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刹车声。
剧烈的碰撞。
滚烫的大火。
以及撕扯着神经末梢的痛。
周围有人在惊恐的尖叫,也有无数的刹车和鸣笛声,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重重的敲击着鼓膜,听着有些不大真切。
车翻了,陆予南被安全带挂在了座椅上,有温热的液体从额头上徐徐淌下来,耳边有人敲玻璃的声线,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睁开沉重的眼皮,向外望了望,奈何跟前一片血红,何也看不见。
穿着荧光服的警察声嘶力竭的在外面喊着,可他却像是聋了似的,什么也听不到,动了动嘴,试图说话。
很快外面便传来了警笛和救护车的声线,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从驾驶座里拖了出来。
双眸很疼,似乎在流血一样,他强忍着痛意睁开眼睛,却注意到自己那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四脚朝天的翻倒在马路上,业已着起了大火。
梁言樱满头满脸都是血,此时还被困在车里,见他被拉出去,拼命地向他伸着手,撕心裂肺的嚷道:「阿南,救救我,不要走,救我啊……」
「言……言……」他想抬一下手,却发现整个胳膊都完全动不了了。
耳边一贯有人在和他对话,不停地强调着让他不要睡着。
被推上救护车的最后一刻,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忽然抓住旁边的医生,气若游丝道:「救……救她……救她……我未婚妻……还在……在……车里……」
他说完这句话便陷入了黑暗之中,抓着医生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再之后发生了何,他就何都不知道了,只是耳边一直回荡着梁言樱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阿南,救我——」
「阿南……我不想死啊……」
「阿南,救救我……」
陆予南眼睁睁的望着梁言樱的手就在他眼前,他拼命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可是却怎么也握不住,反而让她越来越远了。
「言言,不要走,我会救你的,别走……」
他不停地说着,奈何梁言樱却只是冷冷的望着他,「陆予南,你不救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没有,我想救你的……言言,梁言樱!」
*
「阿南?醒醒!阿南!」
有焦灼而不安的声线在耳边响着,陆予南猛地瞠开了双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下一秒,程芫素的脸就闯进了他的眼中。
她在隔壁听到他这边在喊后就随即跑了过来,此时正坐在他的床边紧张的看着他。
这还是陆予南从未有过的这样清晰的看她的脸,即便是一大早的素颜状态,她的脸也的确能够说无可挑剔,皮肤吹弹可破,一双双眸里写满了对他的紧张和关切。
两个人靠的很近,她几乎是贴在了他的身上,这一下也让他将她的脸看了个清楚。
可他也曾见过这双双眸像淬了毒的利箭一样,厌恶和嫌弃的表情望着梁言樱,高高在上的扔给她一张支票,让她滚。
程芫素见他眼中没有焦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以为他双眸又不不对劲了,急忙从床头柜上拿了眼药水递给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滴点药……」
可话还没说完,陆予南忽然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沉声说:「我做了噩梦,梦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