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煜望着他们两个人的暗流涌动,面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他想不恍然大悟陆予南作何会不喜欢程芫素,比起那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徐子惜,和那业已死了的梁言樱,他觉得程芫素是他见过对陆予南最好的人。
从陆予南入院那天起,程芫素就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旁,就连进不去的ICU,她也一直固执的守在大门处。
和其他视障人士不一样,陆予南并不是完全失明,只不过只因眼部受伤,所以视力变得甚是低下,只能注意到周身不足两米左右的范围。
刚知道自己双眸受伤那天,他的脾气变得很暴躁,砸了病房里一切能砸的东西,还用烟灰缸砸破了程芫素的头。可是等第二天他的脾气就转变了许多,只不过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
但即便被他砸了个头破血流,程芫素依然没有退缩半分,包扎好伤口一人小时后就又一次坐到了陆予南床边。
起初何煜也怀疑过程芫素的动机,可是面对他的质疑,她只是笑了笑,说:「因为他救过我啊。」随即又自言自语的低喃道:「一命换一命,他对我有恩,我作何能在他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离开他呢。」
她一贯依稀记得那场景。
深冬的天气,她整个人在悦湖里不停下坠着,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个深不见底的湖里时,一只手却忽然抓住了她,奋力将她拖上了岸。
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眉眼间都是满满的担忧和急切,发丝不断地滴着水,不断地问她「你还好吗」、「我送你去医院」。明明冻得脸都有些青紫,浑身上下都在滴着冰水,却还是把自己的风衣裹在她的身上,拼命搓着她的手给她取暖。
这样拼了命去救过她的陆予南,她又作何能在他出事之后对他不管不顾呢。
听她这么一说,何煜也就置于了心,看她对陆予南那么上心,渐渐接受了她的存在。
但陆予南显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她。
见程芫素难得不说话了,他只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对何煜道:「这没何事了,你先回去吧。」
「是。」
屋里不多时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陆予南准备上楼休息,程芫素起身道:「明天是我回门的日子,你能跟我一起回去吗?」
陆予南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扶着楼梯扶手顾自向上走去。
她见状急忙道:「你要休息了吗?我扶你吧。」说着便上前来向他伸出了手。
陆予南低头瞅了瞅她细长的手指,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却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程芫素,我没瞎。」
她清楚他最不喜欢别人区别对待他,怔了怔,只好悻悻的收回手,「抱歉。」
好在他上楼上的还算安稳,只是他并没有回他们的主卧,反倒是去客房睡了。
陆予南不再理会她,转头朝楼上走去,她见状也急忙跟上去,谨慎的守在他身后方,像是随时准备保护他一样。
等程芫素换了衣服赶了回来的时候,面对的便只有卧室空荡荡的大床。
她站在大门处望着空旷的大床,心里隐隐有些发堵,良久才牵了牵唇角笑起来。
算了,能这样就已经能够了。
至少他夜晚还会回来,还会和她同住在同一人屋檐下,不会在别的女人彼处过夜,也不会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
只要一直这样维持下去,那么她的时间就还是很足够的,完全能够实现一切她想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