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狗粮吃撑

翻上山岭，众人更觉视野开阔。

从上往下看，茂密绿叶间透出点点殷红，便是熟透了的枣子。

「摘枣子喽！」

不知谁开心吆喝了一声，大家把马车停好，便带着箩筐下去摘枣子。

人群进了枣子林，惊飞了不少憩息在树上的鸟儿。

鸟儿拍着翅膀飞得老远，掠过清澈的蓝天，扑翅遁入更远的山林里。

云桃提着自己的篮子往回走，家里的桶和竹篓子被匀出来好几个，都是用来装枣子的。

夕阳的光透过树梢和叶片照在地上，树枝微微一震，又有不少的枣子被收人收入囊中。

这是她刚刚提赶了回来的一篮枣子。

云桃举起篮子，把篮中的枣子往桶里一倒，累得直接往马车上落座。

万红梅也渐渐地跟了赶了回来，手中的篮子里还装了不少野菜。

村里人摘枣子的热情都很高，一家男女老少统统出动，有打枣子的，有捡枣子的，还有不停运枣子的，手脚麻溜的人家，家里已经装了百来斤的枣子。

看到云家才装了这些，不觉有人上来关切道。

「云娘子，你作何不去摘枣子？是不是没人给你搭把手？」

「我家的娃敲树厉害，要不帮你敲几棵树来捡捡？」村里的妇人热心上前问道。

万红梅笑着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家里这些就够吃了。」

「你们摘吧，我带着女儿把枣子分一分。」

「……那好吧，云娘子你需要帮忙可别跟我们客气，都是一村子的人，互帮互助也是理应。」

「那是自然。」

送走了热心肠的妇人，万红梅拉着云桃把这熟透的枣子和没熟透的分在不同的箩筐里，姜衔也在旁边帮忙。

半青半红的枣子是脆的，红透的则是软的，吃起来沙沙的。

「青枣子这几天吃了吧，也不由得放，红的咱晒晒。」万红梅出声道。

「婶婶，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姜衔吃惊呼道。

在她看来，这堆枣加起来比她人还大还高，需要不少的时间。

「吃的完的，一天吃几斤，很快就吃完了。」

「红枣等天冷了，还能给你们煮汤炖汤喝。」万红梅出声道。

姜衔没喝过枣子汤，不由得好奇道，「婶婶，枣子汤是甜的吗？」

「是啊，甜的，比这枣子吃起来还甜。」

姜衔想了想，往嘴里塞了个枣子，记下个甜味，心中暗自期待以后的枣子汤。

几人说着话，两种枣子业已被分完，天也更黑了。

云桃转了转脖子，「爹作何还不回来？天快黑了。」

云华春跟村里人去四周遭探路了。

「他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不认得路，再说了，还有钟叔呢。」万红梅淡定道。

分完桶里的最后一颗枣子。

云桃点点头，也是，钟叔的剑法和武功都厉害。

天方才黑下来没多久，云华春带着村里人赶了回来了。

到家以后，云华春把自己的竹篓一倒，从里面滚出来不少草球似的一团灰的东西。

「在山里碰到几颗板栗树，捡了些许回来。要不咱今晚煮板栗吃？」云华春提议。

「板栗能放，留着以后吃吧。」万红梅一票否决这个提议。

云华春望着板栗眨了眨眼，像是有些不舍。

「先把不耐放的吃了，免得放坏了丢了浪费。这能放的等后面再吃，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别委屈了啊。」万红梅哄了几句。

云华春爱吃的东西没几样，栗子是便其一，每年都会特地从山里买上几十斤栗子屯家里。

所以他捡了栗子便迫不及待往家里送，他好久没尝过栗子了。

「顺手把这外面的皮给去了啊，我忙着呢。」万红梅嚷道。

这喊的人便是云华春。

既没得吃，又要干活，云桃有些心疼自己老爹。

「爹，我来帮你干活。」云桃喊道。

就着火光，云桃用家中的钝刀去着栗子外面的草壳，剥开草壳，里面掉下两三枚栗子。

顺带跟云华春偷偷嘀咕了几句。

「今日捡枣子的时候，娘就跟我说了，让我少捡点儿，让村里的人多捡些。咱们家里面有吃的，村里人就车上这些，撑到冬天都难。」

「娘也是怕以后没吃的，是以才把栗子留到最后，爹，您放宽心！」云桃拍拍云华春的肩膀道。

云华春哭笑不得。

「一人栗子，你想何呢？」

「栗子弄好了没？弄好了给我。」

万红梅安置好了枣子，又对父女俩嚷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没好呢，娘。」云桃说道，手上的迅捷加快了。

逃难的日子都歇得早，基本上天黑了，吃口饭就睡。

云华春今晚还打算睡在外头，万红梅给他递被子的时候往他手里塞了些东西。

「就这几个了，没了，以后再说吧。」

云华春感觉手里烫的厉害，拿到火边一瞧，是三个栗子，黑乎乎的，是方才丢在火里烤熟的。

本来夜里刚刚起风云华春还觉得冷，这下，瞬间被捂热了。

媳妇真好！

「媳妇，我次日再去捡点儿栗子。」云华春躺在马车旁，开心道。

「可把你能的，快睡。」万红梅快言快语。

云桃庆幸自己晚上只吃了几粒枣子，不然这狗粮可得给她撑死。

众人第二日启程，又往南边走了半里，撸去了最后几十颗枣树上的枣子，意犹未尽离开了枣林。

越往南走，一天比一天凉快，夜里还越来越冷。

某天夜里还直接飘了小雨。

云华春刚刚躺在席子上，忽然被冰凉的雨滴砸了满脸。

村里好多人家跟云华春一般直接躺地上睡的。

这雨刚刚落下来便纷纷惊醒。

「下雨了！」

「快醒醒，雨落面上了！」

车队里的人醒了大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云，来车里睡吧，别睡外面了。」万红梅掀开帘子道。

「唉。」云华春应声进了马车里。

云桃往旁边微微一挪，里面就能躺下三个人。

躺马车里的感觉和躺地面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万红梅往车里垫了两层垫子，躺下去比草席子软多了，况且一点都不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云华春是躺下了，可睡意全无。

他家的马车能遮风挡雨，可村里人的不行。

耳边便是村里人着急如何度过这个下雨夜晚的声线。

荒山野岭的，实在是变不出何既能遮雨又能睡觉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