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漠疆古城 0061 故地重游

董缺得道：「我明白了，所以你是想把鄱兹古国的消息故意放出去，引西疆客出来？」

董缺得的耳朵很尖，眼睛一亮紧忙追问道：「你说的是……我们？」

郑筱枫点头：「但前提是我们要确定我们提供的路线是准确的，否则西疆客很可能会认为我们是在骗他，归根结底恐怕还是要先找到鄱兹古国。」

郑筱枫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奈斯！」董缺得一阵兴奋，拳头一握，两条腿都蹬了起来，「我就清楚你有眼光！你放心，就算我的身手不如你，但给你当个师爷那还是绰绰有余的，你有任何不懂的尽管问我，《百鬼夜行箓》能解决你的一切问题。」

郑筱枫轻拍他的肩，诡秘地一笑，而后霍然起身了身。

「你能把钱的事情解决好就业已足够了。」

「妥妥的！」董缺得喜笑颜开，也不管钱不钱的事儿了，也紧忙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两个人在夜色下沿着街道一路前行，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灯塔，正在四下里传递着耀眼的亮光。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坐上了开往西疆的绿皮火车，只不过和前一个夜晚相比，董缺得的脸上业已没了那么多的开心与兴奋，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生无可恋。

他没想到的是只是短短的好几个小时，郑筱枫就花掉了将近他三万块财物。

攀岩索、防水矿灯、医疗用品、军用铲……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整整装满了三个行李箱，这还不算完呢，有些东西火车上不让带，郑筱枫说等到了西疆之后还要买些武器装备用来防身，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笔花销。

董缺得傻了，到现在他总算明白，郑筱枫为何会蓦然同意带他一起去了。

「妈的，看你长得道貌岸然的，也是个人干的事儿？」董缺得坐在郑筱枫的正对面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心里忍不住地怒骂道。郑筱枫则只顾望着车窗外面，也不知是在看田野还是河流，树林还是云彩，总之自上了火车之后，他就再没说过一句话了。

董缺得尝试着跟郑筱枫聊了几次，但都没得到何回应，好像他付完财物之后就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现在业已被当做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了。

「妈的，也就这一回，找到鄱兹古国之后我要再能跟这逼合作一次，我就是狗！」董缺得恶用力但却偷偷地暗想着。

郑筱枫究竟是不是道貌岸然的人这谁也说不准，曾经的他肯定是做不出那种损人利己的事情的，只不过人在经历了重大变故之后，心性到底还能保留几分，这显然是一人未知数。唯一能够确定的一点是，现在的郑筱枫并没有为了找到一人肯于付钱的冤大头而感到丝毫窃喜，笼罩在他心头之上的一直都是一股透彻到极致的悲伤。

「爸，妈，老哥，我一定会找到凶手，替你们报仇的……」

从前，郑筱枫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传说中的盗宝界有任何的交集，可是从今往后，四大恶人，一十六盗，自己恐怕都要找机会一一去「拜访」了，未来会发生何谁也说不准，或许自己就将永远地坠落在这无尽的黑暗世界之中，再也回不到以前的路了。

「那又作何样呢？反正我已经到了今日这种地步了，只要能报仇，其他的也没何需要再在意的了……」

董缺得说了，他的师父也是一十六盗之一，理论上讲他也有可能是凶手，只只不过郑筱枫暂时并不觉着他有嫌疑，只因任意门既然有《百鬼夜行箓》这种奇书，理应用不着再甘冒其险去争夺那本古书了。

「阴阳人——江中瀚人，排除。」郑筱枫在心中的名单上画上了一条横杠。

大约三十几个小时过后，两个人在西疆市下了车，又是一番采购过后，算上董缺得随身携带的那两个箱子，装备已经骤增到七个行李箱了。这算是郑筱枫在塔里木山中总结出的一人经验，那就是武器装备真的很重要。两个人租了一辆小卡车，又买了一份西疆省的地形图，便准备正式向大漠进发了。

「西疆，我又赶了回来了。」

这期间郑筱枫对董缺得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就是：「你为何非要一直随身带着那箱书，就不觉得累赘？」

董缺得就说这书里的内容实在是太多了，他没法全记下来，只有随身携带才能解决所有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到时候就算是真遇到紧急状况需要跑路，他也全然可以把书丢掉，山上是有备份的。

郑筱枫心说，你们师门但凡阔绰一点能买个电子设备，也用不着一天到晚背着一整箱书到处乱跑了。看来他们那师父也是个认钱的主，难怪能教出他这样的徒弟。

按照古书上所说，他们首先要从塔里木沙漠的最东处向西进入，从地图上看，大概位置理应是在一个叫做沙和的小县城附近。西疆到沙和，又花费了两个人近三小时的车程。

等到两个人正式见到那所谓的沙漠的时候，天色业已是接近黄昏了。

两个人没有选择在县城里稍作停留，而是给车加满了油，决定趁着夜色继续赶路。

晚间的沙漠气温还是比较凉爽的，或者说，这个地方只是沙漠的外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沙漠。他们前进的方向上并没有公路，车子只能在沙子之上行进，依靠指北针来识别路线。那个所谓的「月亮之村」地图上并没有标注，问了百度和本地人也没得到什么结果，可能那村子早就业已改叫其它的名字了，或者说压根业已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不管真相如何，还是要他们亲自去验证才行。

郑筱枫和董缺得轮换着开车，后半夜，一人浅湖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董缺得将车子停在湖水边，叫醒了郑筱枫，两个人都有些旅途劳顿了，打定主意先下车活动活动筋骨。那浅湖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两个人走到湖边洗了洗脸，清凉的湖水拍打在脸上，精神都提振了不少。

董缺得道：「本来这次进沙漠，我都做好了要脱水的准备了，谁不由得想到咱们带的水还没喝完呢就又冒出这么大一个湖来，感觉咱们这一趟理应会很顺利啊。」

郑筱枫依旧沉默着，寂静地望着湖水中自己倒映的脸，湖底坠落的是天上闪亮的繁星，时间像是一下子又回到了三年前的太平洋上。只只不过，那时郑筱枫看自己的影子，面上还是有些许笑容的，而现在这张脸看起来却是无比的陌生，甚至有那么有一瞬间，郑筱枫都快要认不出自己了。

可能，三年前的那个少年业已死了，与孟芸和萧飒一起，死在了一人叫做湖心庄园的地方。

董缺得叹了口气，呈一个大字形席地躺在了沙子上，余光瞟了一眼郑筱枫的背影，有气无力地道：「兄弟，你就跟我说句话吧，你这一路不是睡觉就是发呆，我都快以为我拉的是一人死人了。」

「你的话基本上都是废话，我不知道该作何接。」郑筱枫大发慈悲地回过头，眼神混浊地道，「这个地方不算沙漠深处，有水很正常，两三天之后我们才会迎来真正的挑战，你把你的《百鬼夜行箓》说得那么神，里面连这些基本常识都没有吗？」

董缺得「嗨」了一声说：「我这不就是想跟你闲聊两句嘛，多往好的方向想想，给自己加加油打打气不行？」

「相比盲目的自信，我更喜欢谨慎行事。」郑筱枫意味深长地说。

「行吧，你谨慎吧，这才哪到哪啊，小心你脑细胞都死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董缺得忽然双眸一睁，猛地坐起了身子，四下望了一望之后急匆匆地坐到了郑筱枫的身旁，一脸忐忑地望着他。郑筱枫瞟了他一眼，问：「你又干嘛？」

董缺得两眼一闭，双手惬意地枕在脑后，不再理会这许多了。郑筱枫狠狠抓了一把沙子扔进了湖里，砸在了自己的「面上」。

董缺得神秘兮兮地道：「你刚才不是说得谨慎行事吗？啧，我这么一琢磨吧，还真觉着此物地方有点古怪。」

郑筱枫听了就向四处看了一眼，也没发现何不对，就不耐烦地问道：「怎么古怪了？」

「你没觉得这四周有点太荒凉了吗？这个地方有水，作何会一点植物都不长呢？」

郑筱枫这下醒悟了，又看了一圈，果真发现别说其它植物了，就连沙漠里生存能力极强的仙人掌在这个地方都没了踪影，回想起来，仿佛来时的路上也没怎么见沙漠植物的存在，尤其是在距离这浅湖几千米的范围之内，几乎能够说是寸草不生。

董缺得道：「怎么说？你觉着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郑筱枫也有些迟疑了，就问他：「难道在沙漠里，有水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植物吗？」

董缺得不由得怔了一下，就道：「这……我也不知道啊……理应吧……你说这沙漠里水本来就少，它们当草的难道不理应好好珍惜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董缺得又补充道：「我就是蓦然在想，这水该不会有毒吧？」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在没什么事。

郑筱枫想了一下就道：「算了，也别管它有没有毒了，我们带的水还有不少，也用不着非在这个地方补充，我们休息一会儿走了就是了。」

「也是。」董缺得点了点头，觉得郑筱枫说得有道理，也不准备钻牛角尖了，可就在他点头的这一瞬间，他忽然就注意到在被郑筱枫抓出的那沙坑里隐约地露出了什么白花花的东西，他条件反射地就去摸了一下，将覆盖在上面的沙粒全都扫到了一边。

可没不由得想到他这不弄还不要紧，弄完之后俩人再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们猛然发现那竟然是一块人类的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