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乾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否认求饶:「不…不是我…晦哥…你听我……」
「嗖——!」
又一支铁箭离弦,精准地没入了郑乾的咽喉。
「不解恨呐......」
周晦最讨厌有人惦记自己的东西。
他本想先找机会接触一下郑乾的弟弟,看看能不能找成阳武馆除掉此物靠山。
没不由得想到武馆大有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郑乾还率先出手,打算借刀杀人。
「算了,时事所迫,我也不是喜欢杀戮之辈。」
他走上前,利落地将三具尸体上的箭矢逐一拔出,用落叶擦净血迹,收回箭袋。
推开家门,周惠芳正坐在炕边垂泪,双眸肿得像桃子。
然后,他拖着这三具沉重的累赘,毫不费力地将他们扔进了路旁深不见底的荒草沟壑之中。不多时黑暗和野物就会处理掉一切痕迹。
注意到周晦安然赶了回来,她猛地扑上来,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上下上下打量,声线带着哭腔:「晦哥!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吓死我了……」
「没事了。」周晦的声线缓和下来,抬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她的背。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晨起来,李家照常找人巡山。
但这次特地避开了周晦,显然是已经怀疑上他了。
周晦细细检查了弓弦和箭袋,将短刀别在腰后。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溪山村,再次踏入猪鼻山。
凭借昨日记忆,他轻易避开了李家明面上那些装模作样搜寻的队伍,直插山脉腹地。
「他们拼命想让人远离的地方……」周晦蹲在一处断坡上,扫视下方一片相对隐蔽的洼地,「就是这里了。」
洼地草木凌乱,有新土翻动的痕迹,虽然做了伪装,但依然显眼。
就在周晦准备靠近时,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随风飘来。
「……头儿让咱们仔细翻这鬼地方,到底找何?少爷难不成还能被埋在这下面不成?」
另一个声线略显老成,「闭嘴!想死吗?上头让找就找!管好你的嘴和双眸,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王哥……我…我惧怕…李三哥前天还好好的,昨天就…就摔成那样…这地方邪性!会不会是…是少爷他…冤魂不散啊?」
「放你娘的屁!」那被称作王哥的立刻骂了一句,「自己吓自己!肯定是周晦那小子搞的鬼!找到证据,老子非活剥了他!」
「剥了他?说得轻巧…那小子邪门着呢…我看咱们还是快点找,找到了赶紧走了这鬼地方…这趟差事真他娘的倒血霉…」
周晦瞬间伏低身体,将自己彻底融入灌木阴影之中。
所见的是洼地另一侧,五六个身着李府护院劲装、眼神精悍的汉子正分散开,用刀鞘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草丛和浮土。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力场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远非李三之流可比。
「李老爷的真正心腹……」周晦心中一凛。果真,李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支秘密小队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们也在找尸体,想找到后反过来坐实周晦的罪证。
双方目标一致,在这片寂静的山林里,成了不死不休的竞争者。
周晦眼中寒光一闪,悄然退了几步。
他利用地形绕到了这支小队侧翼的上风处。
家丁们的工具比周晦的优良不少,不一会儿就有了发现,挖掘的动静明显大了起来。
周晦取下弓箭,眼神冰冷。他没有瞄准人,而是锁定了极远处山脊上一头此刻正仰天长嗥的头狼上。
咻!
铁箭破空,发出一声尖啸,精准地擦着头狼的耳廓飞过,深深钉进它身旁的树干。
「嗷呜——!」
头狼受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下一刻,四面八方竟响起了连绵的狼嚎应和之声!
眨眼间,十几对幽绿的光点在雾气中亮起,从山坡上,灌木丛后显露出身影,徐徐逼近,将洼地里的几人围在了中间。
「狼!是狼群!结阵!快结阵!」刀疤脸汉子头皮发麻,厉声嘶吼,再也顾不得挖掘。
护院们骇得魂飞魄散,慌忙背靠背挤在一起,挥舞着兵刃试图驱赶狼群。
在头狼的指挥下,狼群们逡巡着寻找着进攻的时机,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咻!
又一支冷箭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射来,一名正全神贯注盯着前方恶狼的护院惨叫一声,脚踝被瞬间洞穿,重心不稳惨叫着倒地。
「树林里有人!」刀疤脸又惊又怒,挥刀劈退一只趁机扑上的灰狼,目光急扫,却只注意到晃动的树枝和弥漫的雾气,以及更多被血腥味刺激得蠢蠢欲动的绿眼睛。
恐惧彻底攫住了每一个人。明处是嗜血的狼群,暗处是索命的冷箭。
周晦一击之后,随即转移,开始不断制造混乱。
他并不急于射杀家丁,而是精准地射击狼群身后方的树木地面,进一步激怒和引导狼群冲击家丁的阵型;偶尔一箭射向家丁,也只为制造伤口,用血腥味更加刺激狼群的凶性。
一人时辰后。
洼地如同被血洗过。
狼群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足足有七八具,再无一头活物。
而刀疤脸汉子带来的五名精锐护院,也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无一幸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后一名站着的家丁正是那刀疤脸本人。他的一条胳膊无力地耷拉着,显然已经脱臼或骨折,另一只手拄着卷刃的刀,浑身遍布狼爪撕扯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烈喘息着,眼神涣散,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着满地同僚和狼群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他几乎呕吐。
就在这时,他前方的灌木丛微微晃动。
一道身影无声出了,手中拓木弓弦犹自嗡鸣。
「是…是你…」刀疤脸汉子瞳孔骤缩,想举起刀,却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周晦没有说话,他行至合适的距离,张弓,搭箭,动作流畅冰冷。
铁箭精准地没入刀疤脸的眉心。
汉子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彻底熄灭,拄着的刀滑落在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下,溅起一片泥泞的血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