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张大娘嘴角抽搐，李氏和林二婶不一样，她要是看不顺眼，两个人会直接对骂，可这老三家的媳妇儿柔柔弱弱，微微说的重一些，她的眼泪就掉下来。

然后所有人都会认为她欺负李氏，就是有再多的嘴，她也说不清。

张大娘只好任由李氏安慰。

「捞这些小鱼干何，吃起来又没有肉，又很腥。」李氏皱了一下眉头，「大嫂，要不实在不行，早点给两个姑娘说个亲事，也不能让两个孩子受这个苦。」

这话正合林桃红的意思，她巴不得嫁出去享福。

张大娘却当做没听到。

她想到是，两个姑娘要是都嫁出去，她作何办？林家还让她住在这房子里的吗？

得招赘。

林春燕不耐烦听他们在彼处说话，直接进的灶间，把野菜都收拾了一遍。

有好几些个野菜，她都腌了起来。

这些腌好的野菜能够存放很长时间，在冬天没有菜吃的时候，拿出来可是一道难得的美味。

摘的时候望着多，一过水就没剩多少，林春燕还是不太满意。

外面，李氏说的差不多了，才拿出来两朵现扎的花递过去，哄骗说是最新的样式。

「给你们姐妹两个带着玩吧。」

林桃红欢天喜地的接过，当即就戴到了头上。

见她只拿了两朵用碎布头子变成的花，张大娘最后一点忍耐也没有了，眼珠子转了转，挑了话头问，「看这花扎的就是好，不如让燕娘红娘跟着你学一下绣活，这两孩子以后肯定会孝顺你。」

李氏嘴角抽抽，刚才的那点痛快业已荡然无存，她拿了帕子压压唇角，清楚张大娘不是好打发，就直截了当说她教不了。

「大嫂也别生气，实在两个小娘子手上都有茧，学不来刺绣，那是精细活。」

张大娘哼一声，「我家燕娘和红娘也没做过何粗活，哪里来的茧子？亏的你还是我家两个闺女的三婶……」

李氏顺势站了起来，推脱说家里有事，不再听下去。

林春燕不想搭理喜滋滋来炫耀头上簪的花好看的林桃红，觉着她真是个傻的，直接进灶间去把小鱼炸了，顺便把野果放在了井里。

头天在卖糖水的老婆婆身旁，虽然嘴上没说，但她也是想喝的。

这样等从镇上赶了回来的时候，就能吃上冰冰凉凉的野果子。

尤其那冰冰凉凉的圆子，一看吃起来就微微黏牙，很是软糯。

也不知道，剩下的这些多余的野果，用石磨给磨了，能不能得上一些饮子。

听说张大娘也要去，林桃红也不嫌走路累的慌，表示也要跟着一块儿去。

她头上还戴着李氏扎的花，见林春燕不戴，干脆也把她那朵拿了过来，戴到了自己的头上。

「路上别喊累。」林春燕特意叮嘱。

「清楚。」她走几步就要摸摸花。

果然，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太阳业已高高升起，林桃红坐在大树下就不想走了。

头上的花也歪了，林桃红懒懒的伸手扶了扶，没了刚才那么喜欢。

张大娘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走的也有些累，在那里呼哧呼哧喘气。

林春燕瞅了瞅天色，「那你们先在这个地方歇着，我先去镇上了。」

说完，她便背着东西往前走。

当她的身影渐渐小了，林桃红才对张大娘说，「娘，作何觉着大姐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往日里不曾走过这么长时间，身上出了不少汗，花即便扶正了，也不那么鲜亮。

张大娘曾看了看林春燕的方向，垂下双眸，没接此物话茬。

林春燕依然走到糖水老婆婆的跟前，交钱的时候就说好固定摊位，她又把炸好的小河鱼摆好。

糖水老婆婆一看林春燕，朝她露了一人笑容，「小娘子来了。」

林春燕问了声好，糖水老婆婆看着那小河鱼问，「你这鱼除了用面裹着炸，是不是还加了其他东西？」

见林春燕年纪小，糖水婆婆想套一套她的话。

林春燕没答，赶过来的张大娘听到这话，面露不悦，「这可是我家的秘方，作何能随便与人说！」

她柳眉倒竖，一看就是个性子泼辣的人，糖水老婆婆不曾料想今日不仅是林春燕一个人来，讪讪的闭了嘴。

张大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望着林春燕，觉得今天多亏了她的来，要不然还不清楚吃什么亏。

林春燕任由她胡想，业已开始叫卖起来。

林桃红的眼神四下乱看，目光特意停留在画糖人的老头儿和糖水老婆婆身上。

一看就是馋的慌。

果不其然，林桃红瞟了一圈之后，就摇晃着张大娘的胳膊，想要买东西。

她可是注意到林春燕给了张大娘两文财物的。

张大娘就问旁边的糖水老婆婆，「那酸梅饮子几文钱？」

「一文财物一碗。」

张大娘被吓了一大跳，「怎地如此贵？」

「那茶摊子都一文财物一碗粗茶，我这可是用了好几些梅子熬成的，还加了不少糖。」

糖水老婆婆总是面对这样的质问，早就清楚怎么回应。

张大娘手头的钱并不多，往后的日子还需要她精打细算，就没有同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春燕叫卖了好半天，都没人过来买，张大娘有些坐不住，「我先去写封信。」

林桃红不想动，就没跟着去。

张大娘一走，林春燕吆喝的更卖力了，还让人免费品尝，总算卖出来十几条。

林桃红望着一把铜财物到手，眼睛都直了。

怎么这么多？

昨个不是说只挣了五文钱。

林春燕知道是瞒不长久的，但还想尽力瞒着，想了想，给林桃红塞了一文钱。

「去买个糖人，别告诉娘。」

林桃红懂了，她眼珠子一转，向林春燕多伸了一个手指，「你再给我一文财物，我就不说。」

林春燕直接一巴掌拍下去，「那就一文钱也别想要，我全交给娘了。」

林桃红的后背火辣辣的疼，清楚这些东西都是林春燕做的，她要是生气，或者真的告诉张大娘，这一文财物也得不到。

她撇撇嘴，到底点了头。

见她欢欢喜喜去买了一碗酸梅饮子，离好远都能感到那凉凉的酸甜味扑面而来，林春燕的目光落在了糖水婆婆的摊子上。

得攒攒钱，下次能尝尝味，不拘是冰圆子还是紫苏饮，皂儿水，都买来喝。

吃了一半，林桃红突然不由得想到何，把饮子林春燕那边推了推，「大姐，你把剩下的喝完吧。」

林春燕狐疑的看过去，什么时候这么大方？

但她还是接了过来，先浅浅的尝了一人味道，这酸梅饮子，除了酸梅，白糖这些以外，理应还加了蜂蜜。

不清楚对面糖水老大爷是不是也用的此物方子。

林春燕一饮而尽，觉着浑身的暑热都散去了不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大娘写完信回来，炸小河鱼业已卖得干干净净。

林春燕又拿了五文财物递过去。

张大娘不傻，清楚这钱肯定有猫腻，但毕竟方法主意都是林春燕出的，她什么力也没有帮忙，还能进帐的五文财物。

有总比没有强。

她把钱放好了，心里才觉着有几分踏实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过没来之前，张大娘是如何也想不到，还真的有人来买这炸小河鱼。

抛去成本之后，这小河鱼竟然也有赚头。

林春燕见张大娘没再提起钱的事来，清楚这事就这样定下，把袖袋里的二十文藏好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