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沈酒卿便是将沈商洛叫了起来,说是要去见摄政王,要好好的出声道出声道荼蘼这家伙擅闯将军府的事儿。
只因这件事儿关乎到沈商洛的名誉,因此也没有声张,沈商洛望着自家大哥在不断的练习恼怒的表情,便是觉得好笑。
沈酒卿冷哼了一声,抱着自己的手道:「有礼了意思说?乱世当差本就不易,你们一人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坐在马车内,沈商洛拍了拍沈酒卿的手,「大哥,你的脸色过于狰狞,不像是生气,倒像是讨债的。」
沈商洛耸了耸肩,便是不再说话,只能是闭眼假寐。这是自己第二次见摄政王,当今还未能忘记他面上的神色,着实是令人胆寒。
只是马车行至半路,便是正好遇见宫里的人,说是摄政王要见沈商洛和沈酒卿。
沈酒卿气沉丹田的一笑,「正好,本将军现下也要去见见殿下!」
于是两拨人便是一起朝着摄政王的寝殿行去,陛下称摄政王为皇父,君青尢便是是光明正大的居住在原本属于陛下的行宫之中。
到了君青尢的行宫,沈酒卿义愤填膺的斥责了荼蘼不要脸的行为,那副样子像是是真的很生气。
自己捧在掌心的妹子被人毁了名誉,尽管没有发生什么,然而若是传了出去,日后沈商洛还要嫁人的呢!
所以这一次前来就是为了替沈商洛讨回一人说法,并让荼蘼保证再也不会私自踏入将军府。
而沈商洛则是站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她总觉得大哥是真的生气,并没有半分佯装的意思。
君青尢也是耐心的听着,微微皱着眉 可是沈商洛作何看都觉得他是想笑的,不然嘴角怎么会弯得这般的明显?
君青尢安抚沈酒卿道:「将军先不要气恼,这件事儿的确是南黎王做得不对,本王也甚是惊愕,这孩子竟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他将眸子移到了沈商洛的身上,「本王且随你哥哥唤你一声洛洛,方才你哥哥所言可是真的?本王那逆子当真夜入你闺房?」
原本觉得是没什么的,但是被君青尢那么一问,沈商洛反倒是觉得自己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了,不自觉的染上一丝绯红。
「回殿下,的确是……」
她的声音很低,且颔着头,倒是多了几分小女儿家应有的娇羞。
君青尢像是很是恼怒,甩了甩自己的衣袍,「逆子!将军且放心,本王定会严惩此物逆子!」
他冷眼看着殿外一直候着的吕长监,「去把那逆子给本王揪过来!刚回庆阳便是做出这番丢脸之事!」
「是。」
沈酒卿的面色还是很难看,两人都是一言不发,殿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等到吕长监离去之后,君青尢便又是安抚道:「将军也不必气恼,倘若荼蘼那小子当真抱歉洛洛,别说你了,就说本王都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不多时,荼蘼便是身着一袭的红袍慢条斯理的走了进来,他不紧不慢的在君青尢身前拱手行礼,「父亲。」
君青尢冷眼望着荼蘼,「跪下!」
这一次荼蘼倒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听话的跪了下去。
见状,君青尢便是又出声道:「沈卿,你说 这件事儿打算作何解决?」
沈酒卿微微锁眉,掀了掀自己的衣袍便是在君青尢身前跪下,「这件事是否对错全凭殿下处置,只求殿下还我沈家一人公道!」
这时候君青尢便是将目光落在了沈商洛的身上,「洛洛,你说,这件事儿你打算作何办?」
而此时的沈商洛正有些疑惑不解,君青尢是何许人也?那可是睥睨一世的摄政王,他的行事作风何时这般小心翼翼过?
他这样屡次询问大哥和自己的意见,倒是让自己有些拿捏不准了。
只是还没有等到沈商洛开口,荼蘼便是抢过了话头。
「父亲,是我午夜闯入沈小姐的闺房,只不过这可情有可原,只是儿子尚未来得及解释一二。」
君青尢微微敛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你解释解释,看看沈卿信不信你。」
「我的情况父亲应当是知道的,整个庆阳都清楚南黎王重伤后体无完肤,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而我屡次去寻沈小姐,全因沈小姐有那过人的本事。」
「过人的本事?」
沈商洛心头一颤,荼蘼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自己可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的啊!
君青尢望着沈商洛,「洛洛,本王这逆子说的可是真的?」
沈商洛深吸了一口气,便是伏下了自己的身子,说得言真意切。
「回殿下,一切属实!只是小女想着小殿下每次都是深夜来访,且不动声色,此事定是不能宣扬的。因此小女也不敢告诉家兄,这才闹出了这么大的误会!」
沈酒卿也是微微错愕,「洛洛,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大哥,洛洛所说都是真的。」
「胡闹!」
沈酒卿愤愤的瞪着沈商洛,「就你那三脚猫的医术能做些何?!岂敢胡乱来?!若是伤了小殿下的身子你可担当不起!」
他的声线轻飘飘的,却是带着一股子的寒意,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的清楚。
这件事突然发生了偌大的变化,倒是让君青尢看得欢乐,他轻笑一声,「这件事儿洛洛本是无罪的,沈卿也不要恼怒与她,倒是本王此物儿子,每夜溜出去本王竟然也是不清楚的……」
沈商洛忍不住为荼蘼捏了一把冷汗,之前君青尢总以为荼蘼已经被紧紧的攥在了自己的手上,可是每夜离开却是让他起了疑心。
沈商洛咽了咽口水,忙道:「殿下恕罪!小殿下每夜见月则会痴狂,久久不能入眠,小女子无能,也只能暂时稳住小殿下病情,却还是毫无进展。」
「哦?是吗?」
君青尢走到了荼蘼的身前,微微俯下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荼蘼,「荼蘼,当真毫无进展?可有好转?」
而荼蘼则是毫无畏惧的抬起自己的脑袋,淡淡的说道:「的确是毫无进展,然而儿子尚且能睡一人好觉。」
目光交汇,君青尢勾了勾唇角,随即便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荼蘼面上的面具之上,「若是如此,洛洛应当是见过小殿下的模样了的吧。」
沈商洛微微颔首不做答,而荼蘼也是没有反应的,似乎是一种顺从,任由君青尢将自己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是疤痕的脸,坑坑洼洼的满是疙瘩,就连眼眶周围都是伤口遍布的,这幅样子,实在是骇人。
沈酒卿像是是从未有过的看见荼蘼面具下的脸,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而沈商洛也是用力的震惊了一把,却还算是冷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她忍不住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好家伙,荼蘼倒还真的是不在乎自己的脸面啊。
而沈酒卿则是偏头看着沈商洛,眼中透出质问,自家妹子作何就看上了这个家伙?!还不如阿杜呢!
君青尢伸出手微微抚摸过荼蘼面上的疤痕,轻笑一声便是将面具戴了回去,「既然只是一人误会,那这件事便就此结束吧。」
他背对着几人,道:「荼蘼,你所说的可是真的?在洛洛身侧你当真可以睡个好觉?」
「是。」
荼蘼忽的笑了笑,「父亲,既然方才将军说城中早已谣言遍地,不如干脆将沈小姐嫁与我做妃,也算是堵住悠悠众口。」
此言一出,沈酒卿的脸色又是忍不住的一变,「倘若小殿下只是想着堵住悠悠众口而迎娶我家妹子的话,便是不必了!洛洛出身低微,小殿下这般……」
可是还没有等到沈酒卿将话说完,君青尢便是生硬的出声道:「沈卿这说的是什么话,今时不同往日,你乃是朝廷重臣,洛洛的身份又怎会低微?莫不是沈卿嫌弃本王这逆子的容貌吧?」
他的声线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沈酒卿忙道:「臣不敢!只是臣只剩下洛洛一个亲人,自然是在乎的,若有顶撞,还请殿下恕罪。」
君青尢的眸子闪过一丝的寒意,「作何会就剩洛洛一人呢?本王怎么听说沈卿还有一人弟弟,只是在庆阳便是不见了踪影……」
此话一出,沈商洛和沈酒卿都是一颤,他说的是酒辞,可是他是作何清楚的?
最为惶恐的还是沈商洛,酒辞从云雾村起便是化名浔囚,旁人都不曾清楚他的身份,君青尢是作何清楚的?!
况且酒辞的踪影现在应当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所以他才会说在庆阳没了踪影,倘若不是荼蘼那边出了错,那么就是自己这边出了错……
见沈酒卿低着头不再说话之后,君青尢便是将眸子转向沈商洛,「洛洛,你可愿意?」
沈酒卿的喉结滚了滚,有些心虚,声音也就小了些,「酒辞乃是堂弟,哪有洛洛来得重要?」
沈商洛微微咬了咬唇,荼蘼这家伙是故意的吧?他究竟想干何?
「小女尚未及笄……」
君青尢看了看荼蘼,「此事好办,洛洛只不过三月便是及笄,那时便再定日子吧,赐婚的圣旨明日下,婚期延后便是。」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及笄之前,不如就让洛洛入住南黎王府好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酒卿下意识的自然是要拒绝的,但是望着君青尢那道冷冰冰的光,硬是将话给咽了回去。
他担忧的看着沈商洛,而沈商洛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不要担心,沈酒卿也就只好作罢。
既然这件事儿算是解决了,那么君青尢便是下了逐客令,沈商洛和君青尢便是只好先行离去。空荡荡的大殿便是只剩下了荼蘼和君青尢。
君青尢看着业已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的荼蘼,满脸漠然,淡淡的问了一句,「她真的能够让你安然入睡?」
荼蘼微微抬眸,「的确是这样,不管她用了什么法子,儿子的确是能够睡着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沉默了一会儿,君青尢总算是微微颔首,「嗯,只是此次你能不能留着沈商洛就看你的手段了,君如珩那边定然不会放任你的。」
荼蘼轻笑一声,「父亲放心,君如珩而已,不足为惧。」
「君如珩不可小觑,别忘了计连营的存在,还有那天宝财物庄,两者之间应当还是有关系的,定要得小心。还有沈商洛,没有确认她真的无心谋逆之前,你亦不可杀她。」
「儿子恍然大悟。」
可是荼蘼前脚刚走,后脚君青尢便是唤来了吕青,「查查荼蘼和沈商洛。」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