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发难（上）

第四十章发难（上）

在杨渥看来，淮南节度使府就好比淮南这个完整「王国」的王宫，不仅有侍卫负责巡逻，还有大批士兵驻扎在节度使府附近，守卫不可说不严密。再加上后宅房屋众多，没有人带路，刺客即便进来了，也根本找不到自己的院子，更不可能找到自己。

当然，他不清楚的是尉迟西并不是有人给他带路，而是直接跟着他的身后方来到他院子的。

他觉着有必要做点何，至少那些负责守卫节度使府的亲兵的指挥定要受到惩罚。

此时外面天色业已开始亮了，昨晚杨渥院子发生刺杀事件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没过多久，史氏、杨静等亲人都纷纷过来探望，见到杨渥的确无恙后才松了口气，便是朱夫人也派了亲信前来探望。

杨渥本来就没何事，怕史氏他们担惊受怕，所以故意将事情往小了说，只说是个毛贼进来偷窃，被何依依看见了，结果刺了何依依一下，至于他自己则一点伤都没受。

在他的好说歹说下，众多亲人这才回各自院子休息。等众人走后，他的脸色阴沉下来，「范遇，昨晚的事情你怎么看？」

范遇只以为他是在问罪，连忙跪倒在地请罪，「公子昨晚险些遭遇不测，这都是属下的过错，请公子责罚！」

杨渥摆摆手道，「起来吧，昨晚的事情不怪你们，是我让你们去休息的。只不过以后你们也要记住，不管何时候都要安排人负责安全。」

范遇一脸惭愧的出声道，「是，公子。属下都记住了。」

他的确是有些疏忽了，上一次在任家庄军营里面时，当兵乱发生时他们这些侍卫就不在杨渥身旁；昨晚的事情更是危险，稍有意外，杨渥就要身死当场，他自己到时候也难逃一死。

杨渥又道，「对了，侍卫的人数也要增加，以前是十二人，以后增加一倍。至于人选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了，我想你能够办好吧？」

「属下一定会办好此事的。」

「嗯，听说我父亲头天已经率军出征了，现在留在广陵的众位将军是谁在负责？」

「启禀公子，听说是节度副使李承嗣将军在负责。」

「是他啊。」杨渥记得历史上杨行密这次出征就是安排他署理淮南的大小事务，如今还是和历史上一样。不过他和李承嗣可没多少交情，也不清楚好不好说话。

「昨晚负责守卫节度使府的牙兵将领是谁？」杨渥继续追问道。

「是左牙指挥使张灏。」范遇抱拳道。之前杨渥在休息的时候，他就把这些消息统统打听清楚了，如今杨渥问起来，他没有多想就回答到。

杨渥闻言眼睛一亮，暗自沉思，「张灏？这人不就是后来与徐温一起发动兵变的人吗？要是是他的话，是不是能够做点文章，趁机对他发难呢？」

他记得张灏此人曾经是蔡州刺史秦宗权的部将，后来孙儒杀死秦宗权的弟弟秦宗衡后，张灏又投靠了孙儒；等到杨行密打败孙儒后，此人投靠了杨行密，因为骁勇而被杨行密派去守庐州。庐州是杨行密的老家，也是他起兵的地方，只不过当时的庐州刺史蔡俦后来背叛了杨行密，投靠朱全忠，张灏随蔡俦一起投降了；再后来，杨行密率军攻打庐州，将庐州团团围住后，张灏眼见情况不妙，竟然再一次出城投降了杨行密，并且得到杨行密的信任，被任命为左牙指挥使，负责统领亲军。

就这么一人能够被称为「五姓家奴」的小人，杨渥始终想不恍然大悟怎么会杨行密会那么信任他，甚至有许多人劝他说张灏是反复小人，但杨行密却始终不听。

历史上曾经与徐温共同统领杨行密的亲军，在发动兵变杀死杨渥后，此人与徐温把持大权，而徐温的权利威望都比不上张灏，但张灏为人跋扈，得不到众将的信服，他曾经想要废杨氏自立，但被徐温的幕僚严可求所阻止，从此开始猜忌徐温。于是徐温暗中谋划，突然发难杀死了张灏，并将当初弑杀杨渥的罪名都推到张灏的身上。从此之后徐温一人独领大权。

对于这样一个反复之人，杨渥不明白为何他的父亲非要留下他，还将自己的亲军交给他统领，难道就只因这人骁勇吗？

只不过如今发生了行刺事件，杨行密又不在广陵，自己是不是可以趁机发难呢？

想到这，杨渥来了兴趣，他神情一震，连忙问道，「昨晚既然由张指挥负责守卫，那么刺客进来时他在哪里？」

范遇回答，「听说他昨晚喝醉了酒，在自家府上睡了一宿。」

杨渥更加来兴趣了，「喝醉了酒，睡了一宿，也就是说他昨晚失职了？」

范遇犹豫了一下，出声道，「严格来说，的确如此。不过公子，往常负责守卫节度使府时，像张灏这种级别的将领一般是都在家中，具体的事情都是由他们手下的都头、营指挥等人负责。」

亲军的指挥使不只张灏一人，还有其他人。大家都是轮流负责守卫节度使府，昨晚刚好轮到张灏。

杨渥摆摆手，让他不要说话，自己暗自沉思。「要是严格按照军令，张灏昨晚是要负责任的；但一来惯例都是如此，其他指挥使平时负责守卫节度使府时也和他一样在家待着。是以这事情是可大可小的，此时杨行密不在广陵，如果留在广陵的众多将领觉得该将张灏问罪，那他就有罪；反过来，他就是无罪。」

想到这个地方，杨渥赶紧又追问道，「范遇，你平时消息来路广，可知道张灏这人与其他将军，特别是李承嗣将军的关系作何样？」

范遇有些不解，看这样子，像是杨渥准备对张灏问罪啊，但他也不打算劝阻，昨晚的事情严格说起来他自己都有责任，哪里敢为张灏出头。

「公子，属下听说张指挥使在淮南军中的名声并不好，许多将军都瞧不起他，觉得他，觉着他是个反复小人。」说道最后一句时，范遇迟疑了一下，毕竟张灏的职务比他要高，还是杨行密信任的人。

「至于和李承嗣将军的关系，属下就不清楚了。」

杨渥点点头，范遇能知道这些便足够了，至于李承嗣与张灏的关系如何他也能猜到一点。李承嗣是外来将领，当年朱瑾还是兖州节度使，被朱全忠围攻难以抵抗，就向朱全忠的老仇家李克用求援，于是李克用派遣大将李承嗣和史俨等率沙陀骑兵前往救援；后来一次朱瑾和李承嗣、史俨等率军出征时，他的儿子和手下等背叛了他们，投降朱全忠；这样一来，三人没了退路，只好南下投靠杨行密。

作为外来将领，李承嗣在淮南没有半点根基，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于是一直不拉帮结派，只是忠诚与杨行密一人；而杨行密对也他甚是礼遇，此次出征便让他负责署理节度使府的事情。

「是以我如果对张灏发难的话，只要其他将军们支持我，李承嗣肯定也不会反对。此事虽然还要不了张灏的性命，但要是成功的话也足够让他喝一壶；要是能趁机将他赶出亲军系统，到一般军队里去当指挥使，那他的威胁性就小多了。」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杨渥眼神越来越亮，当即对范遇说着，「你现在就去将此事报告给李承嗣将军，让他召集留守广陵的将军们合议此事。」

「是，属下这就去。」范遇抱拳答，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