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好一记直球攻击

比剑的过程，乏善可陈，毫无看点。

没有一锤定音的华丽道法，只有飞剑之间的互相厮杀，夹杂着无数的攻防互换，以至于大家都看得目不转睛，沉沉地为比剑结果提心吊胆。

对于师弟师妹们来说，或许能算得上是一场精彩环生的战斗。

只有秋长天看得无聊。这两只昆仑菜鸡互啄，也不晓得掩饰攻击意图，更不晓得战术欺骗，就是纯粹的进攻防守，防守进攻，看谁先失误露出破绽。

自然，这样的战斗对徐应怜极其有利，只因这段时间的调教下来，秋长天非常清楚此物姑娘的不服输意志，究竟夸张到了怎样的地步。

关斩和她打持久战，那就是被她拉到她最熟悉的领域里，结果肯定是被她用强悍的意志击败。

果不其然，在漫长的拉锯战后，关斩很快便真气不支起来。

他这边刚露出破绽，徐应怜随即催动羽嘉剑切入。

关斩眼见防只不过来，居然掐个剑诀，放弃防守全力进攻，摆出和她同归于尽的架势来。

眼见两人飞剑竟要同时贯穿对方，蓦然场外一道仙都雷打来，将关斩的飞剑打飞。

与此这时，秋长天的玉烟剑也激射而出，将徐应怜的羽嘉剑架住。

「我输了。」还未等他开口，关斩便冷冷丢下一句，召回飞剑，头也不回地走了了。

比剑场地之上，徐应怜也将羽嘉剑收回，朝着场外的秋长天，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

那意思自然是「我赢了」。

秋长天微笑以对，发现徐应怜眉眼间的郁结之气，明显散去了好几分。

极远处的高空中，徐长卿也仗剑而立，望着下方神采飞扬的徐应怜，长长地松了口气，心里暗想：

师尊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今看来，果然的确如此。

应怜这孩子，与其说是求胜而不得才入魔，不如说是欲追赶秋长天，却发现两人仍在渐行渐远，恐惧动摇之下才有了破绽。

她真正想要的并不是胜利，而是秋长天的认可啊……

思及至此，徐长卿便降落下去。

徐应怜正准备走下比剑场地，见太爷爷突然到来，便停住了脚步。

「应怜刚才赢得漂亮，最近剑术怎么突飞猛进了？」徐长卿鼓励出声道。

「跟师兄刻苦学习了一段时间。」徐应怜也不讳言，虽然表情矜持，但眉眼间已有笑意。

场地边上，因为输了而愤恨的关斩，以及看得澎湃不已的陈震、简青楠等人，闻言便将略带渴求的目光投向了秋长天。

「要跟我学习剑术也行。」秋长天温和地对大家说道，「和徐师妹一样，以后随我外出历练，我就教你们。」

便大家又开始纠结起来。

学习剑术当然好，但如果非得用外出历练的时间来换，却又变得让人难以取舍起来。

毕竟修士最关键的还是修为境界。若是筑基期间，在完善紫府方面的投入的时间不足，就会影响最终的成丹品阶。

丹分九品，又有上、中、下三等。

倘若丹成下三品，金丹阶的修炼迅捷就要遭到严重拖累，甚至正常寿命都很难熬到结婴。

秋师兄、徐师姐，一个道心通明，一人七窍玲珑心，都是有修道天赋的加成，才敢匀出时间去外出历练，或是修习剑术、道法。

他们却没有那个信心，说自己能兼修炼气术和剑术道法，还能确保后续顺利结丹的。

见师弟师妹明显犹豫，秋长天也不逼迫他们，只是让他们回去慢慢考虑。

什么时候打定主意了，什么时候再来找他。

屏退了师弟师妹，徐长卿便将秋长天拉到旁边，取出一柄飞剑来交给他。

「此乃十阶金系飞剑‘玉龙’。」徐长卿沉声说道，「天南徐家，以赠长天。」

秋长天郑重其事地接过飞剑，点头致谢。

十阶飞剑，在上古时代那是各派弟子的标配，如今却只因铸剑法的失传，变成了不可再生的资源。

以秋长天的昆仑首席身份，真要去弄十阶飞剑，花上时间也不是没法弄到，但天南徐家见面就送一柄，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嗯，有种被人巴结的感觉了。

「应怜，以后就交给你了。」徐长卿正色出声道。

「我会照顾好师妹的。」秋长天认真回答。

徐长卿淡淡一笑，也不纠正他的「师妹」称呼，便驾起剑光离去了。

「太爷爷给了你何东西？」徐应怜走过来追问道。

「哦，飞剑而已。」秋长天轻描淡写地道。

「玉龙剑啊。」徐应怜盯着他手中长剑，出声道，「稀奇，他们竟然下了血本。」

「怎么说？」秋长天诧异问道。

「天南徐家，如今所拥有的十阶飞剑，除羽嘉以外还有八柄。」徐应怜矜持出声道，「羽嘉剑非徐氏族人不可轻传，原本是太爷爷的配剑，后来被他转赠给了我。」

「除羽嘉之外，最强的便是玉龙剑。」

「据我所知，族里凡是有志修仙的，上上下下都盯着这把剑呢，结果家族竟然将它送给了你。」

「是么？」秋长天随即会意，这是天南徐氏将他当做自己人看待的意思。

「自然了。」徐应怜也明白过来，微微有些脸红起来，「我有些累了，陪我回去吧。」

「好。」

两人驾起剑光，重新返回金岭洞府。

所见的是徐应怜的洞府门前，不知何时又多了许多仙鹤，优雅地单足伫立，用长喙梳理羽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概是只因方才获胜，心情很好的缘故，徐应怜便从洞府里取了一篮草药出来，给仙鹤挨个喂食过去。

「帮我。」她淡淡说道。

昆仑镜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此刻正变化，立刻将镜花水月的伪装暗示悄悄撤去，围绕秋长天的逼王气场开始缓慢消散。

「嗯。」秋长天便接过草药篮，帮忙投喂仙鹤。

这些白毛大鸟也不怕他，只是慵懒地站在原地，等他的草药喂到嘴边，便张开喙来叼起食物，抬头簌簌吞咽下去。

不知作何的，秋长天忽然想起了离宫秘境的三类畜生地，自己当时就是变成了一只鹤……

徐应怜站在洞府大门处望着他，忽然发觉他身上的气质消散了。

那股属于绝世天才的锋利气场，时刻让她如鲠在喉的傲慢气质，像是已经完全不见了。

便徐应怜便鼓起勇气，语气幽幽地道：

「能让这些仙鹤不排斥的，除了我之外，便只有师兄了。」

「简师妹试过不少次了，无论她手里拿着何，哪怕是千年份的何首乌，只要她一接近，这些仙鹤就会随即展翅飞走。」

「或许是只因我对动物有独特的亲和力。」秋长天回答说道。

「不，是高傲。」徐应怜沉默不一会，出声道，「只有高傲的同类，才能得到这些仙鹤的认同。」

「师兄和我是同类人。或者说，是比我更加高傲的人。」

「是以，若我直接询问你，你肯定不屑于对我说谎，对吧？」

她渐渐地垂下目光，看向地面，睫毛微微颤动着：

「师兄，喜欢我吗？」

秋长天讶然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