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沈商洛赶回家中的时候,便是连连唤了几声阿珩,却是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反倒是狼崽,仰着脖子嚎了起来,沈商洛心中一惊连忙冲进屋中。
所见的是阿珩全身无力的瘫倒在地,他的嘴角还流着血迹,面色难看。
沈商洛费力的将其扶了起来,「阿珩?阿珩?」
听到了沈商洛的声响,阿珩有些无力的睁开了双眸,张了张嘴像是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尚未发声便是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沈商洛搀扶其到床前落座,一言不发 只是自顾自的让阿珩躺下休息。
随着阿珩情况越来越严重,沈商洛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整日泡在季老彼处,也是想着可以找出些何线索来。
最开始阿珩声音开始逐渐沙哑的时候,自己便已经是发现了不妥的地方,也曾私底下去寻过季老,只是季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自己好像还是晚了一步……
她望着阿珩惨白的脸色心中满是歉意,自己明明业已很努力了啊,作何会一点儿用都没有呢?
真的是……真的是……
阿珩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沈商洛的情绪,出手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流出来的泪水,情绪复杂。
许是这一幕太动容,沈商洛起身离开,看着背影竟然还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阿珩倒是没有为自己的失声而难过,反而是望着惊慌的背影勾了勾嘴角,眼眸中满是玩味的笑意。
沈商洛站在院子,狼崽见没有了自己的事儿便是趴在角落,闭眼假寐。而院中散养的几只小母鸡竟然也有了胆子在狼崽跟前走来走去,时不时啄一下那条尾巴。
而狼崽早业已习以为常,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刚开始的时候狼崽还经常跃过别家的栅栏,每一次便是遍地狼藉,牲畜死了不少,但是它从来不伤自家的。
那时候沈商洛自当是野性使然,还想着如何将其放回后山,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可是阿珩大手一挥,便是带着狼崽打猎去了,不过也是奇怪,自那以后,狼崽的性子收敛了许多。
或许只有相似的人才清楚如何收服吧。
沈商洛敛了敛心神,眸子不由得黯淡下来 手指却是紧紧的扣住了栅栏。
自己留下阿珩只是希望有朝一日他记起以前的事儿,随后自己就能够知道自己父母身上的图案究竟是何。
可是……
可是作何会……
作何会到了现在自己的心境却是不一样了的?自己不理应是这样的……
她承认自己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人,然而……
她在脑海中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这样的人恢复记忆后会离开的 自己也只是想要知道自己想清楚的事情罢了……
众多的思绪一起涌了上来,一时之间沈商洛陷入了挣扎之中,接下来自己该如何面对阿珩?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沈商洛深吸了几口气便是迈入屋中。
此时的阿珩并没有入睡的意思,只是满含笑意的看着沈商洛,看他的样子,除了脸色苍白之后也就没有其他的不妥之处了。
沈商洛微微锁眉,「你这几日还是不要去后山了 就在屋中老实待着,我现在去季老那儿一趟,彼处的药材齐全一些。」
谁知道阿珩却是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便是走到了沈商洛的面前,那意思业已很明显了,我要和你一起去。
沈商洛啧了一声,「不难受了?方才见你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现下还能蹦跶?」
阿珩挑了挑眉,便是伸手将沈商洛的手拉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胸脯上轻拍,像是是在显示自己的壮硕。
反正让阿珩一个人待在家中也是无事,况且自己也并不相信这家伙会老老实实的待着,干脆点头答应了。
「行吧,然而你定要听我的话,老老实实的。」
看着阿珩使劲儿的微微颔首,沈商洛这才松了一口气。
方才迈出房门,便是碰见刘顺一行人正好抬着木席子回来,陆氏不清楚从哪儿接到的 一路上都在呜呜的哭着。
她走在队伍的后面,哭得梨花带雨。
要说此物陆氏也是年轻貌美的,不然凭着陆应明的长相,他的两个女儿作何会这般俊俏?
暴毙而亡的人按理来说是没有资格埋入祖坟的,但是陆家现在只有陆应明一个,现在他没了 陆家便是有那个半瘫痪的儿子了。
换谁都是忍不住的惋惜上几句,看着一路上撒过来的纸钱,沈商洛的心情也沉重了几分。
见到沈商洛和阿珩站在栅栏前观望 刘顺走了过来,「现在时间紧,明日在催来一副棺材,今日也只能这样将他带赶了回来了 总不能让他在那地方过夜不是。」
还没有等到沈商洛说些何,那边的陆氏便又是声嘶力竭的哭了起来,不清楚的还以为他们两口子当真的有多少的伉俪情深呢。
见到陆应明被白布和木席包裹着进了隔壁,沈商洛这才打开栅栏走了出来,地面到处都是洒落的纸财物 想必这几日也不会安生了。
龚晨在远处唤了一声,也不等沈商洛说些何,刘顺便是跑开了的。
陆氏像是是哭的急了,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竟然是直接昏倒了。
沈商洛连忙走上去,「将她带进屋去,休息一下也就没事儿了。」
刘顺听了声响,直接走到跟前,拦腰将陆氏抱了起来,大步就是进了屋,直奔里屋走去。
对于陆氏屋子沈商洛并不了解,以前觉得陆应明没成婚之前又脏又乱,自己便是一贯没有进去过的。
补过沈商洛还是在屋外依稀看见了里屋的被褥,想必那就是陆氏睡觉的地方吧,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但是现在院子中的情况有些复杂,对于刘顺拦腰抱起陆氏这件事儿,像是也没有多少人在意,更不要说避嫌什么的了。
像是是注意到了沈商洛奇怪的神色,龚晨连忙迎了上来,挡在了她的身前。
「我们想着陆家三个孩子年岁还小,所以擅自做主将她们放到邻村去了,等棺材到了,才接回来。」
让几个孩子看见父亲此物样子的确是不合适,这一点刘顺想的还是很不错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巧看见李大娘走了过来,沈商洛便是唤了一声,「四娘,陆嫂子昏倒了,还请你多照顾照顾才是。」
作为云雾村出了名的热心肠,李大娘连声应下便是进了屋。
这个地方的事儿自己想必是帮不上忙的,刘顺他们总归比自己还会不是,她轻拍手准备离开。
却是瞧见狼崽站在阿珩身侧,似乎业已准备好随着自己离开了。
可是季老那地方可不适合狼崽此物捣蛋鬼前去,她走到阿珩身旁,自可然一般的拉起了他的手 顺势将阿珩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随即一本正经的对着狼崽道:「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我们待会儿就赶了回来,莫要跑出去惹麻烦。」
她一贯相信狼崽是与众不同的,跟人待在一起久了,它也是通人性的。
狼崽也似乎是听懂了沈商洛的话,呲着牙,像是是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存在骨子里的野性不允许任何人指示它。
可是它也只是龇了龇牙便是老老实实的回到了院子中,沈商洛无可奈何的一笑,「走吧。」
沈商洛的手有些冰冰凉凉的,明明是纤细的手指,然而牵着阿珩的手却显得短小,这一月以来沈商洛一直忙着四处医治,成了一人十足十的医女。
其余的时间也是在季老身旁煎熬药材,只因倒也没有受什么苦,长得也越来越白嫩了,因此两手摸上去也是滑滑的,软软的。
阿珩笑了笑没有做声 反手便是扣住沈商洛的手,两人便是十指相扣着走在小路上,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回到了季老的住处,栅栏是打开着的,门也是打开着的,里面依稀能够看见一人头发花白的老人在来来回回的走动着。
「先生。」
唤了一声沈商洛便是带着阿珩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原本抱着画卷的季老听了声响瞧了过来,露出一抹笑意来。
显然他对阿珩也是颇为满意的,「作何带着你家阿珩一起来了?可是嗓子又不舒服了?」
沈商洛顺着季老的目光转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才后知后觉的小脸一红,连忙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那,先生,我今日来为的是两件事儿,一件事儿是如你之前同我讲的那般,阿珩失声了。另一件事儿便是陆应明,他……」
还没有等到沈商洛将话说完,季老便是抬起了手接过话头,「陆应明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然而我已经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将眸子转向一脸漠然的阿珩,「倒是你此物臭小子 自己都成了个哑巴了,还能够这么淡定?」
对于一人正常人来说,自己讲不出话来,或多或少都会大惊失色去,起码慌张一番。阿珩倒好,仿佛这件事儿和他没有一点儿关系。
阿珩渐渐地的走到桌前,指尖蘸了蘸杯中的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了洛洛二字,随即又一脸骄傲的走到了沈商洛的身侧。
被阿珩逗笑的季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有些好笑的道:「你们两个都是一个性子 倒也是登对。」
他拂袖回身落座,「洛洛,可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讲的?我现在身子骨老了,也想寻个地方安度晚年,在京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可准备搬到这儿来?这处屋子是以前的 虽说是年纪大了些,却也宽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商洛柔唇轻启,「先生,我还是比较忧心阿珩,这件事儿我们再放放吧。」
见沈商洛还是不愿意给自己一人确切的答案,季老也只是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阿珩,你且随我进来。」
说罢便是慢悠悠的进了里屋,沈商洛推了一把阿珩,阿珩这才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像是是蓦然想起了什么,沈商洛又提高了音量道:「先生,我找几味药材。」
「去吧去吧!」
沈商洛拿出一直放在袖口中的瓶子便是拐进了药房,随即径直走到一方文竹后,轻敲墙面,再用劲儿一推,跟前便是豁然出现了一道暗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得不说季老真的很厉害,竟然是在这里留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密室,不少重要的药方都是出自这里。
沈商洛提着裙摆便是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随着沈商洛进去,身后方的墙面再一次随着沉重的摩擦声合并,像是何都没有发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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