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指路枣林

「有人……望着咱们这边。」万红梅出声道。

云桃疑惑的视线在山丘和远处的土屋间来回扫，这里的人这么怕外人吗？

竟是要躲起来？

电光火石间，她就反应过来。

是征兵！

他们惧怕，都躲到了山里藏起来。

这边的院子里，老妇人也把自家苦衷说了出来。

「……征兵的官老爷来我家几次，我的家老头子已经去了。他们说人还不够，要再征一人，到处抓我儿子，我家就这么一人独苗苗。」老妇人伤心哭道。

怀里的婴儿也挣扎哭了起来。

众人心下起了几分悲戚之意。

他们就是方才从军营里出来的，还是沾了云秀才的光。

上了战场，便是生死未卜。

有家有户的人还好，死了还有衙役差人来报信，像他们这些逃难的，死了也不知魂归何处。

「我们想去通都府，虽听过名字，不清楚往哪里走……」云华春出声道。

「那抓人的官差就从通都府来！可别去那里！千万别往彼处走！」老妇人神色紧张道。

「听说通都城里的人都跑光了，抓不到人，我们村里也跑了不少，他们才抓我儿子……」

「北边的齐王造反了，四处在抓人。前几天有几个路过的外乡人，是从隔壁县逃难而来的……」

齐王造反了！

石岗村众人诧异！

齐王是谁他们不知道。

他们逃难来这边只是只因胡人攻破了城关，却不是因为齐王。

作何齐王也造反了？

四处都在打仗！

云华春想不明白的地方忽然就恍然大悟了。

难怪卫将军的兵停留在那处，他在营帐里也听了几句，大军是往北上走的。

他原以为是迂回计策，现在看来是准备去平定叛乱。

不过这消息捂得严严实实，他也是才听到。

糟糕的消息一个接一人，众人纷纷面露愁苦之色。

「感谢老人家，我们就不打扰了。」云华春拜别老妇人，偷偷在碗上放了几文财物。

热汤费柴火，一老一少砍柴难。

世道乱了，钱也不值钱，大家伙都不容易，这财物是他的些许心意，当做热汤钱罢。

客人走了，小孩帮着奶奶收拾东西。

他拿起四周遭搁着的碗，忽然发现其中一只碗里有钱。

把钱从里头捡了起来，走到她奶奶面前。

「奶奶，这里面有钱。」孩子震惊道。

众人走回车队拉着驴子准备启程时，便瞧见方才那屋内的孩子拿着一人篓子飞奔着。

那孩子飞奔到云华春前面，前胸微微起伏喘着气。

「路过的客人，等一等。」那孩子说道。

把篓子往前一递，里面竟是一筐青枣。

枣子的个头很大，不少外皮泛红。

「奶奶让我谢谢你的财物，给你送点儿山上摘的枣子。」

「客人拿个东西出来接吧，我这篓子还要拿回去。」

「拿个东西出来接。」云华春转头对着妻女道。

云桃往外递去自己平日用的竹篮。

竹篮小了些许，枣子装满以后，又拿桶来接了个底。

「我奶奶让我告诉你们，往那边走十几里有个很大的枣子林，没吃的能够去摘些枣子，枣子长在深山，是无主的枣林，那里很陡，小心些。」那孩子说这话就跑了。

村里人刚刚还羡慕云华春，有人送枣子。

云华春这枣子不是白来的，花了财物。

只不过这少年带来的消息，当真叫他们欢喜。

云桃瞧着这枣子挺干净的，捡了一人半红的塞到嘴里。

生脆清甜，好得很。

「云秀才，咱们去摘枣子吗？」村里有人追问道。

「去，咱们绕个路，不往通都走。」云华春嚷道。

他原本打算去通都，去城里找点儿吃的。

现在听说通都城里兵荒马乱，四处都在征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方才从军营里出来，纵然有卫将军的名帖在，也不想惹此物麻烦。

「那咱就往那里走，赶着天黑前到。」石方拄着拐杖道。

「唉，行，这就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枣子林的方向。

等到车队里的人走远了，躲在山丘上的人身影微动。

一个高壮的青年望着那边，确定那一行人不会再赶了回来以后，撒开腿就往更深的林子里跑。

他越过枯木和大石块，翻到一处灌木丛生的地方，对着彼处喊道。

「人走了，看样子不是官兵，出来吧。」

话音一落草丛里钻出好好几个青壮年，身上面上沾着不少泥渍，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山岭里的路崎岖不平，比戈壁滩 上难走太多。

众人一面走一面看，当真寻到了枣子林。

望着枣子，石岗村众人欢欣不已。

大人小孩都下了车，便是平常走路都有些蹒跚的老太太。

拄着拐杖在这山岭里健步如飞，老太太走到树下，拿拐杖敲了敲树干，簌簌掉下几颗枣子。

老太太的牙坏了一大半，但这并不妨碍她吃枣子。

她从地上捡起枣子放衣袖上擦了擦，塞到嘴里。

用牙床磨着，再动用了几颗仅剩下的牙齿，尝着这寡淡的甜味，她笑了笑。

孩子们就更加开心，手脚麻利的直接爬到了树上，站在树枝上往下撸枣子。

云华春往四周瞧了瞧，这枣子林大得很，粗略一扫，周围至少几十颗枣子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望向那山头更高的地方，上面还有。

就这一打眼的功夫，云华春转过身来，发现周遭的人手脚麻利的已经装了一大筐的枣子，起码有二三十斤。

「大家停一停，听我说个事行吗？」云华春大声道。

大人们直接收了手，小孩子还没停下，跟个调皮的猴子般飞快摘着树上的果子。

「咱们是要一直往南下走的，这枣子林我看大的很，我们往里走些许摘枣子，把外围给他们村留些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好心给咱们指了枣子林的方向，咱不能把这四周遭的枣子全都摘光了！」云华春的声线在四周遭回荡，惊飞了不少鸟儿。

「云秀才我收手了，我不摘了，去里面摘。」当即有汉子嚷道。

扛着竹筐往自家的方向走。

「快回来上车，咱们去里面看看。」不少妇人吆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