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靠在唯一尚存的马车旁,沈商洛远远的望着沈扶桑抱着苏锦春,觉着有些不忍。
浔囚望着沈商洛,「姑娘,我们接下来作何办?」
沈商洛望着还沉浸在悲伤之中的沈扶桑,随即便是翻身上马,「让他们后面跟上吧,我们先行一步。」
倘若真的还有何人想要取自己的性命的话,那便是冲着自己一个人来就是了。
她驾着马来到了沈扶桑的身后方,只是沈扶桑一直盯着地上的尸体发呆,似乎是并没有发觉沈商洛的靠近。
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沈商洛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皱了皱眉。
看着浔囚牵着马走了过来,沈商洛这才开口说道:「记住我的话,照顾好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便是驾马走了了,浔囚连忙翻身上马追了上去,生怕将跟前的人追丢了一般。
一个大汉便是连忙出声道:「沈姑娘说是去探路!」
见到两个人骑着马从自己的身旁穿过,沈扶桑一脸的惊愕,「作何回事儿?!」
沈扶桑皱紧了眉头,此时也来不及悲伤了,沈商洛的心思他自然是清楚的,只是惧怕连累罢了。
可是自己作为兄长,作何能望着自己的妹妹陷入危险而无所作为?!
他连忙也翻身上马,「你们即刻返回云雾镇!」
只要微微抬头便是能够看见极远处高高挂起的圆月,周遭的银辉倒是让沈商洛将周围的一切都看得清楚。
她微微俯低了自己的身子,感受着寒风肆意刮过脸颊的触感,带着些痛意,然而沈商洛倒是觉着莫名的畅快。
身后方的浔囚不多时便是追了上来,「姑娘,沈公子在身后方追来了。」
可是沈商洛并没有理会,「他们要的是我。」
只不过事实证明沈商洛心中的忧心并不是多余的,不多时,在经过那处断崖的时候,跟前又是出现了好几个男子将其拦住。
但是这一次来的人却是让沈商洛松了一口气。
之前来的那些黑衣人杀伐果断,绝不会废话,然而自己跟前的这群人起码还有一丢丢的人性。
跟前的人身着各色的长袍,个个手中拿着长剑,「妖女!你跑不掉了!」
身后也冒出这样的几人,沈商洛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我们无冤无仇的,叫我为妖女是不是不太合适?」
其中一人满脸横肉,他提剑指着沈商洛,「若不是你此物妖女和君如珩狼狈为奸,我们也不会失去那么多的同门师兄弟,今日便是用你的血来祭祀他们的亡魂!」
沈商洛满脸寒意,却是显得有些无奈,「你们这些人还真的是很有意思啊……」
浔囚也是满脸的寒意,「姑娘,待会儿我杀掉身后的这几人,你便是赶快离开吧。」
谁知道沈商洛只是淡淡的出声道:「何时候我要听你的话了?」
「受死吧!」
话音刚刚落下,他们便是提剑冲了上来,其中一人甩动手中的铁索便是缠住了马匹的蹄子,两人不由得跌落下马。
浔囚一脚踩在马背上飞身而起,落地便是想要将沈商洛护在自己的身后方,只是随即便是两条铁链将其紧紧的缠住。
一把亮眼的长刀便是袭到了沈商洛的身前,沈商洛只好反手躲开,只是还来不及抽出自己腰间的思召。
好不容易站立,沈商洛看着自己眼前的断崖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还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可就是小命休矣了!
她回身看着逐渐逼近的几人,「早知道有这样的一天的话,我一定好好学习剑术武功,起码逃命还是能够的。」
「妖女,受死吧!」
几乎是没有说废话的,一人便是快步冲了上来,沈商洛眼神一凌便是闪身躲到了一面。
只是尚未反应过来,迎面便是刺来一剑,沈商洛连忙回身,却还是让利剑刺穿了自己的肩头。
看着方才的两人还要冲上来,沈商洛回身便是甩出几根银针,两人没有防备便是捂着自己的咽喉瘫倒在地,嘴吐白沫,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不由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她捂着自己的伤口,满脸都是不悦,呢喃道:「我都说了我很喜欢这身衣服的……」
沈商洛不由得有些得意,自己还是适合毒术多些许啊。
不多时浔囚便是再一次的来到了沈商洛的身前,他身上多处挂了彩,破魂的刀刃上还在往下不断地流着血。
沈商洛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断崖,又瞅了瞅站在自己身前的浔囚,面色有些难看。
「浔囚,你有机会便是自己离开吧。」
浔囚笑了,「姑娘说的是什么话,我听不恍然大悟。」
不远处踏着银辉的马蹄声传来,是沈扶桑,他还是追了上来。
沈扶桑远远的便是看见了沈商洛和浔囚被围困的模样,心中自然是万分着急的,「洛洛!」
只是沈商洛来不及去回应了,不清楚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支利箭破云而来,直插浔囚的心脏。
「咻——」
又是一支利箭射来,气势逼人。
浔囚挥剑便是斩断了其中的一支,可是紧接而来的另一支利箭却是毫无防备的插入了浔囚的腹部。
「酒辞!」
「咻!」
这一次是冲着沈商洛来的。
沈商洛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不由得一软,随即身子便是不受控制一般的朝着身后方倒去。
她看见有人站在高高的陡坡之上,一袭红衣耀眼,披着一身的银光,手中还拿着弓箭,保持着射出利箭的姿势。
只是恍惚的一眼,是以沈商洛并没有看清他的样子,只是披散着一头的长发,这着实不像是何正派的作风。
而浔囚也在自己的身旁,两人一起掉入了深不见底的崖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时间似乎是很长,像是又是很短暂的,沈商洛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落入了水潭之中,强大的冲击力让她脑袋一晕,周围的水流不停的灌入自己的口鼻。
肺部的窒息感不断的传来,像是有火在灼烧一般,想要呼救,却是发不出一点的声线。
这种感觉让沈商洛就像是回到了被云阳推进药池的那一日,一样的感觉,然而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自己可能会真的死去。
荼蘼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弓箭扔到了荼歇的手中,「君如珩拖住了吗?」
荼歇点了点头,「算算时间,理应是差不多了的吧。」
「走吧,我们换一人地方看戏,这个地方风太大了。」
迟来的沈扶桑不敢相信的站在岸边,「你们这群疯子!」
可是根本没有人理会沈扶桑,对于他们而言,自己最大的威胁业已是消失了的,随即便是准备走了。
其中一人方才回身,便是觉得自己的胸口一疼,只瞧见一人不清楚何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方,一把利箭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君如珩冷眼看着站在这里的所有人,一言不发。
见到君如珩,所有人都不由得慌了神。
「君如珩?是君如珩!」
像是是在电光火石间失去了理智,君如珩冷着脸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杀戮的动作。
他刚刚赶来便是瞧见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将自己的洛洛逼入了悬崖之下,将自己最在乎的东西也销毁了。
可是凭什么?
自己一忍再忍,自己明明业已放过他们这样的人了,可是这些所谓的名门还是一样的令人恶心!
恶心!
鲜红色的血液到处都是,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君如珩甚至是没有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热。
挥剑,斩下,刺入,划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的跟前都是一片的血红,他看不见自己跟前的路。
他的耳边都是利剑不断插入人体的声线,他听不见寒夜里呼呼的呼啸声。
望着底下陷入杀戮魔怔了的君如珩,荼蘼似乎很是满意,他止不住的称赞,仿佛是看见了最为美好的东西。
「你觉不觉着方才沈商洛掉下去的样子很美?」
满地的银光尤如白昼,沈商洛身着一身水蓝色的衣裙飘飘洒洒的落了下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尤其是沈商洛平静的脸色,更是看得自己如痴如醉,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她那一身单薄的衣裙不知能不能保全她的尸首?
荼歇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底下疯狂杀戮的君如珩,觉得有些恍惚,现在说他是地狱上爬上来的修罗毫不为过。
还有那个沈扶桑,就这样跪倒在了悬崖边上,完全不顾身后方的哀嚎惨叫。
自从跟在荼蘼的身边之后,自己明明见过很多这样的场景,然而这一次似乎是有些何不一样了的。
自己明知道荼蘼最为擅长的便是玩弄人心,但是其实他从未摆脱过自己的过去不是吗?倘若是这样,自己所做的一切……
见荼歇没有回答自己,荼蘼微微转过了自己的身子,「荼歇,你说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尽管荼蘼的嘴角是带着邪魅的笑的,但是荼歇却是忍不住的打了一人寒战。
他连忙行礼道:「自然是动人秀丽的。」
荼蘼眼眸深邃,「污垢化为灰烬,肉体化为灰尘。荼歇,你理应是明白我的意思吧,毕竟要是你都不明白我的意思的话,那我对此物世界也就没有一点点的希望了。」
荼歇点了点头,「明白。」
荼蘼微微敛了敛眸,声音蓦然变得有些冰冷,「荼歇,认清楚你跟的人是谁,不要让花花世界迷了你的眼才是。」
「属下不敢!」
荼蘼微微的转过了身,只是静静的看着跪下了的荼歇,突然便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发丝,轻轻的笑着。
「乖,我最相信你了,去办事吧。」
随即他便是转身走了了,嘴中还忍不住的呢喃着一句,「业已被逼到此物地步的君如珩,接下来会作何做呢?啊呀呀,我还真的是好奇啊……」
而君如珩也终于在沈扶桑的面前停止了自己的杀戮,他喘着粗气,眼眶微红,青筋暴起,像是一头愤怒的野兽。
倘若知道这群人不知天高地厚竟然会对沈商洛动手的话,自己便是不理应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着,却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痛苦,发自灵魂深处的哀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血色与月色交融在一起,谱写成了一幕刺眼的夜色独奏,漫天的血腥味伴随着清冷的寒风肆意的朝着远处飘去。
可是上天偏偏是给自己开了一人天大的玩笑,他看着君如珩,觉得有些语塞,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沈扶桑也是红着眼眶望着跟前的人,自己以为自己能够带着自己的妹妹回家去,平安无事的回家去。
君如珩收回了自己手中的利剑便是朝着悬崖底下飞奔而去。
等我,一定要等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