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黑蛇心中猛地一凛,豁然转头,死死盯住灰衣男子,「你是什么人?!你作何知道?!」
那灰衣男子见杜黑蛇反应,心中已确定了七八分。
「我如何知道?馆主不必多问。你只需告诉我,那年少人,是不是大约十八九岁年纪,身材匀称但蕴含着暴涌力?」
杜黑蛇越听越是心惊,对方描述得丝毫不差!
他下意识地微微颔首,厉声追问道:「你究竟是谁?!」
灰衣男子上前一步,压低了声线,「阜南县,烈风武馆长老,冯坤。我来此地,只为杀一人,就是方才你口中的那年轻人。」
「杀周晦?」
杜黑蛇瞳孔骤缩,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阜南县烈风武馆?他略有耳闻,那是比他们柏云县三大武馆实力更强横的势力。
他们竟然也要杀周晦?而且派出一位长老亲自前来?
「作何会?」杜黑蛇下意识地问。
冯坤眼中寒光一闪:「此乃我馆内务,具体不便多言。馆主只需清楚,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即可。」
他看着杜黑蛇阴晴不定的脸色,继续蛊惑。
「我看馆主方才像是在那小子和官府手上吃了不小的亏?难道就不想报仇?」
「单凭你黑蛇武馆,或许力有未逮,但若加上我烈风武馆……结局就未可知了。」
杜黑蛇强压住澎湃,沉声道:「你们想怎么合作?那小子如今有县令偏袒,自身实力也已达腑养境,更背靠成阳武馆,不好对付。」
「而且年末三馆较技之前,县令严禁私斗。」
「三馆较技?」冯坤眼中精光一闪,「详细说说。」
杜黑蛇便将三馆较技的惯例以及今日周晦下战书,县令作保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冯坤听完,面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擂台比武?呵呵,何必那么麻烦,给他设什么擂台。」
「既然要比,就把这‘三馆较技’的场地,给我挪到城外山林里去!」
「美其名曰考验弟子野外生存,追踪搏杀之能,岂不更显本事?」
「山林之中,地势复杂,发生何‘意外’,再正常只不过了。」
「到时候,不需要馆主你亲自出手对付他,那样太明显。」
「你只需要让你黑蛇武馆的弟子,在比试过程中,想办法将那周晦,引到我们预设的包围圈即可。」
「剩下的事……」冯坤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脸上杀机毕露。
「就交给我烈风武馆来处理。保证干净利落,任谁也查不到馆主你的头上。」
「事成之后,周晦身上的所有东西归你们,我只要确认他彻底消失。而且,我烈风武馆,欠你黑蛇武馆一个人情。」
杜黑蛇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此物计划,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既能报仇雪恨,铲除心腹大患,又能撇清关系,甚至还能搭上烈风武馆这条线!
「好!」杜黑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重重一掌砸在掌心,面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就这么办!冯长老,合作愉快!我这就去运作,必将此次较技场地改入山林!」
视角转回周晦这边。
他与王烨,张墩子走了望海楼后,王烨终于忍不住追问道:「周师兄,你何时提升至腑养境了?方才竟能硬抗杜黑蛇的气势!」
张墩子也后知后觉地瞪大了双眸,满脸崇拜。
周晦对此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详细解释其中关窍,只道:「近日略有所悟,水到渠成而已。」
王烨和张墩子虽觉震惊,但不由得想到周晦一贯表现出来的离谱天赋,也就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心中敬畏更甚。
三人于街口分别,周晦独自返回西城小院。
推开院门,竟见一幅颇为和谐的景象。
周惠芳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缝补衣物,苏芷兰则在一旁安静地沏茶,两人之间虽无过多言语,气氛却也不显尴尬僵持。
见周晦赶了回来,两女这时起身。
周惠芳迎上来接过他的外衫,柔声道:「回来了。」
苏芷兰则盈盈一礼,姿态温婉:「老爷。」
周晦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见一切平静,便也没多说何,径直走向屋内角落那个特意布置的安静角落。
那枚蛇蛋表面的光泽已经达到极致,蛋壳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内部的生命波动强烈而急切。
周晦毫不犹豫,再次咬破指尖,将几滴蕴含着血沸境气血精华的鲜血滴在蛋壳裂纹处。
鲜血瞬间被吸收殆尽。
下一秒,蛋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只湿漉漉的脑袋顶开蛋壳,钻了出来。
然而它的模样却与周晦预想的「双首阴冥蟒」截然不同。
它只有一人脑袋,通体呈一种暗沉的紫黑色,鳞片细密。
最奇特的是,在其头顶,竟生着两个微微凸起,尚未分叉的小肉角。
它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朦胧的淡金色,看上去颇为孱弱,力场也极其微弱,远非想象中异兽幼崽该有的凶猛模样。
「这是……」周晦微微皱眉,细细观察。
这小蛇的模样,倒更像他前世神话传说中的蛟龙幼体,而非双头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它像是极其虚弱,连全然挣脱蛋壳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微喘息着。
周晦心中一动,想起那日狩猎雷兽还剩下些边角料肉块,他取出极小一块蕴含着微弱雷霆精华的肉沫,小心地递到小蛇嘴边。
那小蛇原本萎靡的精神猛地一振,淡金色的瞳孔亮起微光,竟猛地张开嘴,以与其孱弱身体不符的迅捷,一口将那肉沫吞下。
吞下之后,它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努力地将身体从蛋壳中全然挣脱出来,然后便盘踞在残留的蛋壳上,微微闭目,像是在消化那一点能量。
周晦望着这奇特的小家伙,心中惊疑不定。
是因为那「星蓝草」的异变效果?
还是因为这蛇蛋本身就有不凡血脉?它绝非普通的双首阴冥蟒了。
晚饭时分,台面上菜肴比往日精致不少,显然是苏芷兰的手艺。三人围坐,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