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张大娘觉得气都喘不匀了，林春燕已经吃好瓜，把瓜皮收了起来。

这瓜皮是一味中药，晒干之后，能够治疗热痰。

家里银子没多少，所有能收集的东西，她都要好好利用。

收拾完，她要往灶间去，张大娘又开了口，不再提财物的事，只问，「明个儿你还去镇上吗？」

林春燕点头，「去。」

「那我和你一道去，到了那边，给你舅舅家写封信。」

这时候写信是要专门找写信先生的，一般花上两文财物就能写封信。

见她不提那些事，林春燕也没再刺张大娘，点了头，「那明个捞了鱼就去。」

说了这些，张大娘的无名之火又起来，坐在院子里把林老爹翻来覆去的骂了一遍。

话就是来回车轱辘的话，他们家附近没住何人，只隔壁住着赵娘子一家，林春燕就随她去骂。

总得有个发泄口。

灶间里面比较热，林桃红把葱姜蒜剥好之后放在案板上，柴火也烧上，见林春燕进来，邀功似的望着她。

这才在灶间呆了没有多长时间，林桃红的额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想抱怨，又不敢，只能委屈的望着林春燕。

「还行。」林春燕夸了一句，让她去外面吃口瓜。

林桃红从屋里出来，落座来吃瓜的时候，都觉着这瓜今个儿特别甜。

天一擦黑，林春燕就把院门关上，今日劳累一夜晚，她得早些入睡。

关门没多久，就听到拍门声传来，张大娘一个激灵，拿着棍子就去查看。

林春燕摸到灶间，把刀拿在手里。

「我当是谁。」张大娘从门缝里看过去，见到来人才松了一口气。

来的人是林二婶，她翻了个白眼，快言快语的说，「能是谁？这不想着你们家一贯没开火，给你们送些吃的。」

她把馒头往前一放，借着月光看过去，能看到馒头里是掺了白面的。

张大娘就开了门，让林二婶进来。

从前两个妯娌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多么和谐，可如今林老爹闹了这么一出，她觉得张大娘也挺可怜的。

还没开口表示同情，张大娘就让她把那副表情收一收。

「可怜谁呢！不就是那贱蹄子能生儿子吗，我可是有两个闺女呢！」

她这话虽然这么说，可林二婶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说再多，也掩盖不住张大娘的心虚。

她腰杆挺不直。

「我家那口子说了，房子先让给大嫂和侄女住着，大哥不懂事，咱们管不着，以后要是有啥要帮忙的，尽管说一声。」

林春燕听了一耳朵，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的房子也不是自个儿的。

哪怕原本是大房的，林老爹一跑，这房子也变成了林家的东西。

让他们住着，是出于好心。

这要是哪天不如意，是不是还能被赶走？

她浑身一个机灵，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买推车，做买卖，再买栋宅子。

她在心里规划好，也业已没了心情听他们说话，很快就沉沉睡去。

林桃红听的津津有味，还想和林春燕再讨论几句，回头便见她业已呼呼睡着。

林桃红推了推，没推醒，有些气恼的瞪过去，想朝她背上打几把掌，抬了手到底没敢打下去，最后只能跟着躺下。

林二婶往屋里看了几眼，张大娘是个要强的，家里的这两个姑娘都不太靠谱，一个木讷不会说话，一人天天掐尖要强，成天说的话都不着调，都不是何好人。

从前不愿意来往，往后她也不想招惹。

林二婶放下东西便走，那一筐子馒头也够他们吃上一段时间，你看三房连东西都没送来。

她觉得压了三房一头，走时脚步都生风。

三房和二房的家挨得很近，听到林二婶那边的动静，李氏就推了推一旁的男人

「你说，咱们要送些何东西？」

林老三翻了个身，昼间去地里干活，实在是太累了，根本没有精力想那么多。

至于大房发生的事情，他只能说，人比较倒霉。

可做出来这事情的又不是他。

李氏也是这么想的，当年她刚生了头胎闺女的时候，张大娘可没少笑话她。

后来第二胎她生了个儿子，张大娘见了她就开始阴阳怪气。

再加上，李氏的娘家以前是做绣花的，看不起他们这些庄稼汉。

她能把绣花的这手艺交给自个儿的闺女，张大娘会吗？

李氏翻了个身，想了想，从做绣花的筐子里捡出几个布条，扎了个花，打算明天送过去。

第二天太阳依然很早的就升起来，林春燕把还在熟睡的林桃红给踹醒，「起来干活。」

林桃红半眯着眼睛，看着日头还没有上得很高，就想翻过身再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从前林老爹还在家的时候，因为他们两个是女儿，倒是不让下地干活，家里的活计又只有那么些，基本上都是林春燕在干。

便养成了林桃红这么一人惫懒的性子。

林春燕可不惯着她，见她不起，直接将被子给她掀开。

「娘！」

林桃红喊了一声，把还在睡觉的张大娘给吵醒。

「吵吵何，让你去你就去。」

往日里张大娘也不是个勤快的性格，比起干活，她更喜欢坐在村口的大树下和人说闲话。

别人都嘲笑她没有生儿子，她偏偏要让所有人清楚，没有生儿子依然能支起来腰杆。

这次被打了脸，背后不清楚要被多少人说闲话，她也不敢往大树下去。

林春燕带着林桃红去了小河边，让她学会怎么用鱼篓捞鱼。

学了几下，林桃红就能捞上来小鱼，大概是来了性质，捞得甚是起劲。

鱼篓是用柳条编的，他家有好好几个，都是原主爷爷在的时候给编好。

林春燕这才回身往山里去。

清晨的山上空气是非常清新的，些许枝叶上还残留着露珠，被太阳一晒，随即就蒸发的干干净净。

林春燕在找野菜。

靠山吃山，山里面的好东西并不少，才走了没几步，就注意到了些许蒲公英。

这时候的蒲公英已经不是春天最嫩的时候，但拿回去依然可以做成馅料，或者拿来凉拌。

她还喜欢用蒲公英泡水喝，去火气特别好。

林春燕没有采多少蒲公英，很快她就发现了刺挠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东西和香椿有些许相似，回去的时候能够炒鸡蛋，拌凉菜。

她还发现了些许野果子。

就在树林不远处低矮的灌木丛旁边，一丛紫黑色的小圆果挂在上面，是酸藤子。

林春燕捏起来好几个放在嘴里吃了，留了满嘴的酸涩味。

这酸藤子青的时候捏起来啪啪响，一旦变黑就可以吃，味道是酸酸的，就连叶子也能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采摘了不少，回头可以当零嘴来吃。

回去的时候，见林桃红把鱼拿了赶了回来，只只不过一些特别小的鱼，她也没舍得扔。

「这上面没有肉。」林春燕把那些小鱼挑出来，放在盆子里。

林桃红不服气，「没肉就没肉，我可以吃皮。」

裹了面用猪油一炸，就算是皮也甚是的好吃。

「太小的捞了来，小河里鱼苗就少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正说着话，李氏来敲了门。

她人长得娇娇小小，一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梨涡，看起来就惹人怜爱。

林桃红最喜欢这个三婶子，见她过来，连忙把手上的东西放下。

李氏环顾了一下四周，当时他们在这边建新房子，自个儿心里还嫉妒的很，谁知这房子风水不好，才处了多长时间，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在心里撇撇嘴，面上却还带着笑，拉着张大娘的手好一顿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