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识姑娘

「还要爬多久？」赵冀问。

三人爬了十几级台阶，赵冀累得气喘吁吁，觉着有点受不了。

看样子赵冀缺乏锻炼，年纪微微的，爬十几步梯子体力都不行了。

「快到了！」

李衡说：「瞧！到了。这就是我与李诗住的民宿！我们业已住了好几天了，住起来特别舒服。」

又爬了十几步梯子，到了一人平台，转过一个折弯，走了大约几十步，远远地就望见一人涂抹着淡红色的大门。

赵冀迈入大门，四处观望——这确实是一人环境雅致秀气的四合院落。

院里面有一条黑色绒毛的宠物小狗，一双滴溜溜的眼睛，长在圆圆的脑袋上，活像一对水晶玻璃球。

那狗的鼻子，往外鼓着，朱唇紧闭着。

看见有陌生人进院来了，小狗「汪汪」地叫着，声线又尖又细，就像一个小提琴在低吟。

西边房百竿翠竹，西墙边两株青松，南檐下十几盆秋菊，正含苞待放。院中央满树红枣，累累将收。

一个漂亮的女人，赶紧将小狗抱起来。

所见的是她穿着一身黑色旗袍，得体地紧裹在身上，前凸后翘，腰细臀肥。妆容精致，让人感到她的细致和用心，也让人感到她的品位和自信。

看样子这女人架势，赵冀猜这可能是一位老板娘。

「这就是老板娘！」李衡介绍说。

果真。

赵冀抬眼望了过去，与老板娘对视了一眼，就被老板娘的火辣辣的眼神烧灼得不知所措，赶紧低下了头。

老板娘将小狗放在地上，急忙热情地过来问候。

「李先生，饿了吧？现在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叫厨房煮面条。」

「我肚子的确饿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只不过……」李衡看了赵冀一眼，接着又说，「趁煮面条的空档，要不要先看一看……这里的夜景？」

赵冀点头，爽快答应。

李衡引领赵冀、李诗三人来到屋顶平台。

往下一看，这个地方风景美如画廊。

那条有名的河，宛如一条银色练带，飘落在碧绿的两岸中间。在灯光的照耀下，河水面上泛着金灿灿、红艳艳的亮光。

坐落在这条河岸边的小镇，它的所有房屋和街道，一览无遗。广场上艺术家们演奏的音乐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传到耳朵里面来。

再往极远处看，耸立的高山和广阔的田野，在夜色里一片黢黑，显得是那样的神神秘秘的。

虽然地面上的风光很美，然而往天际一望，那苍穹的景色更美。

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空上，纯净，深澄，使得周围的星星眨呀眨的。

尤其使赵冀感受到的，天际里面的气体，是清澈的、透明的、清新的、轻爽的，在静静地缓慢地移动，像波浪那样荡漾着。

这些空气好像它在高处更逍遥自在似的。

「您选择住在这个地方，环境确实是好极了」赵冀说。

「这是李诗找到的。」李衡答。「喂，李诗。」

李诗不清楚什么时候从身旁溜下去了。

「这样吧！你在这个地方先呆一会，看看这个地方的美妙风景，我下去给老板娘说一下，先别忙煮面，我们先喝点红酒才有情调。」

「在这个地方喝吗？」

「是啊！在这儿可以更清楚地听到音乐。您有没有注意到？」

赵冀还没有来得及答话，李衡边走边抢着说：

「你发觉没有？在近处听那些音乐，一点意思都没有。声音粗犷、野气，像是把耳朵都震聋了。还是要在极远处听，这实在是太美妙极啦！这声音若有若无，简直能拨动您的内心整个浪漫的心弦。」

说罢，就「登登登」地下楼去了。

李诗同老板娘一起出来。

老板娘双手托着一人大托盘。上面放着一盘牛肉、一碗烧腊、一碟拼盘、一盘花生，三个杯子、三双筷子。

「我拿来了一瓶红酒来招待你。我叫老板娘切了好几个下酒菜，我们三人就凑合着喝点吧！等会喝完酒再吃面。这里煮的酸辣面，极其有特色，挺好吃的。」

李衡边说边跟在老板娘后面，手里面提着一瓶红酒，上来将那酒举得高高的，随后给赵冀看。

赵冀把那红酒拿过来一看，却是一瓶法国进口的福蒂特娜红酒。应该来说价格并不便宜。李衡真舍得拿出来给陌生的网友喝，看样子他家境确实不一般。

「李诗，快上来喝酒！」李衡命令地嚷道。

「我不会喝。」李诗答。她在小院坝子里面逗着那条小狗玩。

「快来，不会喝，不要紧，你学着喝点。」

李诗这才乖乖地爬到屋顶来。

把红酒开了瓶，分别倒在三个杯子里面。三人坐下开始喝酒。

赵冀品尝了一小口，觉着这红酒果然不凡，口感浓郁，伴随着红莓和樱桃的果味。

李诗已经摘下了那顶紫色的草帽。

赵冀感觉李诗的模样，又与先前略有不同。

尤其是摘了帽子之后，她那头乌黑的发丝，乌亮浓厚，梳得整整齐齐的，几乎是一根一根的绢丝。

就像一汪黑色的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披落在颈上和耳边。

尽管这头发，既不柔软，也不妩媚，但是健美，洒脱，有一种极其朴素而自然的魅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诗毕竟是一人少见世面的女孩，对赵冀此物陌生的网友，起初感到异常害羞与忸怩。

然而，李衡却怂恿李诗与赵冀交流。

「李诗，别那样腼腆，我看赵冀此物人，不像是老虎，他不会咬你的。」

赵冀闻言，勉强笑了笑，显得不好意思。

李诗也笑了笑，脸上不经意间飘过一朵红云。若稍不注意，却是很难发现的。过了一会儿，就主动跟赵冀说起话来。

原以为李诗是文静的，但那只是表象。赵冀这才了解到，他一直还没有见过比她更活泼、话更多的女孩。

一会问这，一会问那。

在她双眸里，赵冀身上啥都好奇。

比如，开的啥车、怎么独自出来旅游、对这个地方感觉如何等问题。

赵冀都一一作了回答，自然有的问题，是避重就轻。

比如说他离婚之事，只因面对一个陌生女孩，赵冀都不好意思提及。

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跑下楼，一会儿进屋去，一会儿又跑上来。低声地哼着歌曲，不时发出咯咯地嬉笑声，而且笑的样子，是那么怪怪的。

自从与赵冀说话，打开话匣子以后，李诗就没有一刻安寂静静地坐着。

仿佛她所常笑的，不是她听到的东西，而是跑进她脑子里的各种想法。

她那对亮晶晶的大双眸大胆地直盯着赵冀，但有时她的眼睑稍微眯缝起来，这时候她的目光，就蓦然变得深沉而温柔。