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将军府之后,沈酒卿遣散了众人,坐在大厅内目光灼灼的盯着沈商洛,却是一言不发。
而沈商洛也是低头站在跟前,不敢吱声。
窗外也是寂静得厉害,平日里的呼啸声此时也是没有了动静,明明是入了秋的,沈商洛却是觉得屋中燥热得厉害。
她背过自己的手,紧紧的扣住手指,显得有些不安,一双眸子是转了又转。
「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哈?」
一时之间沈商洛并没有反应过来,沈酒卿望着沈商洛傻乎乎的模样,心中便是升起一团无名火,却又只能强忍着不发作。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自己的口中挤出来几个字,「今日摄政王赐婚,你是作何想的?」
只要沈商洛说一个不愿意,那么自己不介意再去皇宫一次,哪怕是保不住自己的官位,自己也是绝对不能让沈商洛受了半点委屈的。
沈商洛显得有些无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出声道:「摄政王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赐婚圣旨应当不多时就下来了,只是不清楚他这样安排究竟是为了何,若是想要……」
她顿了顿,「若是想要利用我牵制君如珩的话,我们尚不可轻举妄动,大哥你根基未稳,此事你就权当不知道,免得惹他生疑。」
想了想,沈商洛抬眸有些试探性的望着沈酒卿,「大哥,军营那边你还得帮我打听打听兵符的下落才是,只是一定不能操之过急,若是你招人妒忌,我们亦是不好过的。」
沈酒卿虽说已经是响当当的平南大将军了,但是朝中的武将不在少数,眼红的人自然也是不在少数的。
听闻君青尢还格外的信任另一武将,那人一贯掌管庆阳布防,说不定君青尢会把兵符交给他。
可是沈酒卿的脸色却是一僵,沈商洛抿了抿唇,难不成自己是说错了何吗?可是自己寻思着自己也没有说啥啊。
看着沈商洛一脸无辜的模样,沈酒卿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扶额道:「你可是当真要嫁给南黎王?你可真的见过他面下的样子?你可是真的想好了的?」
沈商洛这才明白,自家哥哥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为自己考虑问题,无关其他,只是站在一个哥哥的角度来问自己这个妹妹罢了。
她忽的一笑,只是颇为苦涩,「大哥,可还依稀记得那日在龙川,你在我房中见到的人?我说他是我找来的探子,阿杜还说白日在沈府见过的。」
沈酒卿微微一愣,随即便是皱紧了眉头,指着沈商洛硬是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沈商洛微微一笑,其实自己也没有不由得想到,今日竟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也是自己从未想过的。
沈酒卿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倘若你真的愿意的话,我自然不会拦你,只是洛洛,这不是什么计划,这真的可能就是你这辈子的选择了。」
他言语之中的意思沈商洛自然是恍然大悟的,只是沈商洛觉着自己作为早就被选择好的人,这样的事儿应当是没办法选的吧。
倘若不是荼蘼的话,自己下一步在小侯爷和君青尢的极力拉扯之中,很有可能是嫁给君如珩,尽心尽力的辅佐这位被选中的王。
她颔首一笑,闷闷的问道:「大哥,你说是嫁给一个只爱你一半的人好,还是嫁给一人会让你开心的人好?」
沈酒卿微微张了张嘴,「无论是朋友还是未来的另一半,都要选择能让你开心的人。」
沈商洛微微颔首,「今日不早了,大哥不还要去军营的吗?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望着沈商洛离去的背影,沈酒卿还是觉着自己的心里实在是不舒服。
自己辛辛苦苦宠大的小丫头就这样被人带走了?还要住进南黎王府?啧,荼蘼果真是一个坏胚子。
回到自己的院子,南风和如露便是迎了上来,显然她们对今日的事儿都很是在意。
「小姐,摄政王可有说些何?」
「对啊对啊,今日的事儿作何样了?」
望着两人急切的目光,沈商洛只是摆了摆手,对今日的事她并不想多说 正想打一人马虎眼搪塞过去,目光却是忍不住的在两人的身上停留。
君青尢究竟是怎么知道酒辞的事儿的?
她自顾自的走到屋中的书桌前坐下,轻声追问道:「酒辞,要回来了吗?」
南风嘟了嘟嘴,显然对沈商洛避而不答很是不开心,「最近都还没有收到浔囚的消息,然而想来理应快了吧,小姐放心,浔囚不会出事的。」
换作之前,沈商洛自然是不会忧心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不确定自己的身旁是不是会有其他的人存在。
荼蘼身侧的人理应是不会出错的,再者说了,那边知道这件事儿的人只有荼蘼一人罢了。
如露又出声道:「小姐,是不是有何事儿要去告知浔囚的?」
沈商洛没有说话,如露便是继续说道:「只是有些可惜,现在浔囚在哪儿我们也是不清楚的。」
「难不成是今天的事儿吗?小姐,今日究竟是发生了何嘛?!」
沈商洛抿了抿唇,随即摆了摆手,「倒也不是何大事儿,就是被赐婚了而已。」
「哦,赐婚啊。」
「啊?!赐婚?!」
南风一下子便是炸毛了,如露也是一脸的惊愕,「赐婚?是谁?!」
「南黎王殿下。」
「南黎王?」
南风和如露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一时之间竟然不清楚该说些什么。
似乎是觉着有些累了,沈商洛撑着自己的脸微微闭上了眼,「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些累了。」
「是。」
等到南风和如露走了之后,沈商洛这才渐渐地的思索起来,自己身旁唯一清楚这件事儿的只有南风和如露,大哥那边就只有阿杜。
这三人之中究竟是谁出了差错呢?!
正当沈商洛觉着头疼的时候,门外的南风便是折返了回来,「小姐,圣旨到了!」
嗯?这么快?!
沈商洛不满的啧了一声,随即便是耐着性子走了出去,此物君青尤的速度挺快的啊,自己和大哥前脚刚离开,他后脚就是拟好了圣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来到大厅,见到的是吕长监,他笑意吟吟望着沈商洛,「沈小姐,该接旨了。」
沈商洛连忙和沈酒卿一起跪下,听着吕长监的宣旨,果真,嫁入南黎王府。
吕长监浅笑着将圣旨递给了沈酒卿,目光却是看着沈商洛的,「沈小姐,明日小殿下便是会来接你,你可要好生准备着。」
沈商洛微微颔首,「小女明白,多谢公公。」
沈酒卿连忙去送吕长监,而沈商洛则是接过沈酒卿手中的圣旨,觉着自己手中的东西还有些沉重。
一张纸就这样决定了自己以后的一生,难免觉着有些可笑,但是……
只是还没有等到吕长监走了多久,沈商洛甚至是还没有来得及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南风便是又说南辰王来了。
君如珩?
沈商洛微微皱眉,随即便是将那方黄帛纸递给了南风,「你们先回去吧,我待会儿就回来。」
南风却是有些为难,「可是小姐,大将军还没有回来,你去见南辰王殿下不太好吧?」
「回去。」
等到南风和如露走了之后,沈商洛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正厅,果真是瞧见君如珩背对着自己而站着。
君如珩今日身着了一袭靛蓝色的长跑,上面绣着精细的云纹,一阵微风袭过,衣袍翩飞,翩若惊鸿。
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沈商洛这才开口道:「见过南辰王殿下。」
闻声君如珩这才徐徐回身,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难看,一双好看的剑眉紧紧的皱着。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沈商洛,「洛洛。」
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沈商洛竟然觉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殿下。」
可是却是看见沈商洛朝后退了一步,举起来的手便是愣在半空中你不知所措。
望着沈商洛的生疏,君如珩皱着眉便是走到了沈商洛的跟前,清风吹乱了沈商洛额前的碎发,君如珩便是想要伸手替他捋一捋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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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了一声,「听说摄政王让你与他在你及笄后便是成婚?」
虽然是一人问题,但时候当君如珩问出来的时候他便业已是清楚答案了的,他亦是看见了吕长监的。
沈商洛微微颔首,「是,刚送来了圣旨。」
「洛洛,我清楚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件事儿我也不会让你灰心的,我去同摄政王讲可好?」
沈商洛仰着头望着跟前的男子,「我愿意,也就不用殿下去同摄政王讲些什么了,这样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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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头是皱了又皱,像是是有些澎湃,他忍不住伸出手便是要去抓沈商洛的胳膊。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来得及触碰到沈商洛,便是被人紧紧地攥住了。
看着不知道何时候冒出来的荼蘼,沈商洛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荼蘼轻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将君如珩的手甩向一边,随即便是扶了扶面上的面具,「自然是来接你去南黎王府的。」
「不是说明日吗?」
荼蘼摊开手耸了耸肩,「应当是次日的,但是你大哥不是说不让我再闯入你的闺房吗?你也理应不想今夜我在夜闯将军府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商洛觉得有些无语,随即便是看着君如珩,「南辰王殿下可还有什么事儿?」
「洛洛,跟我走。」
荼蘼不屑的望着君如珩,随即便是将沈商洛挡在了自己的身后方,「按理来说我也该唤你一声皇兄,不清楚皇兄想将本王的王妃带刀何处去呢?」
望着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样子,沈商洛抿了抿唇,要不你们干脆打一架好了?
她微微锁眉,「将军府可是受不了你们两位殿下在这个地方搞事。」
话音不过方才落下,便是看见沈酒卿大步走了回来,看着望着的两位王爷,沈酒卿也是微微一愣。
见自家大哥来了,沈商洛嘴角忍不住的强压住笑意,她似笑非笑的望着荼蘼。
「大哥,你赶了回来啦,对了,这两位殿下都有事找你,妹妹便是先回去了。」
说完沈商洛便是开开心心的走了了,荼蘼望着沈酒卿微微拱手行礼,「将军。」
沈酒卿望着不请自来的两人似乎很是不爽,但是他还是冷着脸回礼,「两位殿下到我将军府有何贵干?」
荼蘼倒是说得理所自然,「当然是来接本王未来的王妃啊。」
君如珩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他皱着眉头,「将军,本王有些事儿想要单独与洛洛说几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