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缺得没有想到他这句话才刚说完,郑筱枫立刻就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走了。董缺得一开始还在发呆,直到看见郑筱枫推门走了了才恍然大悟过来,骂了一声,紧忙拿上东西起身跟随。刚跑出两步,他好像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紧忙退了赶了回来,将郑筱枫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而后才又再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后半夜的大街上有些清冷,郑筱枫用衣服裹起身体,已经顶着风慢悠悠地出了了十几米。董缺得喊了一声「喂」,但郑筱枫并没有停下脚步,董缺得只好快步冲到他的面前,用身体将他拦了下来。
「你怎么回事儿啊小老弟?话说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啊?」董缺得忍不住质问道,郑筱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冷淡地道:「我没兴趣和你搭伙。」
说完郑筱枫就想继续向前走,董缺得又跑到了他的面前,问:「不是——什么就没兴趣啊?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喽,我这才刚把你想清楚的都告诉你了你就要走,你自己说这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的嫌疑?」
郑筱枫被董缺得这句话说得定了一下,但也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街道尽头,长叹着气,没有想说话的欲望。董缺得好像是刚才咖啡喝得太猛了,连打了四五个饱嗝,随后才一脸幽怨地追问道:「你小子该不会真是个盗墓的,想甩开我自己吃独食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觉着自己一人人就能够盗一个墓吧?」
「我不是盗墓的。」郑筱枫道,董缺得却是一摆手,说:「别——你别急着否认,兄弟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交个底,我想跟你一起去可并不是为了彼处面可能存在的何金银财宝,真要是淘到东西我完全可以一分不要,这么跟你讲啊,我师父他老人家年龄大了,近几年一贯在山上清修,大有退隐江湖之意,我这次下山就是奉他老人家之命外出历练,多长长见识,争取能早日继承他的衣钵。可是你说我就自己一人人啊,真要是去了何危险的地方我心里多多少少也还是有些没底啊,我其实一直就想找一个身手各方面能力都不错的人跟我打个组队副本,我都快在永定天桥这儿待了一个月了,好不容易才遇到你这么个人,我是真没耐心再等下去了,你多少考虑考虑嘛!相信只要咱们两个联手,不论遇到任何艰难险阻都能够化险为夷的,两个人的力气肯定比你一人人强嘛!作何样,有礼了好想想!」
从语气中其实听得出来,董缺得还是把郑筱枫当成一人盗墓的人了,可能这一番话才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盘算,想必早在郑筱枫表现出对鄱兹古国浓厚兴趣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这些了。他也真是能沉得住气,在经过了几番交流之后到现在才和盘托出,也算是个谨慎之人了,只可惜尽管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郑筱枫却还是一副没何耐心的样子,那边话音才刚落,郑筱枫就不假思索直白地出声道:「你只会拖我的后腿。」
董缺得一听,脸当场就拉下来了,当街就上蹿下跳地质追问道:「卧槽,你说话呢啊?!我作何就只会拖你后腿了?!你来跟我说说哪个是你前腿哪个是你后腿?!」
这董缺得确实是一人有点脾气的人,幸好他踩的不是三年前的雷,要不然就以他这种说话的语气,肯定又要被郑筱枫掐个半死了。郑筱枫直截了当地道:「你要是真能帮到我,刚才就不会被人按在地面打了,我看你不是想找队友,而是想找个保镖。我现在也可以跟你交一个底,我郑筱枫就是饿死,死外边,也绝对不会和你搭伙。」
「你放!……心……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修道之人,会法术的!你总不能让我用法术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对付那些活人吧?那也是人干的事?可到了墓里可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要是真遇到个千年大粽子,没我你可作何应付啊?」董缺得辩解道。
「那好啊,你会什么法术,现在展示给我看。」郑筱枫面无表情地说。
「这——」董缺得蓦然语塞了,迟疑了一下,讪讪道,「此物吧……我呢学艺不精,有时候能用出来,有时候用不出来,这个还真得看运气……」
「够了。」郑筱枫这回终究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转身朝着另一人方向走了,他觉着董缺得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分了,骗人成性,什么法术不法术的,也就只能骗骗三岁孩子罢了,竟然还想连他也骗,这简直是对人的侮辱。董缺得不甘心地又喊了两声,再没得到郑筱枫的理会,他清楚郑筱枫是铁了心地想走了。
他当然想要挽留,只不过他实在是不清楚到底要怎样才能打动此物铁石心肠的人。
可能不适合的两个人,终究走不到一起吧……
就在郑筱枫即将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那一刻,董缺得终究按耐不住心中的情愫,对着那孤单的背影大喊了一声:「喂!你现在身上肯定没有财物吧!就算你能走去西疆,你也何事都做不成的啊!」
此话一出,郑筱枫的脚步明显慢了一下,只不过他依然在向前走,嘴上同时回了一句:「我会先找一份工作,用不着你费心了!」
「不上班行不行啊?!」
郑筱枫冷笑了一声,讽刺道:「不上班你养我啊?!」
「喂!」
「又作何啦?」
「我养你啊!」
郑筱枫猛然停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回了头。
当年,郑筱枫为了赔偿公交车上死难的乘客家属,几乎用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他现在是真的身无分文了,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流落到桥洞底下,和乞丐们待在一起了。
董缺得这一晚上说了那么多话,总算是有一句点中了郑筱枫内心真正的困苦。
见郑筱枫犹豫,董缺得意识到这下终于有戏了,便又赶紧急步过去对郑筱枫道:「兄弟,从今日开始你的衣食住行,费用我全包了,只要你肯带我一起去找鄱兹古国。」
郑筱枫将信将疑地问道:「就你?也舍得花钱?」
一提财物的事,董缺得的脸色随即又哭丧起来了,只不过他还是咬了咬牙,忍痛出声道:「哎,为了不辜负师父他老人家的期望,这点财物不算什么!大不了我再骗……再赚嘛!那你……这就算是答应了?」
郑筱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地面,索性在路边坐了下来:「我其实根本就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去。」
董缺得怔了一下,也坐到了郑筱枫身旁,不解地问:「作何会?你刚才不是还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吗?」
自然,在董缺得的视角里,他可能只是单纯地觉着郑筱枫为的是探寻宝藏,他不会清楚郑筱枫所考虑的事情是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的。当年的杀人凶手究竟是谁,这是郑筱枫铁定要追寻的事,却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当时就算是警方也没能在这方面取得太多的进展,他想查也定要要有突破口才行,鄱兹古国的线索究竟算不算是一人突破口,他真的说不准。
换句话说,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去逐一排查四大恶人和一十六盗中的每一人人,确定他们是否具有嫌疑,而想要做到这件事,如果仅仅是通过去寻找鄱兹古国那显然是无法做到的,这也正是郑筱枫犹豫的原因。
想来想去,郑筱枫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一人人,西疆客。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是最有可能了解到当年事件的真相的,那恐怕就只有西疆客一人人了,他曾是父亲的合作伙伴,按理说他是不可能对他们共同的对手毫无察觉的,况且就从他在案发当夜没有现身这一举动就能看得出来,他一定是对危险有了事先的预备。
郑筱枫在想,自己是不是理应先去见西疆客一面。
不由得想到这他便问董缺得道:「你对西疆客此物人了解多少?」
董缺得一挑眉,道:「你说蜘蛛啊?哈,说实话,了解不多,我们任意门的人潜心修道,基本上不作何跟江湖上的人联系,我只知道这家伙名声不大好,据说人品不作何样,咋了,你怎么想起问他了?」
郑筱枫就道:「要是我去找他,他会不会愿意跟我见面?」
「啥?你?找他?」董缺得随即皱起了眉头,看起来有点难以置信,「你找他干嘛?卧槽,你该不会是想跟他搭伙吧?我可提醒你啊,青云会的人你能少接触就少接触,他们没何正经人的。」
「我本来就没兴趣和任何人搭伙,我找他是有重要的事情。」郑筱枫解释道,董缺得就笑了一声说:「那恐怕也没戏,我敢说你见不到他,青云会的那群喽啰都只清楚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平日里是能不露面就不露面,说好听点叫行事谨慎,说不好听的那就是无利不起早,也就徐青云的格局还算大点,但我估计比他那几个手下也强不了多少。」
郑筱枫「嘶」了一声,随即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那也就是说,只要有利益,西疆客就是个肯起早的人了?」
董缺得「呃」了一声,也不多时也恍然大悟了郑筱枫的意思。
是啊,很巧,鄱兹古国和西疆客,两者都在西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