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恶灵附身

「驱魔人先生！驱魔人先生——」

托尔金高声叫喊着追上去，在客厅前拦住陆离。

「400先令！拜托你一定要帮帮我儿子。」

陆离停住脚步脚步，神情严肃道：「托尔金先生，附身在亨利身上的幽灵很强大，不是我能解决的，建议你委托更强大的驱魔人。」

托尔金苦苦哀求：「可我没那么多钱……500先令！500先令驱魔人先生，求你救救亨利……」

陆离不打算冒风险。绕过托尔金打算走了。忽在这时，一股被窥探的感觉心中浮现，他下意识转过脑袋。

走廊处，亨利房间门口，一道影子缩回门后，衣角消失。

「……？」

陆离心中微动。

「驱魔人先生？」托尔金流露惊喜，他以为陆离回心转意了。

事实的确如此，陆离微微沉吟后出声道：「我能够试一试，但不保证有效。」

「那就拜托你了！」

托尔金的陪伴下，陆离重新返回亨利房门前。

那道躺在床榻上的身影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陆离看到身影只是幻觉。亨利苍白的嘴唇蠕动，像是默念着何，与空中回荡的窃窃私语相重合。

「亨利……亨利……」

托尔金轻声呼唤小儿子的名字，后者毫无反应，无神的双眼怔怔落在天花板上。

陆离没有贸然进入室内，他立在门口，视线一点点扫过室内的每处角落。

他找到了窃窃私语的源头，那如同祷告的低语声从床脚的柜子里传出。

陆离走向床脚的柜子，一部分注意落在在床上的那道身影，一部分注意落在传出窃窃私语的柜子里，最后一部分注意落在蒙上窗帘的窗口上。

深吸口气，呼出浊气，陆离于托尔金担忧注视中走进房间。

一旦有任何超自然现象发生，陆离会毫不迟疑跳窗逃生。

不过直到陆离站在柜子之前，亨利没有对陆离这名入侵者表露任何异象。

窃窃私语声变得清晰，随陆离蹲下，声线陡然放大，近乎就在耳畔边回响。

柜子最深处，一张亚麻白布盖在某件物品上，那里是声线的源头。迟疑几秒，陆离抬手伸进柜子，掀开白布的一角。

陆离得以窥探那件物品的真貌，耳中的喃喃低语犹如从晦暗的森林里传出，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恶劣力场。

那件物品顶部长着的黑色线状看起来像某种不明生物的触须，棱角分明的深棕色外形可憎的蔓延着，在物品中间裂开一道如深渊般，令人恐惧的缝隙。

那是一台此刻正播放广播的电子管收音机。

凯尔萨斯大教堂频道，每天正午时间会时事播放教堂里的弥撒祷告。

果然是这样……

陆离置于白布，重新遮盖住收音机，霍然起身身拉开抽屉。

些许信封寂静地躺在抽屉里。

「驱魔人先生？」

门口的托尔金压低声音询问，他没看懂陆离一系列的行为。

「我要先了解亨利被幽灵附体的原因，是通过某种媒介被附身，还是直接附身。」

陆离拾起那叠信封，余光落在床榻之上。

一道视线正从床上不动声色望来。

「托尔金先生，亨利最近有没有表现出何异常，比如……」陆离随意打开其中一个信封，展开信纸。一行行字体娟秀，亨利的名字夹杂在一片倾诉爱慕之中。

「……是否和异性关系过密。」

托尔金愣了愣，想到了何，但还没开口，一阵歇斯底里的癫狂尖笑在室内里突兀响起。

「你们全都要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亨利尖锐大笑，双眼翻起渗人的白眸，如羊癫疯在床榻上抽搐起来。

「驱魔人先生！我儿子……我儿子他！」托尔金大惊，求助陆离。

「我注意到了。」陆离关上抽屉，却没有放回那叠信封，对门外平静道：「那么我要开始驱魔了，托尔金先生麻烦你去客厅等待。」

托尔金担忧的关上门离开，陆离默默等待十几秒，直到亨利的抽搐平歇些许后才开口出声道：「说说吧，为何要装成被幽灵附身。」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呵呵呵呵呵……你会死！你们都会死！」亨利咧开嘴角尖叫。

哗啦——

一叠信封被陆离丢出，砸在亨利身上，其中一封正好拍在他的面上。

「因为托尔金不赞成你和伊芙琳的恋情？」

陆离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亨利停住所有动作。沉寂几秒，亨利愣愣拿开脸上那张信封：「你……你怎么清楚……？」

「告诉我具体情况，或许我会被说服而不告诉你父亲。」

先前狰狞癫狂的亨利这时候像个刚刚成年的柔弱男孩，他犹犹豫豫，告诉陆离原因。

亨利和伊芙琳是在海边认识的，就像大部分少男少女一样，荷尔蒙萌动的他们很快被互相吸引坠入爱河。但麻烦也随之出现，亨利还没来得及没告诉父亲自己有女朋友，就被父亲抢先安排了一名未婚妻。

亨利当然不愿意，但托尔金在家中一向强势，只是小儿子的亨利自然没有反驳的权利，和伊芙琳商量过后，他决定装作被幽灵附身。

「怎么会要装作被幽灵附身。」陆离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样我的那个未婚妻可能就会只因惧怕而取消婚约了……」

「结果呢？」

「我成功了！」亨利的苍白脸庞浮现一抹喜色。

「但你并没想好接下来作何办，以至于托尔金把我请我过来。」

陆离的话语让亨利陷入沉默。

片刻后，亨利抬起头，哀求道：「你会告诉我父亲吗？」

「你以后还这么做吗。」陆离反问。

「再也不了，我发誓！」

「我会保守秘密。」陆离回答。

这种结果两全其美，陆离拿到了500先令，亨利则摆脱了父辈的婚约。

除了托尔金。

委托结束，陆离没有了留在这个地方的意义，关闭柜子里的收音机后，回身走向门口。

如果让吝啬的托尔金清楚，自己的小儿子装作幽灵附身而导致自己损失500先令，他可能会让自己只剩下一个儿子。

房门逐渐合拢，床榻上的亨利蓦然嘴角泛起一抹冷——

即将闭合的房门重新打开，陆离身影出现在大门处，去而复返。

「有什么事吗驱魔人先生？」亨利愣愣抬头。

「没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