部门要求我们尽可能多的繁衍后代。」

这倒是在闻离晓的预料之内。原野权柄涵盖了繁衍生息相关的权柄，作为眷族自然也有这方面的体现。

闻离晓甚至猜测过一进地母神的神国是不是会注意到铺天盖地的巨人滥交场面，到时候就得把段燃的双眸截住，免得污染了段燃的思想。

好在没那么夸张，巨人们看起来还挺文明。

闻离晓道：「贡献是何？」

西瑟斯低头回答：「是对您的供奉。」

地母神陨落之后，神国内的眷族一半陷入了疯狂，另一半则处于被疯狂的同族无差别杀戮的危机中。好在后来地母神渐渐有了复活的迹象，巨人们的理智终究能够占据上风。

便为了帮助地母神修复神躯、同时也为了减少时不时的疯狂带来的损害，巨人们想出了绝佳的两全其美法子：用黄金巨人的血填充地母神残破的躯体。

每一位巨人都会隔一段时间就去城邦的祭坛放血，让那些血顺着祭坛汇入地母神的破口处，成为地母神恢复的养料；这时放血的多少就成为了每个巨人的贡献值。

贡献值提升，就能获得更高的城邦职位；贡献值太低，甚至不配留在城邦内。

闻离晓挑了挑眉，看向了西瑟斯：「是以，你是因为贡献值太低才被驱逐的？」

西瑟斯羞愧得脸都红了：「请您责罚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想要积攒一阵，等贡献高位的时候再去，结果只因贡献不够居住费，被赶出来了。」

闻离晓听得有点愣：「高位？居住费？」

「只因对于神国修补的需求量在发生变化，每天供奉黄金之血能换到的贡献值也不一样。」西瑟斯解释，「最近几天在低位，换了有些亏，我就想等几天……对不起，为您供奉不该有这种歪心思！请您责罚我！」

闻离晓敷衍地挥了摆手，有些疑惑地对段燃道：「听起来像股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高价卖出倒是有点经济头脑。」段燃吸了吸牙，摸着下巴道，「然而在巨人们这个地方注意到股价之类的，还是感觉有点离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闻离晓又问西瑟斯：「只有黄金巨人需要贡献？」

「所有巨人都需要。低级巨人的血按照比例折算成黄金巨人的血。」

「每天的居住费要多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让西瑟斯有些犯难。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人标准：「普通居民在高价时做一次贡献，大概能在城内待七天；低价时只有一天。高位的官员们的贡献要求更高，否则就会被降职。」

高低价之间竟然有七倍的差距……段燃揉了揉眉心：「位置越高、需要贡献得越多，你们还愿意升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为主做贡献不需要理由！」西瑟斯先大声说了一句，之后才轻声道，「听说官员有津贴和折扣，但具体我没做过，不清楚。」

段燃砸吧了一下嘴：「我恍然大悟，居住费这玩意就是公积金。」

闻离晓茫然：「公积金？」

「嗯……能够这么解释，要是你不上班，就得自己全额交；你上班，公司帮你交一半。公务员的话，虽然纸面工资很低，但公积金交得多，还有各种奖金津贴，实质算下来比正常上班收益多。」

段燃简单解释了一下，最后道，「当然，人类社会的公积金是自愿的，不交也不会把你撵出去。」

闻离晓不是特别能理解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但大致意思能懂。

「现在你打算作何办？」

「被驱逐出城的巨人需要缴纳十倍的贡献才能再次入城。」西瑟斯有些不安，「我打算去地中海边缘侵蚀‘上帝’的结界，积攒了神秘再回来。」

闻离晓想起了不停冲刷着结界的那些小蛇——原来都是巨人的化身。

他又问了一些信息，把此物巨人的脑袋里的知识掏得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那圣座王城的位置，可惜西瑟斯此物边缘巨人压根不清楚。

闻离晓正要把人打发走，忽然想起一件事，问：「现在的巨人都像你一样矮小了？」

「是的，为了减少力气的损耗，更多地贡献，除了保护您圣座的神圣卫兵，其他巨人都缩减了体型。」

段燃点点头：「看来操纵神之手的就是神圣卫兵。」

「神圣卫兵不需要贡献？」

西瑟斯的表情变得憧憬起来：「是的，神圣卫兵维持力气同样是为您效力的手段。据说能够连任一个月三人议事团，就有机会被选拔去神圣卫兵。」

段燃感感叹道：「这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可真贵。」

连普通居民在高价时一次卖血都只能换七天居住权，最高位的三人议事团得卖多少血？

难怪个个能撑天的巨人都缩水到了这么矮！

……

到达西瑟斯指的左腹之城后，闻离晓注意到门口有一人岗亭，岗亭前面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黄金巨人，挨个给入城的居民发传单。

闻离晓本以为进城都需要贡献，没想到进城畅通无阻。这份传单是一份简单的左腹之城地点介绍，加粗标红的就是「祭坛」——也就是巨人们卖血的地方。

进城之后，闻离晓才发现西瑟斯四米的身高竟然业已算比较高的了。左腹之城的黄金巨人们大都是两到三米的高度，白银巨人最高的也就两米，其他的更低。

传单最后强调，左腹之城欢迎客人参观，但入夜之后必须离开，除非缴纳高额的贡献值。

巨人们没有家庭的概念，不同颜色的巨人大都一个人在街道上行走，神色匆匆，每一个人都像有急事；只有少数巨人似乎看对了眼，手牵到了一起。

一个问：「做吗？」

一人回答：「做。去哪里？」

「我没多少贡献了，去青铜店吧。」

另一人有些嫌弃：「我多出一点，至少去黑铁店。」

「行！」

两个巨人牵着手，很快拐进了一家店铺。

店铺上面用黑铁打造了简陋的牌子，上面刻着有些粗糙、但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可描述的形状。

「爱情旅店都有，这哪里还能叫巨人……」段燃嘀咕道，「都快和人类世界差不多了。」

闻离晓不关心那些：「圣座王城的位置理应只有三人议事团才知道。」

段燃赞同地点点头：「先找三人议事团。」

闻离晓控制西瑟斯的方式甚是可靠方便，缺点就是因为是借用的大地女神的位格，没法一次控制不少人，除非闻离晓吞掉那颗宝石，彻底消化掉。

但若是那样，地母神随即就能感受到，完全失去了突袭的意义。

令他们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是，这里的门口居然排着长长的队伍，拐了两道弯都没排完。队伍里吵吵闹闹，插队的和骂插队的，巨人们的大嗓门听得闻离晓耳朵疼。

两个人按照传单上的地图，绕了几个城区，来到了金光闪闪的议事厅。

段燃业已跟旁边的巨人笑眯眯地聊了起来。

他本来就长得帅，被闻离晓修改为巨人的容貌认知之后同样是巨人中的帅哥，认真的时候演得出亲和的笑容，不多时就让那女巨人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今天三人议事团收购贡献，所以大家都在排队。」

段燃有些意外：「三人议事团收购？为什么不去祭坛？」

「你是外来的吧？」女巨人笑呵呵地道，「最近一阵子祭坛彼处的贡献都在低价，三人议事团考虑之后，决定用微微高一些的价格收购居民贡献，避免居民交不起居住费！我们左腹之城的三人议事团真是太良心了！」

段燃问：「比祭坛彼处高多少？」

女巨人愣了一下，掰着手指算了一会没算出来，摆摆手：「不清楚！反正是高！」

段燃退回到闻离晓身旁：「这些巨人的算数能力真差。」

闻离晓点点头：「像一群肥羊。」

段燃相当赞同这一点：「要是三人议事团里有一个有脑子，不知道能从这些傻乎乎的巨人身上捞多少油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巨人们被压榨得相当厉害。」闻离晓瞅了瞅周遭巨人们的状态，皱眉道，「就算有对地母神的信仰支撑，日子也恐怕不好过。」

「我上次打地母神的时候，巨人们还不是这样的……」

段燃的话还没说完，肩膀忽然被轻拍。

刚才对话的那女巨人凑过来，脸色红红，表情倒是很大方：「要做吗？」

段燃一愣。

等那女巨人又问了几句，段燃才恍然大悟过来——他被约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还是第一次被巨人约，有些哭笑不得：「不用，我有伴了。」

他把手臂自然地搭在闻离晓肩膀上。

女巨人看看段燃，又看看闻离晓，眼神更亮了：「你们一起上，我都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