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发难(中)
过了许久,范遇返赶了回来,「公子,属下已经派人将昨晚的事情报告李承嗣将军了。李将军听闻消息后甚是震惊,他已经传令召集将领在议事厅商议此事。」
「好,辛苦了。」杨渥点点头,他要好好想想待会该怎样发难了。
又过了不久,在前厅打探消息的人来报说众位将军大部分业已到了,于是杨渥走了后宅赶往前厅的议事厅。
议事厅内,上首中央的主位是留给杨行密的,众人自然不敢坐彼处。李承嗣站在主位下面的阶梯上主持这次合议。等杨渥赶到时,他此刻正对众多将军介绍昨晚发生的刺杀案,杨渥心中一动,躲在外面准备先听听众位将军作何说。
只听李承嗣大声介绍道,「昨晚长公子午夜返回节度使府后,在自己的院子里遭到刺杀,长公子身边的一个婢女为了保护长公子受了重伤,所幸的是,侍卫及时赶到,惊走了此刻,长公子本人也安然无恙。对于此事众位怎么看?」
昨晚的事实当然不是李承嗣说的这样简单,但有些细节却没有必要对大家透露。如今杨行密亲自率领大军讨伐朱全忠,还留在广陵的高官也就周本、朱瑾、史俨、冯弘铎、周隐、米志诚、李涛等人,众多将领听闻昨晚发生的事情后纷纷议论纷纷。
「李副使,不清楚长公子现在如何了,既然安然无恙,为何不来与我等相见?」李承嗣的官职是淮南节度副使,所以大家称他为李副使。
「诸位放心,长公子的确是安然无恙,也准备参加这一次合议,想必是被何事耽搁了,现在还没到。所以现在也只是让诸位将军先了解一下情况。」
「既然长公子还无恙,我等也就放心了。只是不知刺客有没有抓到,又可曾查出是何人派出的刺客?」
李承嗣摇摇头出声道,「可惜刺客逃了,也不曾查出谁派的刺客。」
……
杨渥躲在外面听着众将纷纷议论,却多是在询问刺杀案的细节或者讨论是何人派出的刺客,关于问责的事情却只提到昨晚直接负责守护府中的亲军都头,认为理应将都头罢职问罪,至于张灏却没有谁提起。毕竟大家都清楚亲军指挥使的守卫府中的惯例,再加上杨渥也没受伤,是以众人都没提起张灏来。
听到里面乱糟糟的议论,杨渥感到一阵失望,「看来还是要我亲自出马啊。」他抬起脚就准备进入议事厅,这时候一声厉喝从里面传来,杨渥闻言便是一惊,连忙止步。
「众位将军都在这个地方讨论这些没用的事情干什么?如今当务之急是防止以后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本官以为,此事的关键是昨晚负责守卫节度使府的指挥使,为了防止以后再有值夜的指挥使失职的现象,定要严惩昨晚负责之人,以儆效尤。光是拿个都头或者营指挥出来有什么用?」
原来是节度判官周隐,他本来就为人严谨正直,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一向都是有何说何,绝不会给人留情面。
众位将军一听心中都是一惊。要清楚,现在杨行密此物淮南节度使的麾下将领级别最高也就是都指挥使,就算是那些手握一方大权的州刺史,他们在军队里的级别通常也只不过如此;而都指挥使下面就是指挥使的级别,算是高级将领了,更何况是亲军的指挥使,这级别就更高一等,这就好比是后世中央.警卫局的军官和普通军队的军官相比要高一筹。
若是处置都头或者营指挥,这些将领不会有任何意见,但处置亲军的指挥使,这种事只有杨行密才能做,其他人谁敢做?不怕犯了忌讳被杨行密猜忌吗
一时间众人纷纷沉默不语,便是李承嗣也是皱眉不已。他能受到杨行密的重用,被任命负责留守,其中关键就在于他为人谨慎,不拉帮结派,更不会做任何逾越本份的事情。处置亲军的指挥使这种事显然就逾越了他的本分,于是他低着头不说话,两眼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台阶,仿佛上面有何花一般。
外面的杨渥一喜,「总算有人提起此事了,大家都说周隐为人刚直,只忠于自己的值守,不讲情面,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这种杨行密不在广陵的时候还敢出言处置亲军指挥使的人,也就周隐一人有此物胆量了。
历史上,杨行密病重的时候,杨渥还在宣州当宣州观察使。杨行密想召杨渥回来,结果周隐劝解说:「宣州司徒(杨渥)这个人轻易听信谗言,又喜欢玩乐,不是个保家的人。而您的其他儿子都还年幼,也难以驾驭众将。唯有庐州刺史刘威,他与大王您当初一同起于微末之时,应当不会对不起您。不如让他暂时统领诸将,等将来您的其余儿子长大了再传位给他们。」
周隐的此物想法显然太天真了,刘威若是当了节度使,以后会将权利还给杨行密的儿子们?恐怕连周隐自己都不相信。然而周隐却真的觉得杨行密的诸子难以保家,还不如主动交给杨行密信任的刘威,至少刘威为人宽仁,理应会好好对待杨行密的诸子。
后来杨渥即位后,大骂周隐,说他「出卖国家,将来还有何面目去见杨氏祖宗」,便将他杀了。周隐尽管刚正不阿,容易得罪人,但在淮南还是很有威望的。杨渥将他杀了后,他手下的将领也开始人人自危起来。后来张灏、徐温发动兵谏却没有将领站出来,其中也有杀周隐造成的影响。
对于周隐的想法,杨行密当然不同意,最终还是将杨渥召回广陵,任命为节度留后。
自然那是历史上的那杨渥做的事情,如今的杨渥听见议事厅内周隐声色俱厉的提案,心中高兴不已,当即便迈入厅堂大声出声道,「周判官说的不错,昨晚行刺案要是只处置那些都头和营指挥,这绝对不够!」
众多将军们一见他进来,纷纷过来询问昨晚之事,杨渥一一回答又再三感谢他们的问候,众人才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议事。
「长公子,不清楚昨晚负责守卫节度使府的是哪位指挥使?」周隐待众人重新站定后,向杨渥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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