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沈扶桑将沈酒辞的话认认真真的听了进去,赶了回来便是与苏锦春商量了再商量,这才决定一步步的来。
他们在邻村找到了在大女儿家的许秀芳,找到的时候,许秀芳有些狼狈,穿的衣服满是布丁,正弓着腰在厨房忙碌。
苏锦春也许是一直对之前的事心怀愧疚,对于这件事儿格外的伤上心,派出去不少的人,花了许多功夫,总算是有了些收获了的。
她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面上也满是尘土和锅灰。
当她看见沈扶桑和苏锦春的时候,显得有些恍惚,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经历了何,神智似乎也是没有之前那般的清楚了。
最开始沈扶桑也是去过云雾村的,但是好不容易找到路之后,映入眼帘的只是大片大片的废墟,遍地狼藉。
只是短短的几月罢了,云雾村原本的样子业已是被隐匿在了碧绿色的藤蔓之下,只剩下满目的生机盎然。
绕了许多的弯弯道道,这才寻到了许秀芳。
只是她那大女儿竟是不愿意许秀芳走了的,直到沈扶桑将她女儿一同带到云雾镇之后才肯放人。
在赶了回来的路上,许秀芳一贯都在问着同一个问题,「是不是洛洛让你来接我的?」
沈扶桑点着头,一遍遍的说着是。
可是看着许秀芳神志不清的样子,沈扶桑却是泛起了难,她这个样子真的还记得何吗?
沈扶桑并没有直接将两人待到沈商洛的面前,只是先带回了苏府,这才让人去知会一声。
虽然清楚先斩后奏的做法会让沈商洛不爽,但是沈扶桑一心就想着许秀芳可以说出真相 可顾不上那么多。
沈商洛不多时便是循着消息到了苏府,这是她第一次踏进苏府。
苏氏绣房与苏府隔得有些远,只不过苏锦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苏氏绣房,倒是很少回到苏府。
望着大开着的府门,沈商洛不由得皱了皱眉,也不清楚是不是只因惶恐。
一贯站在沈商洛旁边的君如珩柔声安慰道:「洛洛,不要忧心,我在。」
原本是想着此后便是会和云雾村的一切都没有关系,和那些何亲人也是没有关系了的,但是这些事情却是缠着过来,像是作何也摆脱不了……
「你倘若不想见,我可将这两人安置到别处去。」
沈商洛摇头叹息,「照顾许秀芳本就是我应做的,至于沈雪,沈薇既然费尽心思的将她送来了,自己作何好意思不去见见我这位好姐姐?」
君如珩便是没有再说些什么的了,只是看了一眼身后方一言不发的沈酒辞。
沈酒辞一贯在思量着自己的事儿,当初只是随便和沈扶桑说了几句罢了,这家伙倒真的去做了。
只是他不知道将许秀芳找来只会是一个麻烦罢了。
进了苏府,迎面而来的便是苏锦春,她莞尔一笑。
「洛洛来啦,我可是等了你许久的。」
沈商洛柔柔一笑,「多谢苏小姐和沈公子费尽心思将我奶奶寻来,我自然是要来接人的。」
也不清楚此物沈扶桑究竟是哪里不对劲,自家的事儿不管管我的作甚?莫不是闲得慌!
苏锦春似是没有听出沈商洛的画外音,笑得一脸璀璨,「以后便是不要唤我怎么会苏小姐的,多生疏啊,直接叫我苏姐姐便是了。」
她看着沈商洛的眼神有些奇怪,「别在外面站着了,走,随我进来便是了。」
随即便是拉着沈商洛进了屋,像是完全将君如珩和沈酒辞遗忘在了脑后。
沈酒辞正想说我们也进去吧,却是瞧见君如珩目光灼灼的盯着院中的角落。
他轻拍沈酒辞的双肩,「你去吧,我去见个人。」
「啊?」
还没有等到沈酒辞反应过来,君如珩便是转身走了出去,沈酒辞也顾不上其他的,看见沈商洛渐行渐远的身影,连忙追了上去。
此物沈扶桑对许秀芳和沈雪是真的好,刚接到府中便是为其风风光光的置办了两身华贵的衣衫,还都是上好的料子。
沈雪虽说长相平平,但是被那么一装饰,梳洗打扮下来竟然还真的有了几分的姿色。
君如珩出了苏府,见四下无人便是直接跃上了房顶,朝着人烟稀少的角落奔去。
正跑着,耳边蓦然传来了何东西划破长空的声响,所见的是一把飞刀朝着他的面目袭来,双脚轻旋,闪身躲过。
随即而来的便是数十支长箭,咻咻咻的声线带着些寒意,在空中猎猎作响。
身无寸铁的君如珩只能是翻身直接跃起,望着利箭从自己的身下闪过,噼里啪啦击碎了众多瓦片,四分五裂的瓦片飞溅而起,瞬时响成一片。
也许是并未站稳,又也许是碍于利剑过于密集,君如珩双脚轻点瓦尖,竟是不甚滚落深巷。
好几个身形瘦弱的黑衣人从暗中现身,交汇了一下眼神,便也是扑向了深巷之中。
幽长寂静的巷子或许是只因年代久远,墙壁和脚下业已长出了嫩绿的青苔,湿湿滑滑的。见巷中无人,黑衣人面面相觑。
正欲离开,其中一人却是举手停了下来,他蹲下身擦拭了青苔上不起眼的一丝血迹,「他已负伤,继续追。」
「你们是在找我?」
君如珩不知何时闪身出现在了几人的身后方,他抱着手一脸的笑意,「你们是哪个门派的?作何看不出来?」
他挺拔的人形就立在巷子之中,嘴角带着颇似嘲讽的笑意,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此刻正往外渗着血液。
可是几人只是眼神一凛便是冲上前来,手中的长剑拖地,划出一道道火光,还带着刺耳的声线。
可是君如珩只是冷眼望着来势汹汹的几人,步子微微后撤,便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一人率先到达君如珩身前,所见的是君如珩侧身让过伸手便是捏住了那人持剑的手腕,只是微微用人,那人手中的利剑便是翩然落地。
只是闪着寒光的利剑尚未接触地面,君如珩便是用脚背接住,微微用力便是将利剑紧紧的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手持利剑便是刺进了那人的胸膛,再一脚踹开,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时其余的两人也是袭上前来,只不过手持利剑的君如珩如虎添翼,很快便是将剩下的几人斩杀。
他擦去了面上的血迹,看着自己衣角沾染上的血迹微微皱眉,不满的啧了一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将衣服搞成这个样子,回去又要被洛洛说了,哎……
还没有来得及去扯下那几人的面罩,不知从何处便是蓦然扔过来何东西,来势汹汹,君如珩连忙躲闪开来。
只听见耳边传来何东西炸裂的声线,再次睁眼时,便是瞧见自己面前的几具尸体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冒着股股黑烟,带着难闻的臭味。
他掩住口鼻,脸色有些难看,看来荼蘼说的的确如此,盯上自己的不仅仅是那些名门正派,还有其他人。
他看了一眼手中还在往下滴着血的长剑,此剑锋利无比,方才看在人的身上也是削铁如泥。
然而现在这几人死的彻底,何东西怕都是查不到了的。
不是一般人可是用不上这样的好剑,只是上面没有任何的标识,似乎早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的眸子不由得沉了沉,扔下那柄长剑便是转身离去,自己反正还有一把他们的飞刀,不愁没有线索。
而苏锦春带着沈商洛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看见沈雪正妖娆万分的斜靠在桌面上,笑意盈盈的为沈扶桑倒着茶,极力卖弄着那略显臃肿的身段。
而沈扶桑则是打开扇子遮住自己的脸,右腿不断的缠着,显得有些不耐烦。
看见眼前的这一幕,沈商洛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苏锦春,像是是觉得有些丢人。
而沈扶桑则像是看见了何救星一般,连忙上前拉住苏锦春的手,「我的好姐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沈雪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苏锦春和沈商洛,便是露出一人算不上好看的笑来,「哟,苏小姐赶了回来啦。」
她看了一眼沈商洛,有些不敢确定,这哪里还是她记忆中那个整日灰头土脸的沈商洛?
她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又挺直了胸膛,自己这一身也是价值不菲,沈商洛的怎么能和苏府的东西比?
苏锦春看着沈雪的眼中满是嫌弃,「洛洛,你瞧瞧,你可是你姐姐?」
沈雪理了理自己的发丝,笑得灿烂,「这是自然,我与洛洛自然是姐妹,只是许久没有见面了罢了。」
说着便是想要上前来拉沈商洛的手,却是被沈商洛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沈商洛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不是我姐姐,只只不过是我大娘捡赶了回来的孩子罢了,顶多是个义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雪一直都很讨厌别人说自己是捡来的,自己也是有娘疼有爹教的。
所见的是沈雪的脸色瞬时便是难看了起来,只是当着沈扶桑和苏锦春的面不好发作罢了,她冷冷的看了一眼沈商洛,全然没了之前的热情。
注意到沈雪的样子,苏锦春的心情像是是好上了不少,「洛洛,你奶奶身体不是很舒服,我请了大夫来,一道去看看吧。」
「嗯,辛苦麻烦苏姐姐了,这些事情本是理应由我来做的,却是劳烦苏姐姐和沈公子这般费尽心思。」
沈扶桑一贯站在苏锦春的身后方,现在终究将自己的脑袋探了出来,露出一个笑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洛洛,你这可就是生疏了不少,你都叫她为苏姐姐,为何还一口一人沈公子的叫我?我年岁应该是比你大些许的,唤我为沈哥哥可好?」
看着沈扶桑的模样,苏锦春也应和道:「我瞧着洛洛比你稳重多了,你就跟一人小屁孩一般,也好意思让洛洛唤你哥哥?」
沈商洛莞尔一笑,「应该的理应的,我也不过年芳十三,唤一人沈哥哥也不是不可。」
「十三……」
像是是想到了什么,「阿珩多大了?你们……」
沈扶桑轻轻念着,随你猛地拍手将扇子合上,笑得璀璨,「的确如此了没错了,唤我为哥哥正好!正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的关系众人都是心知肚明的,然而这些事情还是早些问清楚的比较好。
沈商洛眨了眨眼,自己之前与阿珩的事儿止步于云雾村,自己倒也是没有觉得何不妥的。
「阿珩不过十六,瞧着和沈哥哥是一般大小的。」
沈扶桑皱了皱眉,才十六?作何会他的眼神已经是那般的……恐怖骇人?
他不由得追问道:「你与阿珩是怎么相识的?」
阿珩看上去便是一人不简单的角色,倘若是不知来里的话,自己作何放心让他一直待在洛洛的身侧?
沈商洛感到有些不舒服,「沈哥哥,你怎么也学着女子的模样,这般嘴碎起来了?让我好是不适应。」
察觉到沈商洛有些不悦,苏锦春拍了一下沈扶桑的头,「就是,男子汉大丈夫问这么多干什么?」
看着三人聊得火热,沈雪只觉得自己被排挤在外,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却也不好插话,只能是尴尬的站着。
她紧紧的攥住衣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临走的时候娘亲交代过自己的,遇事不能自乱了阵脚。
她冷冷的瞧了一眼沈商洛,反正自己何都知道了,自己是养女又作何样?她沈商洛现在活的再好,也只是一人不知名的野丫头罢了!
这样想着,沈雪的心情果然好上了不少,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