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也不清楚在院子中坐了多久,都一直聊着江湖上的趣事,相处也是颇为融洽的。
这位大哥像是真的只是来和自己聊聊天的,沈商洛也没有看出些其他的来。
在与沈枭阳的交谈之中,整个沈府的事沈商洛也就真的搞清楚了。
之前沈扶桑也是说过些许的,然而并未提过押镖的事情,更多的是教会沈商洛如何在后宅中生存下去。
而沈枭阳满心都是押镖的事,讲的自然也就是其他的方面了。
现在沈家是大房的沈松锦当家,而二老爷沈寂桐主要是帮衬沈松锦的生意决策罢了,两兄弟联手将沈府发展得倒也是不错的。
至于内院的事便是交给了大夫人赵冰妍打理,然而沈老夫人不是一个省油的主儿,赵冰妍倒是整日无所事事。
而自己的这位大哥便是担任了镖局最厉害的镖师,另外一位二哥哥也在镖局帮衬。
沈松锦掌管生意上的往来,而沈寂桐和其余的壮丁便是押镖送镖。
只是那苏子桑自幼身体便是不好的,镖局上的事是一点都帮不上的。
沈商洛却还是不理解,「所以那时候扶桑哥哥看中我的绣法是作何会?」
后来沈老夫人便是让他留在内院打理其他的事物了,所以这就成了沈商洛现在所见到的沈府。
谁清楚沈枭阳只是哈哈的笑了笑,「扶桑那个家伙不愿意押镖,也不会什么功夫,也不愿意和子桑和大伯学经商,便是自己经营起了布匹的生意。」
沈商洛似懂非懂,感情这一家子都是赚财物的主儿,这倒是挺对自己的胃口。
直到头上的烈日越演越烈,沈商洛的小脸被晒得通红,沈枭阳这才后知后觉。
他霍然起身来出声道:「时间业已差不多了,我们便是一起过去见父亲吧。」
沈商洛也是点了点头,「嗯,也好。」
原本沈商洛还想问出更多的东西的,然而很快便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算沈枭阳再何心宽,自己问得多了难免会让他觉得不悦,适可而止才是最好的。
只是很可惜,关于沈素挽和自己那二叔的女儿自己还不是很了解。甚至是没有见过的。
不过也有幸听见府中的下人说过的,这两位知书达理的姐姐似乎是被送进了什么书院的。
据闻也是半月才回来一次,然而沈商洛也没有多问。
少几个人整日见到,反倒觉着会清静不少。
若不是沈素挽日日病着,在此物年岁也是要被送入所谓的书院才是。
这里的书院不仅聚集了不少的富家子弟,有的还是官宦子弟,将自家孩子送进去结交好友也是极为不错的。
更不要说是将自己女儿嫁给何贵族了,那更是能够让家族平步青云。
可是这时候屋中却是蓦然传来了声响,沈枭阳的双眸蓦然间便是敏锐了起来。
他冷着眸子盯着屋子,「是谁?!」
这时候镜希才着急忙慌的从小厨房中跑了出来,手中端着一块丰硕的生肉便是跑了出来。
她无措的出声道:「是我忘记了时间,我这就去!」
在镜希的眼中,养一头狼像是并不是何了不起的事,因此也就没有何好隐瞒的了。
「里面有什么?!」
眼望着便是业已瞒不住了的,沈商洛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个妮子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虎?
望着镜希手中那么大的一块生肉,沈枭阳自然是忧心的。
她连忙挡在了沈枭阳的身前,像是是有些难为情,「大哥莫要见怪,我只是养了一只较为庞大的……狗?」
可是看着沈商洛躲闪的神色,沈枭阳便是清楚这件事情绝对没有简单。
镜希忍不住的咦了一声,「是狗吗?我瞧着不像啊。」
啧,这个小家伙真是让人不省心!
沈商洛看了一眼镜希,「你先退下,我有话要同哥哥讲。」
「哦。」
沈枭阳不明是以,「这是作何了?好端端的,你哭何?」
等到镜希走了了,沈商洛这才微微皱起了眉头,又一次抬眸,双眸中便满是泪水了,看得人我见犹怜。
沈商洛便是无视了屋中传来的响动,凄凄惨惨戚戚的说道:「大哥理应也是清楚的,我一直都是活在云雾村那个地方的。」
「若不是扶桑哥哥及时找到我,我的生活可能也就是这样了,养父母死于非命,兄长从军亦未赶了回来。」
「我一介小女子在偏野山村遭了不少的罪,身边没有什么保命的怕也是挺不到遇见扶桑哥哥了。」
说着说着沈商洛的眼角便是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来,只是还拼命的压抑着,瞧上去格外的可怜。
「因此我便是……」
「因此我便是想法子寻了个能够保我不受侵害的,且不会背叛我的……」
说到这个地方她业已是泣不成声的了,沈枭阳原本冰冷的神色也是忍不住的软了下来。
见到沈商洛可怜兮兮的模样,沈枭阳有些乱了阵脚,「只是凶神恶煞的时间久了,洛洛不要放在心上。」
他满脸都是心疼,「妹妹莫要哭泣,大哥没有怪你的意思,方才只是没有控制好情绪。」
沈商洛这才抬起自己可怜兮兮的眸子,「我养了一头狼,但是很听话,并未伤人!」
沈枭阳不由得皱了皱眉,像是是有些不敢相信,「狼?」
他语气有些沉重,「洛洛,狼的野性不可磨灭,嗜血成性,怎可当做狗养在身边?」
沈商洛点了点头,「大哥说的道理我都恍然大悟,只是这狼崽我自幼便是已经养着的了,那么多年早业已是离不开了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
沈商洛擦了擦面上的眼泪,「狼崽救我多次性命,我业已是离不开它的了!」
沈枭阳一脸正色,「洛洛,你业已回家了,大哥和整个沈府都会保护你的,还是将其早早放回山林才是,留在身边始终是一人祸害!」
见沈枭阳态度坚决,沈商洛心中是万般的无可奈何。
她微微敛眸低下了脑袋,似乎是很灰心。
「大哥你不恍然大悟,我养父母离去之后便是孤苦一人,我夜夜听着窗外鬼哭狼嚎,无法入睡。」
「云雾村本就阴寒潮湿,我那时身子又弱,也无人时时照望着我,放在以前养父日日为我熬药吊着,可是现在却是不一样了的。」
「寒冬腊月我一介小女子也做不到靠山吃山,大病尚未痊愈,全身无力便是只能躺在满是漏雨的屋中等死。」
听到这里,沈枭阳心中满是心疼。
他很难想象现在自己眼前此物看似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之前究竟是经历了些何。
只听见沈商洛继续惨兮兮的说道:「我险些没能熬过第一人寒冬,全靠了这狼崽。」
她这时候满是泪水的面上也总算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若不是狼崽迷了路进了我的屋,许是瞧着我可怜,小家伙便是窝在我的软榻之上为我暖起了身子。」
「也许那时候狼崽也是一人无家可归的,我便是任其在屋中住了下来。
它冬日进入山林竟是为我寻来了不少的野物,我们一直如同家人一般的生活了下来。」
她紧紧的揪住自己的衣袖,柔声说道:「大哥,我不会让它走了的。」
沈商洛自认为自己业已将谎话说到了极致,倘若沈枭阳再不相信的话,自己可就要用硬的了。
沈枭阳终究是被打动了,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算是我答应你将一头狼留了下来,那爹娘怕也是不会同意的。」
「大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面对沈商洛的双眸,沈枭阳还是败下阵来。
「罢了,有礼了好养着吧,只要日后不生出麻烦,我便是替你去同爹娘讲。」
沈商洛连连点头,「多谢大哥!」
沈商洛笑了笑,总算是没有白费了自己那么大的精力和眼泪,原来这也是一门技术活啊。
沈枭阳宠溺的摸了摸沈商洛的脑袋,「押镖的人家养一头狼理应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既然事情说定了,沈枭阳便是笑着说着,「既然如此,不打算让我见见你的狼崽?」
他倒是想要好好的看看,沈商洛离不开的恩狼究竟是个何样的。
而一贯躲在暗处的浔囚止不住的摇头,这个沈枭阳光有一身的蛮力,脑子却是一个不灵光的。
话说自家姑娘也是,说哭就哭,看着就跟真的似的……
沈商洛笑了笑,「既然大哥都答应帮我将狼崽留下来了,狼崽是该要好好的感谢大哥才是。」
随即沈商洛便是将房门打开,所见的是狼崽正端坐在门口,冷眼望着两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声淡蓝色的毛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一双湛蓝的眸子更是犹如深不见底的深空。
光是坐在那里,便是透露出了一股子的王者风范,全身都写着生人勿近。
沈枭阳见到狼崽的时候也是微微的愣了愣,「你的狼崽绝非凡品,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威武的家伙,有点意思。」
说着便是想要伸手去摸摸狼崽的毛发,可是狼崽却是冷冷的瞪了一眼沈枭阳。
看着狼崽眼中满满的寒意,沈枭阳的身子竟然是忍不住的一顿。
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竟然是被一头只不过自己腰间的狼所震慑。
沈商洛微微点头,看来此物狼崽还是一人懂得人情世故的家伙,正是孺子可教啊。
「大哥不知,狼崽高冷,生人勿近呢!」
沈枭阳只是点了点头便是缩回了自己的手,「有这样一人小家伙在即身边,倒是会安全不少。」
沈商洛柔柔的出声道:「要不大哥先行一步,妹妹还得重新梳洗一番才是。」
那可不是?
刚才自己哭得那么的努力,到现在还满脸都是泪痕呢!这副样子作何去见爹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枭阳双眸一直盯着狼崽,微微颔首,「也好,那我便是先行一步了。」
等到沈枭阳离去,沈商洛便是摸了摸狼崽的脑袋,「小家伙,你现在便是能够安心在沈府住下了。」
也不知道狼崽是不是听懂了沈商洛的话,只是径直走向了小厨房,看来是找吃的去了。
沈商洛无可奈何的撅了噘嘴,这个家伙关键时候不会让自己丢脸,然而更多时候是不给自己面子的。
院子中四下无人,沈商洛收敛了面上的笑意,「浔囚。」
一道黑影便是应声落在了沈商洛的身前,「姑娘。」
沈商洛的眸子带着些冰冷,「去好好的查一查镜希和苏子桑,小心行事。」
「恍然大悟。」
虽说自己一贯没有和镜希说狼崽的事不可以透露出去,但是此物丫头今日的表现自己很是不喜欢。
若不是故意的还好,若是故意的,那自己须得好好的研究一下。
自己刚到沈府,谁看自己不顺眼,这么快便是将探子安在自己身旁来了?
原本首当其冲自己怀疑的应该是苏子桑,但是按照苏子桑那样的人,这么明显的事他才不会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