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等待夜幕降临

「太感谢你了驱魔人先生，要是我那可怜的亨利出何事……」托尔金一直在道谢，要是不是陆离面色过于平静，他很想拥抱陆离来表达内心情绪。

「500先令。」

直到陆走了口打断托尔金。

几分钟后，陆离带着托尔金支付的500先令从住宅中出了。

一道瘦小黝黑的连衣裙背影站在门前，朝过往路人抛媚眼。听到开门声，奥利弗惊喜转头。

「你就一直站在这里？」

「你见到幽灵了吗！」

二人的声线同时响起。

「算是吧。」陆离回答，他自然不能将真实情况告诉告诉奥利弗这种靠贩卖消息赚钱的人。

「不清楚委托费……」奥利弗示意明显，两条毛腿纠缠在一起，蹭来蹭去。

一张50面额的先令递到身前，平稳声线响起：「500先令，这是你的那部分。」

「太棒了！」奥利弗欢呼一声，原地蹦起，有几名路人下意识撇向裙底，而后面色铁青快步走远。

捧着50先令重重亲了一口，奥利弗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目光盯着陆离。

陆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声线略显冷清：「要是你敢扑上来我会让你光着身子回去。」

「只是想让你见识一下罗德斯特港的风俗，你不喜欢就算了。」奥利弗略有些失望，将财物塞进前胸，又用手掌轻拍。

「很好，今晚能吃豆子炖肉了。」

「你不打算补上拖欠的房费？」陆离戴上礼帽，走下台阶向街道另一边走去。

「呃……」

跟在后面的奥利弗愣了一下，忽然回想起出门前斯拉夫夫人的交代。

「老……老板！你现在有空吗？」

「有什么事。」陆离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道。

「就是……我彼处还有很多委托，你要不要跟我去拿一下。」奥利弗咬了咬牙，在斯拉夫夫人与陆离老板之中选择了前者。

「你拿过来就好。」

「可……」奥利弗想不到还有什么主意能将陆离引过去，决定试试说实话：「可是斯拉夫夫人想见你！」

「斯拉夫夫人？」

「就是我们公寓的老板，一人……」

「我知道她是谁，我是说，她为什么要见我。」

奥利弗心思急转，胡编出一人说法：「她想帮我看看我的新老板是怎样的人，嗯！她是为我好。」

走在前面的陆离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用那双绝无仅有的黑色眼眸看着奥利弗。

明明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奥利弗还是感受到难以承受的压力，让他近乎撑不住道出实情。

只不过在奥利弗回答之前，陆离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今日不行。」

已经过了正午，出来时墙壁前的钟表显示时间为一点三十，下午对大部分本地居民来说意味着「不要离家太远」，以免天黑时来不及归家。

陆离入乡随俗，在这一点同样如此。

斯拉夫夫人公寓在黑金街区，步行一来一回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尤其是陆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今日不行……」奥利弗低声念叨一声，跟前一亮：「你是说次日能够吗？」

「大概，要是明天我安然无恙的话……」

最后一句声音近似自言自语的呢喃，奥利弗没有听清。

街道尽头，去处不同的二人就此分开。

……

水手街道，些许售卖食物的店铺业已打开了门，香气飘出，被海风吹散。

这个地方的人一天大都只吃两顿饭：早上与下午。

他们很少在晚上吃饭。

菲林太太面包坊，新鲜烘烤出的面包被工人放进橱窗。大多数是没有去处麸皮，口感很硬的麸皮面包，以及小部分精制面粉制成的软面包。

早晨的一顿饭能够让居民有充足的体力工作，下午的一顿饭是为了到睡觉前不会饥饿。晚饭？没意义也没必要，只有有钱人或者贵族才会一日三餐。

些许衣衫褴褛，面色因为营养不良有些蜡黄的小孩子围在橱窗前，贪婪吸着从面包坊飘出来的响起，吞咽着口水。

离下午饭还有些时间，面包坊的员工此刻正烘烤面包准备售卖。

一道戴着礼帽的黑色大衣身影迈入面包坊，修长的身躯遮挡一部分外面的光亮。

橱窗边忙碌的员工抬起头，注意到那道身影取下礼帽，跟前一亮，走过来热情道：「陆离先生，今日想要点何？」

「两磅软面包。」陆离出声道，不由得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这个地方有豆子炖肉吗？」

「这个地方只做面包，只不过菲林太太会做豆子炖肉，您需要的话我能够喊菲林太太帮忙做。」

「那么麻烦了。」

「您客气了，那么请稍等一阵。」员工走到后厨房说了些何，返回橱窗前，将橱窗里刚刚烘烤好，尚还冒着热气软面包夹出来，放进纸袋。

「菲林太太马上就会做了，做好后我们会送到您的侦探社。面包是8先令，豌豆炖肉23先令，您给30先令就能够了。」

陆离递出财物，接过纸袋，转身出了面包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孩子们眼巴巴的看向陆离，手指揪动肮脏的裤子，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陆离站在面包坊门前，朝这群孩子挥了挥手，打开升腾热气的纸袋。

「哇哦！」

孩子们欢呼的围上陆离，又不敢太过接近弄脏陆离昂贵的衣服，他们小心翼翼的接过陆离掰下来的一大块面包，脆声道谢。

「感谢陆离先生」

「您是大好人！」

些许路过的大人带着笑意望来，一些和陆离见过几面的邻居友善的调侃陆离又在发善心了。

水手街道的居民热情而客气。

他们这么做不止只因陆离特殊的眼睛和发色，还有身份。

陆离是水手街区唯一一名驱魔人，就像医生或学者一样，每个人都可能会需要他们的帮助。

分发给孩子们一半面包，在一句句问候声中陆离回到侦探社。

而对于孩子来说，他们热情的原因极其简单：陆离对他们很好。

不多时，面包坊的员工送来了豆子炖肉，陆离竟然从中尝到了香料的味道。

显然菲林夫人做这一锅炖肉废了不少心思。

陆离将豆子炖肉与面包吃完，洗干净餐盒送回面包坊，然后回到侦探社的书桌。

坐如椅子里，陆离如雕像般一动不动，安静等待夜晚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